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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占着茅坑不拉屎 海棠很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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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多久,门被拉开,三人连忙站直身子。
孟同游两只眼睛一睁一闭,左手捂右脸,在三人心虚又茫然的眼神中直冲大门。
三人对视不语,齐齐探头往屋内看去。
谢海棠坐在梳妆镜前梳着长发,一副悠然自得地得意模样,嘴角挂着浓笑。
……
豫县今日的天气格外晴朗,孔昀筝仰头望天,狂饮半杯水。
给他递水的是那个叫豆子的孩子,总是一副憨憨的样子,盯上就一直盯,从不轻易挪眼。
谢海棠走来,指盖敲着耳坠说:“今天下午有空儿吗?”
孔昀筝放下茶杯:“花家那对姐弟说他们父亲病情加重,请了两天假,你要带着我出去玩吗?”
谢海棠说:“方才县里的孙婶跟我说,下午有集会,可以去逛逛。”
“孟同游呢?你单独邀我去逛啊?”
“他要练武,没空儿,放心吧,他不会在意的。”
这一说,孔昀筝就放心了。
一旁的豆子的眼睛痴迷的盯着谢海棠的耳坠,眨都不眨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口水。
谢海棠的余光将其的眼神尽收眼底,她默不作声,笑眯眯的跟孔昀筝闲谈。
“看不出来,孟同游瞧着一身的儒雅气质,竟是个练武的。”
孔昀筝笑说,“可惜我走文的,不然说什么就要跟他切磋一二。”
谢海棠就乐意看点好玩的:“记得以前你也没少跟叶少卿打架,我相信你,等孟同游回来让他跟你切磋切磋。”
孔昀筝摆摆手说:“你可别算计我了,叶未下又不是练武的,我俩用脑子吃饭的家伙打着玩的,碰上专业练武的我求饶都来不及!”
“哈哈哈哈哈哈!”谢海棠说,“让你爹听见这番说辞,又要抽你了。”
提起老爹,孔昀筝那张布满阳光的脸上顿时躺满乌云,“别提了别提了,我现在后腰还在发酸,太吓人!”
孔昀筝那武将出身的老爹一路斩杀夺首,朝廷重赏封侯,他的急性子在朝廷上总是跟文官们意见相悖,吵得不可开交!
本以为后代能继承他的热血,结果两个儿子全部倒戈,只有大女儿将他的一身本领学了个精。
未出嫁时,爹下朝回府总是会说些上朝发生的乐子,谢海棠听的最多的就是百争侯和他大儿子的趣事。
父与子,一武一文,在朝廷上吵得急头白脸,百争侯恨不得当场拿鞋底子抽这个不孝子。
孔昀筝啧啧道:“我还是佩服我哥,考上功名进入朝廷敢跟我爹争的有来有回,我不抗揍,当个悠闲的教书先生挺好的。”
谢海棠点头,“是挺好的,挺好。”
在这陌生又不熟悉的豫县,昔日好伙伴的到来无疑是近几天,最让谢海棠感到安心的事情。
下午的集会,谢海棠与孔昀筝一同前往,齐蕴与含笑跟着二人,负责保护。
与此同时,孟宅内,林雀召集内院所有的下人,让他们看好夫人与老爷的主屋,和孔先生的屋子,莫要监守自盗。
豫县的集会要比想象中要更加热闹,熙熙攘攘,一眼望去全是人头。
孔昀筝感叹道:“走进去不会被人踩死吧。”
谢海棠打趣道:“你大喊一声,‘孔小侯爷嫁到’就会有一道宽阔大道了。”
孔昀筝这个儿时经常跟着祖母在小地方生活的可不傻,摇头摆手,“我不是娇养在侯府长大的,可吃不下白菜和烂鸡蛋。”
喊一声,他们信不信另说,准会拿你当扰民的大傻子。
集会深处,孟同游盯着拿着小凳子,随时随地坐的李庚云,满眼不解。
李庚云拍拍满是灰尘的地面说:“就带了一把凳子,你坐地上吧。”
孟同游说,“我不坐。”
李庚云瞥他一眼,憋着笑调侃道:“呦,练武的爱上干净了,有媳妇儿的人是不一样哈!哈哈哈!”
“不是说今日加练么,你跑来这里捡老本行作甚?”
孟同游压低了李庚云给的斗笠帽,右脸顶着谢海棠送的大牙印,他并不是很想去人多的地方。
他宁愿谢海棠给的是一个大大的巴掌印,谁能想到……
海棠很厉害,一口下去差点把他的脸给咬穿。
李庚云扳着左脚腕搭在右腿上说:“这说书是我的爱好,人多的地方正是赚钱的好时机,装瞎不干不是我的风格!”
“我回家找海棠去。”
“咋滴?回家让左脸再来一口,凑一对儿红?哈哈哈哈……”
“……”
孟同游满脸怨气,不是对谢海棠的怨气,而是对李庚云嘲笑的不爽。
李庚云使劲儿拍拍孟同游的大腿,拉着他蹲下,“她能咬你的脸,说明她非常不想看见你,你得给她时间消气儿啊。”
孟同游说:“她咬完我就笑了,已经消气了。”
李庚云发出质疑:“确定是消气的笑,不是被你右脸开客栈的模样逗笑的?”
