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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难拔的刺 即便谢海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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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海棠与孔昀筝回到孟宅时,那几个小孩儿在石桌前齐齐低头,站成一排。
石桌上摆放在他们偷拿出来的饰品,林雀在旁守着他们,“夫人,孔公子。”
孔昀筝瞥了一眼,立马猜到发生了什么。
被下人偷东西,这是谢海棠最厌恶的事情之一。
“海棠,我回屋了。”
“嗯。”
谢海棠面无表情的盯着这几个小孩儿。
除了那个叫豆子的,其他几个没一个敢抬头。
果然,偷东西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不过,是被谁逮住的?
谢海棠希望是孟同游逮到的,毕竟最护着他们的人就是孟同游。
她看向林雀,问道:“谁逮到的?”
林雀话语间满是对他们几个的失望,“……老爷逮到的。”
谢海棠说:“他人呢?”
林雀说:“老爷哄同葵睡觉去了,在内院。”
“他有说怎么处置吗?”
“还没。”
谢海棠压根不对孟同游抱任何期望,这个“活菩萨”就算亲自逮到他们,也难能忍心将他们赶走。
看着他们几个,感觉日子真是一团糟。
不过再糟,也不似前世,不似如今的连木棉……
心烦的很。
谢海棠抬腿往内院走,含笑跟上她说:“夫人,国公府寄信来了。”
……
孟同游把孟同葵哄睡,他听见含笑喊谢海棠的声音,立刻出来。
主屋的门刚关上。
孟同游犹豫片刻,朝林雀走去,“海棠回来了?”
林雀说:“嗯,夫人刚回来。”
孟同游问:“她说要怎么处置了吗?”
林雀摇头,心想夫人和老爷真够默契的。
这时,孔昀筝突然来了。
他是看谢海棠进了屋,才瞅着时机来的。
孔昀筝说:“我比较了解海棠妹妹,她没心情处置,这一类事情,我可以代替她。”
“海棠妹妹”四个字在孟同游脸上疯狂跳跃,他沉着脸不说话。
主屋门开,孔昀筝闻声被吓一激灵。
谢海棠走过来对他说:“不用你帮我解决,你回屋吧。”
孔昀筝点头,说回就回。
他这么听谢海棠的话?
他凭什么这么听谢海棠的话?
孟同游的脸一黑再黑。
谢海棠看向孟同游问:“你打算怎么处置?”
孟同游变了脸色:“听你的。”
谢海棠半信半疑:“听我的?你保证你不会反驳我吗?”
孟同游点头。
谢海棠便说:“那好,林雀,把他们赶出去,有家的回家。”
林雀犹豫道:“夫人,除了豆子,都是孤儿。”
谢海棠盯着几个小孩儿说:“他们本来可以在这里谋得生路,安稳度日,偏要做偷窃之事,怨不得别人,赶出去。”
林雀看了一眼孟同游,只得打开大门。
“……同游哥哥,我们错了,别赶我们走!”
“就是,我们再也不偷东西了!”
两个大一点儿的小孩儿像当初一样,拽着孟同游的衣服不撒手。
又来。
谢海棠默不作声,打算看看孟同游怎么应对。
孟同游拍开他们的手说:“先跟着豆子回家,你们做错了事,我无法原谅你们。”
“同游哥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让我们留下吧!”
“我们被赶出去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同游哥哥!”
…
他们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孟同游身上,孟同游怎么扯都扯不开。
谢海棠看的眼皮都懒得睁一下,“我喊齐蕴帮帮你?”
孟同游后退几步,突然带着他们退出门外,“林雀,把门关了,我一会儿回来。”
“……哦,好的老爷。”
林雀把门关上,再回头谢海棠已经回到内院,没了人影,把她吓一跳。
谢海棠回到屋内关上门,她没看懂孟同游的操作。
他一个练武的,会扯不开几个小孩儿?
还用自己当上移动靶了,指不定是带着他们去找住处了。
视线回到信上,谢海棠直直的盯着,满脑凌乱。
爹在心中细说了连木棉发疯的真相,即便谢海棠上一世已经与许嘉打过交道,看到这些文字依旧感到可怕。
许嘉囚禁连木棉,虐待她,不把她当人看。
连木棉之所以疯掉,是因为许嘉当着她的面儿,把她的贴身丫鬟雨露杀了,这才导致她的精神崩溃。
如果只是一剑捅死,还不至于,只是……
许嘉这个畜生,把雨露整个人砍碎了,全程强迫连木棉看着!
连木棉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疯了。
宫中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被处理了,连木棉被关在了柴房,她的父亲永川侯对此不闻不问。
谢海棠双手手肘撑在桌面,额头抵着手背,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她控制不住的想起自己在许嘉身边的经历,悲从中来。
她想起含笑,含笑也是死在许嘉手里……
爹在信中有提,皇帝打算为许嘉重新挑选太子妃,谢海棠打心底的害怕。
宣京的世家小姐她都认识,每一个,就算与她不对付,她也不希望她们落到许嘉手里。
她们的下场不是疯就是死,不会有任何例外!
