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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复仇和报答 现在最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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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谁啊!”
“我。”
门内静了几秒,花自躲踩着满怀怒意的脚步将门打开,“你来干嘛!”
谢海棠开门见山,让含笑把一竹篮的糕点递去,“我来哄你。”
花自躲眉毛乱飞,不加掩饰的震惊与反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谁要你哄,走远点!”
“姐,你干嘛!”
正要去孟宅上课的花自放从屋中冲出,“你别赶谢姐姐呀!”
花自躲一甩手,转身进屋。
谢海棠拍拍花自放的肩膀说:“去上课吧,孔先生等着你呢。”
花自放欲言又止,生怕姐姐对谢海棠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
“没事儿,你姐姐又不是坏人,去吧。”
“……那我去了,再见谢姐姐。”
踏进门院,是肉眼可见的破败,院中落满灰尘的杂物堆积的到处都是,几乎无从下脚。
谢海棠很是惊讶,家里的柴房都没有破成这样,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能够住人?!
窄小的屋内传来沉重的咳嗽声,含笑掀开缺洞的帘子,二人向里望去,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这个人应该就是花自躲和花自放的父亲。
花自躲倒了热水在杯中,端去给父亲。
花父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谢海棠,仰起头问花自躲“那是谁”?
花自躲瞥了谢海棠一眼,别扭的背过身说:“…孟哥哥的妻子。”
花父闻言,撑起身子想要下床,花自躲扶住他说:“爹,你干嘛啊,躺着吧!”
花父固执的摇摇头,口齿不清道:“那是国公嫡女,我们见了她要行礼……咳咳咳!”
“跟她行什么礼啊……”
“自躲,不许胡说八道!”
花父在花自躲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那条断腿并未痊愈,反而有感染坏死的症状。
谢海棠默默望着,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涟漪。
她有一个开医馆的姑姑,不说百分百确定,花父这个模样估计不剩几天了……
如果有个如果,怎会被摔断腿要了命?
谢海棠迈步走进去,对花父说:“躺着吧,不必向我行礼。”
花父望着谢海棠,她就像光一样,晃的花父睁不开眼。
他拿起不算干净的帕子捂上口鼻,对谢海棠说:“听说,您让自躲和自放跟着同葵一起上学,我非常感激……”
“自躲性格冒进,心思不坏,我知道她喜欢同游,但我们家的情况没办法支撑她……如果她冒犯了您,我替她向您道个歉!”
花父说着要弯腰,花自躲拦住他,眼泪在眼眶内打转,大喊:“爹!”
谢海棠想伸手去扶,但她始终抬不起手。
花父这番话语,像遗言。
谢海棠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有义务接收别人的遗言。
在花自躲的阻拦下,花父没能弯下腰,他低声骂了花自躲,谢海棠没听清,也不想待了。
她让含笑把花自躲喊出来说话,含笑鼓足勇气,好在这次花自躲没有为难她,说出来就出来。
谢海棠看着她说:“咱们聊聊吧自躲,我要回宣京了。”
花自躲侧身对着谢海棠,她抬起手将眼泪擦在袖子上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赶紧走。”
谢海棠试探性问道:“你猜我是一个人走,还是带着孟同游一起?”
“……那还用问吗?当然你们一起。”
可能是花自躲也知道是自己冤骂了谢海棠,跟谢海棠说话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带着愧疚。
谢海棠知道她不是坏女孩儿,只是太喜欢孟同游,也可能……她把孟同游视作了“拯救”者。
环顾了她家中的情况后,谢海棠稍微有些明白为什么花自躲会这么粘着孟同游。
家里在县中被排挤,父亲随时可能离开,弟弟还小。
当然,她的婚事是第一难事。
豫县的有钱人不多,现在看来也就孙家和孟家,而花自躲儿时与孟同游,甚至有娃娃亲。
就算娃娃亲在孟同游父母去世后作废,但如果孟同游不去宣京的话,他娶花自躲倒也不是没可能。
在花自躲看来,这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结果败在了她身上。
如果能够嫁给孟同游,花自躲和她弟弟会更有出路。
虽说孟同游的财产在宣京看来不值一提,但在豫县这座小县城,足够甚至多到溢出。
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谢海棠这么高傲的人第一次有了怨怼自己的想法。
或许,她和孟同游真的不太合适,上一世的最后,是误会吧……
是她甩了孟同游,始终没和他说清楚,才导致他依旧心悦自己,才造成的误会。
毕竟孟同游和她的家世地位相差甚远,怎么看都不应该在一起。
“……我一个人回去。”
不如就停在这儿吧,嫁给孟同游一次,也算还了上一世最后的情谊。
“什么?”花自躲看向谢海棠,有些疑惑。
“我说我一个人回去,我可能要跟孟同游和离,花妹妹,你还有机会。”
孟同游也不太适合跟自己一起去报复许嘉,就算他这一世是练武的。
许嘉是太子,做事必须看向现实。
如果失败了,她会连累孟同游,又被害的孟同游因她而死,算了。
不如离开孟同游,回宣京找个更稳妥的。
“呼!”谢海棠说出这句话,如释负重,本以为花自躲会很开心,但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扭扭捏捏半天,憋出一句,“为什么和离……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谢海棠耸肩道:“他今天晚上不让我睡主屋了,不是因为你,你放心。”
花自躲有些惊讶,身体完全面向谢海棠,“孟哥哥不让你睡主屋?”