孟同游二话不说,接下质疑后沉默不语。
李庚云说话总是一针见血,蚊子一样烦人。
集会不仅有吃的玩的,还有卖小动物的。
谢海棠盯着一直三花色的猫崽子说:“这只狸奴,颜色真鲜艳。”
孔昀筝则是盯着三花猫后面的黑猫说:“你看那只玄猫,毛发黑的发亮,宣京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猫。”
“孟同游最喜欢这些小动物,不如两个都抱回去吧,算我给他赔礼道歉了。”
谢海棠说着,转眼就把两只猫崽子买下,一只给齐蕴,一只给含笑。
孔昀筝鼓鼓掌说:“你们感情真好,不过为什么要给他赔礼道歉?你打他了还是骂他了?”
谢海棠想起今早,孟同游被自己咬了之后,憋屈又不可置信的表情就想笑。
她不打算告诉孔昀筝,不然回去孟同游会被孔昀筝扒着脸看。
到时孟同游得多没面子,她可不想孟同游被气哭,摆摆手敷衍了过去。
逛了没一会儿,遇到孙婶跟李婶,谢海棠被她们热情的塞了一箩筐的面食甜点。
孙婶说:“海棠,待会儿许县长就到了,我们逛完就先走了哈!”
孔昀筝喊停他们,问道:“这才逛了多久,怎么县长一来,就要走了?”
谢海棠也好奇:“是啊,孙婶李婶,这县长是怎么了?”
孙婶跟李婶对视几眼,似乎十分难为情。
孔昀筝说:“大胆说!海棠,我这趟来,谢叔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见见豫县的县长,你懂吧。”
“当然!”谢海棠对她们说,“孙婶,李婶,有什么说什么,孔公子有任务在身,不必惶恐。”
犹豫再三,李婶悄声道:“那,那我可说了,这许县长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他上任之后,跟那乡绅孙家勾肩搭背。”
孙婶捂着嘴说:“听说他们还私卖儿童,许县长刚上任一年,豫县就有五个孩子丢了,你看看这吓人不!”
李婶摆摆手,“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们是不跟他打照面。”
谢海棠眉头一皱,想起那日,孙家的李七曾想过把孟同葵私卖了换钱。
她与孔昀筝对视,对着口型,“不像假的。”
孔昀筝凝重的点点头,“行,待会儿许县长来了,我去跟他聊聊,再见孙婶李婶!”
二人走到人少的地方,缓慢前进。
孔昀筝说:“虽说豫县是个小地方,但私卖儿童是个大罪,如果坐实了我立马上报给我哥。”
孔昀筝问起乡绅孙家,谢海棠将自己知晓的丁点儿告诉他,顺便提了一嘴孙序。
“我写信让我爹装装样子,提拔孙序,还不知近况。”
“小文官么?我觉得以谢叔的性格,根本不会搭理他。”
谢海棠有颗惜才的心:“确实,但如果是个烂泥堆里的好苗子呢。”
“我哥可能知道他,回去我写信问问。”
孔昀筝抚摸着下巴不存在的胡子说:“这教书我在行,抓人的事,我真算得上是老胳膊老腿儿,悬得很。”
谢海棠拍拍齐蕴,十分自豪:“有他在呢,我爹可说了,他有做将军的潜力!”
孔昀筝对齐蕴竖起大拇指说:“行!谢叔的眼光绝对精准,那我就放心了。”
“所以,待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以一个普通人正常的跟他闲聊,如果私卖儿童是真,我们就要盯着孙家找证据了。”
谢海棠内心有些忐忑,担心孔昀筝在豫县出什么事儿:“这种事儿是叶少卿的专攻,要不找他来?”
孔昀筝啧啧低声道:“你知道宣京乱成什么样儿了吗?叶未下忙死了要!”
“啊?”
孔昀筝凑到谢海棠耳边说:“太子妃疯了!”
谢海棠一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连木棉的脸,以及出嫁当日,两轿相行,隐约听见的哭声。
孔昀筝盯着谢海棠看了一会儿,“你怎么是这个表情,莫不是忘了太子妃是谁?与你同一日出嫁,爱跟你作对的连木棉。”
“我知道是她……”
谢海棠没想到,连木棉嫁给许嘉还不到一个月,竟疯了?!
孔昀筝很是遗憾道:“想当初是她非太子不嫁,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她,才悔了太子的婚。”
谢海棠意外的心情低沉,“…不是因为她。”
孔昀筝说:“还好你没嫁给太子,我来豫县的前一天还听我哥说,太子两面做派,阴得很!”
“嗯……”
我知道。
谢海棠想说,她比谁都清楚许嘉什么样儿。
但,连木棉疯了……
听到这个消息,谢海棠并没有因为她经常跟自己作对,落的这么个下场而高兴。
她只觉得心里发寒,许嘉这个祸害……
每个“太子妃”在他手里,都落不得好下场。
她谢海棠是一个,连木棉又是一个。
再美丽鲜艳的花儿,到他手里都会失去温暖的阳光,逐渐枯萎,走向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