《不烬终》读不知

4、第四章

　　半个时辰后，萧彻与周毅返回前营。
　　萧彻的神色有些阴沉，显然在中营并未如愿安插人手。
　　中营的将领是太子萧纲的亲信，对萧绎的人颇为抵触。
　　“苏侍读，弓弩检查得如何？”萧彻语气冷淡地问道。
　　“回沈参军，已全部检查完毕，并无疏漏。”苏凝从容回道。
　　萧彻点了点头，正欲下令前往后营，突然看到一名士兵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手中的弓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萧彻厉声问道。
　　那士兵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四肢无力，瘫倒在地：“参……参军，末将……末将突然浑身无力，不知为何……”
　　话音刚落，又有几名士兵接连倒下，症状与那名士兵一模一样。
　　“不好！是疫病！”有人惊呼道。
　　校场上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面露恐慌，纷纷后退。
　　萧彻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倒下的士兵，又看向苏凝，眼底满是怀疑。
　　这些士兵都是弓弩营的，正是苏凝刚刚检查过的，怎么会突然发病？
　　“苏侍读，这是怎么回事？”萧彻的语气带着质问。
　　苏凝故作惊讶：“怎么会这样？方才检查时还好好的，难道真的是疫病？”
　　她转身对周毅道，“周校尉，即刻将发病的士兵隔离，派军医诊治，同时加强大营的消毒，避免疫病扩散。”
　　“是！”周毅立刻应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萧彻紧紧盯着苏凝，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破绽。
　　可她神色平静，应对得当，仿佛真的只是突发疫病。
　　但他心中清楚，这绝不是巧合，定是苏凝搞的鬼。
　　他心中的杀心彻底爆发。
　　这女子不仅聪慧，还心狠手辣，若不尽快除掉，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苏侍读，此事蹊跷，恐怕并非疫病那么简单。”萧彻语气冰冷，“我看，是有人故意在弓弩上动手脚，谋害将士！”
　　苏凝心中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慌：“沈参军此言何意？弓弩是我检查的，若真有人动手脚，岂不是说我嫌疑最大？”
　　她目光直视着萧彻，“沈参军刚上任便发生此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想让你我失和，动摇禁军军心？”
　　她的话一针见血，让萧彻无法反驳。
　　此刻正是用人之际，若贸然指责苏凝，只会让禁军军心涣散，给侯景可乘之机。
　　萧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苏侍读所言不无道理。此事暂且搁置，待叛乱平定后再彻查。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加固防务。”
　　“沈参军英明。”苏凝颔首道，心中却松了口气。这一轮交锋，她暂时占了上风，但她知道，萧彻绝不会善罢甘休。
　　二人继续巡查后营，一路上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后营的防务相对薄弱，萧彻趁机安插了几名自己的亲信，苏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未当场发作。
　　巡查结束时，已是正午。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禁军大营的校场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苏侍读，今日辛苦你了。”萧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眼底的冷冽几乎要溢出来，“晚上在参军府备了薄酒，想与苏侍读好好商议一下防务之事，还望苏侍读赏光。”
　　这是鸿门宴。苏凝心中清楚，萧彻定是想在晚上对她动手。
　　“沈参军客气，能与沈参军商议防务，是我的荣幸。”苏凝面上露出浅笑，眼底却毫无温度，“晚上我定会准时赴约。”
　　她不能不去。
　　若是拒绝，便是示弱，只会让萧彻更加肆无忌惮。
　　她必须赴约，并且要做好万全准备。
　　萧彻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杀意更浓。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她还能不能活着离开参军府。
　　二人各自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又在命运的牵引下，不断碰撞、厮杀。
　　苏凝回到东宫侍读府，立刻召来心腹侍女青竹：“立刻去取我藏在密室中的九转还魂丹，再备一套夜行衣，今夜我要去参军府赴宴，你率几名暗卫在府外接应，若我半个时辰内未出来，便按计划行事。”
　　“小姐，那沈彻心怀不轨，此去凶多吉少，不如……”青竹面露担忧。
　　“没有不如。”苏凝打断她，语气坚定，“这人手握禁军兵权，若不除掉他，不仅父亲的旧案无法查清，苏家也将万劫不复。今夜，便是分生死的时候。”
　　她握紧腰间的短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而另一边，萧彻回到参军府，立刻召来影卫营的统领：“今夜设宴，除掉苏凝。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让人看起来像是意外身亡。”
　　“属下遵令。”影卫统领躬身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夜幕降临，建康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参军府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看似是一场寻常的宴请，实则暗藏杀机。
　　苏凝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款款步入参军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中却早已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萧彻站在府门口迎接她，身着月白色锦袍，褪去了戎装的冷冽，多了几分儒雅，可眼底的杀意却无法掩饰。
　　“苏侍读，一路辛苦。”萧彻拱手道。
　　“沈参军客气。”苏凝回礼道。
　　二人并肩走入府内，宴席早已备好，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酒杯中斟满了琥珀色的美酒。
　　“苏侍读，请坐。”萧彻示意她入座。
　　苏凝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心中冷笑。这些菜肴看似美味，想必早已被下了毒。
　　“沈参军，今日巡查防务，多谢你提点。”苏凝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萧彻也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苏侍读聪慧过人，是我该向你学习才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死神的丧钟。
　　二人同时饮下杯中酒，目光在空中交汇，杀心与疑心交织，一场生死博弈，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