谢海棠点点头。
花自躲不可思议大半天,“…原来孟哥哥比我还不知礼义。”
谢海棠疑惑,“什么?”
花自躲摇摇头,“没什么……你不是国公嫡女吗?孟哥哥敢把你赶出主屋?”
“我是国公嫡女,也是他娶到手的妻子啊。”
谢海棠歪歪头说,“没事儿,我们之间感情的问题,刚来那会儿我也不让他睡主屋。”
花自躲低下头说:“这又不一样。”
谢海棠瞅着她,憋着笑说:“怎么,你这个模样,莫非实在为我打抱不平?”
花自躲的脸“唰”一下红起来,比熟透的红苹果还夸张。
谢海棠捂着嘴轻笑,“哎呀,真是不可思议啊花妹妹,不是我看错了吧?嗯?”
“你就是看错了!”
“哦~!好吧!”谢海棠不笑了,“走之前我想知道,是谁告诉的你,我在集会勾引别人?”
花自躲扣着手,半天没回应。
像不愿回答,瞧着眼睛清醒的很。
含笑心急地拽拽谢海棠的衣袖,谢海棠摆摆手,表示安抚。
等了好久,花自躲都没吭声。
谢海棠没了耐心,心想算了,反正回去宣京,这儿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孟同游是否愿意答应和离。
“好了花妹妹,希望我走后,你能追上孟同游,含笑,我们走。”
谢海棠挽着含笑转身离开。
花自躲抬头望着她们的背影,眼里是一股迫切,又裹挟着不知水线深浅,不敢探出头的紧张。
走在大路上,谢海棠盯着脚下的石子路,一言不发。
“小姐……您真的要跟姑爷和离吗?”
“可能吧,我没办法接受被他赶出主屋,我不接受。”
含笑知道谢海棠骨子里高高在上,就算孟同游长得再好,依旧低谢海棠几等。
在谢海棠的心里,孟同游没有资格对她下令,不许进入主屋。
这个命令不亚于赶她出家门,这代表着双方地位的翻转。
谢海棠不能让孟同游骑在她头上。
含笑说:“我理解小姐,可这婚毕竟是御赐的……”
谢海棠放缓脚步,“是啊,是御赐的,成婚还没到一个月,这很难办。”
含笑问:“小姐,就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姑爷的性格应该不会……”
“不会?……我怎么知道他不会呢?”
如果是上一世的孟同游,这个“不会”的概率极大。
但这一世,她面对的是一个从小习武的孟同游,面对的是一个与前世不符的孟同游。
不说别的,孟同游既然对她说出了那句“你不回答那个问题,今晚别回主屋”,就说明他真的变了。
还是那句话,要么是她前世对孟同游不够了解,要么就是这一世的孟同游根本不是前世的孟同游。
回忆相比起来,演的成分明显更大,且刻意。
孟同游在故意把自己演成一个“善良到愚蠢”的角色。
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豫县里利用他心软,人傻钱多的性子欺负他的人将不在少数。
可来这儿快一个月,除了孙家,除了李庚云,余寡妇这类熟人,没见任何一个人随随便便跟孟同游搭腔。
即使是孙家的李七,也只敢在背后嘟囔孟同游,这一点谢海棠已经通过齐蕴的埋伏得到了证实。
孟同游演的可真是老像了,像到他自己都忘了,上一世为了走到谢海棠眼前都干了什么。
当时场内围堵的水泄不通,孟同游没办法让她看到他。
于是他就临时找了个比他还弱的人,一脚踹进池子里。
他装好人喊了一堆人去救,成功疏散了场内的簇拥,顺畅无阻的走进了她的眼中。
这件事儿本来谢海棠是不知道的,巧就巧在,那个被孟同游踹进池子的人,后来又成了她抵挡许嘉阴险进攻的背锅侠。
上一世谢海棠没有在意,这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你孟同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不是这一世不是,是一直都不是!
演的连自己是什么人都忘了吧?
谢海棠越想越头蒙,越想越觉得眼下发黑……
许嘉是个杂种,孟同游可能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物。
她是不是注定要跟这些东西纠缠?
就不能有个好男人吗?
哪怕是个真正心软善良的男人呢,只要是真的,不是演的,谢海棠不会再多嘴一句。
“罢了,就算是御赐,只要我过得不好,这婚照离不误。”
“是……小姐,您开心最重要。”
含笑很担心谢海棠,明晃晃的蹙了眉。
谢海棠仰头望着天,很是惘然。
她忘不了上一世,孟同游丢掉生命就为了保护她尸身的清白,那真的很让谢海棠震惊。
如今,回到现实,也不过如此了。
说不喜欢孟同游是真,别人欺负他的话,她着急也是真。
想到这儿,到底喜不喜欢他,她也摸不准了。
算了,谢海棠摇摇头。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助自己报复许嘉的人,而不是报答一个保护了她尸身清白的人。
复仇和报答相比,谢海棠更想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