许嘉就是个极端的变态!
门外传来脚步声,孟同游回来了。
谢海棠躺在床上,她盯着墙壁,一遍遍凝视着过去的黑暗。
“海棠,我回来了。”
孟同游推开门,人没进来,只探了个脑袋进来。
谢海棠没搭理他。
孟同游等了一小会儿,外面凉风一吹,把他吹了进来。
“海棠,你睡了吗?”孟同游走到床边,拍拍谢海棠的肩,“你先别睡。”
谢海棠的侧脸又埋了埋,她处于情绪低谷,不想搭理任何人。
她不理,孟同游也不气。
他自顾的将一堆饰品从怀中的口袋掏出,伸到谢海棠脸前说:“你看看有没有少哪个。”
谢海棠缓缓睁开了眼,那是她丢失的所有饰品,都在孟同游手中。
“……”
她从孟同游手里接了过来,“哪儿拿回来的?”
孟同游说:“被他们拿去当铺换钱了,我昨天去问的当铺老板买回来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少。”
买回来?
谢海棠微微吃惊,她的这些簪子价格昂贵,就算不懂行的也能看出它们的精致。
孟同游手里有几个子儿?
还是问那几个小孩儿把钱要回来了?
谢海棠坐起来说:“你帮我放去柜子里吧。”
“好。”
谢海棠盯着孟同游出神,连孟同游反盯着她,她都不知道。
孟同游瞧着她一副没精神的模样,想和她说说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憋了半天,问了句:“你困了吧?”
谢海棠摇摇头,她不困,相反,她清醒的很。
她想报复许嘉的心总是被恐惧一压再压,她在想……
重生一世,她真的能报复的了他吗?
许嘉是太子啊……
孟同游是什么?普通乡绅的儿子。
即便她知道朝中权臣们的把柄,可以轻易拉拢,让孟同游起兵策反,可成功的几率会有多大呢?
孔昀筝今日说的话,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如今的朝廷。
这场还未开始的复仇本就充满不确定性,朝中又存在间谍,这无疑是一根难拔的刺。
就算复仇成功,把许嘉杀掉,那么这些间谍依旧会威胁到孟同游的安全。
真无力。
“海棠?海棠……”
“嗯。”
孟同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她现在这幅样子,简直就和上一世死掉的表情一样。
无力中夹杂着悲伤,悲伤中夹杂着恐惧。
眉间是化不开的忧愁,眼中是没有光亮的黑影。
奇怪……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许久,只是谢海棠并未真正看见他,她的思绪早已不收管制。
孟同游拉拉谢海棠的手说:“海棠,睡吧。”
谢海棠迟钝的点点头。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孟同游扶着谢海棠躺下,谢海棠的眼睛盯着上方,一动不动。
她没有立刻背过身去,完全就像是……失魂落魄,只剩躯壳。
孟同游有点担忧。
嚣张跋扈,果断直爽才是谢海棠该有的样子。
生气就撒出来,背对着他睡或者把他踹下床都行;伤心的话就大哭一顿,或者再咬他一口。
孟同游都能接受,毕竟他是打心底的喜欢谢海棠,她越恶,他越喜。
即便他常常不能理解她的某些自私行为,但跟现在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现在的她完全让孟同游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她是生气了,还是伤心了……还是真的困了。
一夜过去,孟同游睁开眼,谢海棠睡在他怀里。
这是他没想到的,还在沉睡中的谢海棠可能也没想到。
嗯……
孟同游用额头蹭了蹭谢海棠的鼻梁,真想就这样抱一天,不撒手。
要不是这个场面,孟同游都要忘记,他们是没有夫妻之实的夫妻了。
谢海棠睁开眼时,孟同游已经走一会儿了。
估计失去找李庚云了,那家伙竟然是孟同游的师父。
“夫人,您睡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含笑。”
谢海棠下床,睡了一觉好多了,她把信交给含笑说,“拿去烧了吧。”
“是,夫人。”
含笑点点头,拿去烧了。
今天上午是花自躲的课,谢海棠收拾好走出内院,路过书房时,被花自躲瞪了一眼。
谢海棠没搭理她,选择去后院喂猫。
第二次路过书房,花自躲又瞪了她一眼,这真是让谢海棠哭笑不得。
想跟她好好相处,似乎比杀了许嘉更难啊。
孔昀筝半途回屋,谢海棠走进书房,站到孟同葵旁边陪她说话。
“同葵,孔先生给你讲的故事能听懂吗?”
“能听懂,孔先生说话很温柔。”
“好,如果有听不懂的,随时跟他提出来。”
“知道了,嫂嫂。”
孟同葵说话的语气有了波澜,比起以前平淡的声线,没了人欺负,活泼不少。
谢海棠正为此感到高兴,旁边的花自躲突然来了句“□□”。
“?”
谢海棠懵了。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花自躲是在说她?!
□□?!
谢海棠看向花自躲,皱着眉头说:“你在说我吗?……你说我什么?”
花自躲看着谢海棠冷哼一声,“你果然还是那副德行,甩孟哥哥一次就能甩第二次,我就是在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