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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还是他吗? 我的妻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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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摩擦发出低沉清脆的嗡响,下一秒,孟同游使力将男人的大刀挥开,剑刃直指男人心脏,男人挥刀,使剑偏了方向,剑刃划下,将男人的腹部开了膛……
震惊之余,谢海棠赶忙捂住含笑的眼睛。
那男人腹部被划开一道血口,他似乎不觉得自己死期将至,反而怒气更甚,使出了十成的力气朝孟同游挥来大刀……
“呃啊!!!”
千钧一发之际,齐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孟同游与他同时挥剑……
一剑又狠又准,猛地刺进男人的心脏,而齐蕴则是在后,果断砍掉了他的首级。
那颗首级直直的从颈上滑落,滴滴答答,沉沉地落在孟同游的掌中,孟同游面不改色,将它丢去一旁,任其滚进树林。
两人的剑上早已被血浸泡多时,月色下那身猩红像裹了薄纱,没那么刺眼。
孟同游“啪嗒”扔掉剑,俯身用没沾血的右手将谢海棠与含笑扶起,谢海棠看着他的眼神满是陌生的震颤……
他问,“还好吗?”
“……嗯。”
她再次怀疑,眼前这个孟同游真的是上一世那个孟同游么?
还是说,她从未了解过他?
齐蕴将剑定在地上,揉揉手臂说道:“夫人放心,剩下跑了的应该不敢再来了。”
谢海棠没有回应齐蕴,她呆呆的望着孟同游,孟同游微微撇头,片刻后甩甩左手的血水,正视着谢海棠,“是吓到了么?”
齐蕴拍拍抱着谢海棠的手臂瑟瑟发抖的含笑说:“我们快回马车赶路吧,免得那些土匪再来。”
含笑深呼吸着说,“齐蕴,你不要...把你手上的血抹到我身上。”
齐蕴拿开手,嘿嘿笑道,“哪儿有,我是在安抚你。”
含笑才不信,她又不是不认识齐蕴这个捣蛋鬼,转头对谢海棠说:“夫人,我们回去吧。”
谢海棠紧皱眉头,在孟同游的搀扶下回到马车。
马车启程,谢海棠坐在孟同游对面,眼珠子四面八方的转,她分明记得,孟同游不会武功。
孟同游将擦手的手帕放到一旁,抬眼看向谢海棠,谢海棠那副不安与猜疑的表情,让他也十分疑惑。
他早就重生了,重生在十一岁,妹妹刚出生的那天。
起初的那些夜晚,噩梦中反复出现谢海棠被曝尸荒野的画面,她被敌军包围,他不会武功,连她的尸体都无法保护。
他也明白那都是谢海棠咎由自取,这个嫌贫爱富,高傲一世的国公嫡女,生前坏事做尽,死有余辜。
可怎么办?
他还是喜欢她,不可救药的喜欢她。
此后,他便日日练武,为再次遇见谢海棠,他依旧选择以科举的方式来到宣京。
他甘愿与谢海棠再走一世前路,与她相处三月定情,然后不出意外的被她负,被她骂,被她瞧不起。
有一瞬间,他产生了放弃的想法,谢海棠的高傲总是使他喘不过气。
他想,重生一世依旧没办法挽救谢海棠的话,那就练好功夫,试着挽救一下亡国,也好让谢海棠对他刮目相看。
可这几天,事情走向了他意想不到的方向。
谢海棠不仅悔了与太子的婚,毫无缘由,异常的重新选择了他,并与他结为夫妻。
甚至向他道了歉,这个高傲的大小姐上一世没对任何人低过头。
这让孟同游感到奇怪,他不清楚谢海棠这几日究竟遭到了谁的劝阻,或是被什么附了体。
那晚看到谢海棠与叶未下牵手,孟同游慌极了,担心害怕谢海棠是在耍他。
没成想,如今与她竟真成了夫妻。
只是不知,眼前的她,是否还是那个他熟悉的谢海棠。
孟同游想着,暗沉的目光再次定在谢海棠脸上。
谢海棠眼睛睁的圆溜溜,似是思绪卡了壳,她怔怔的望着马车一角,一动不动。
天亮,一行人停下歇息,昨晚派去给爹传消息的家仆回来了,带来的一群人不是国公府的手下,而是大理寺的人。
他们由邱天带领。
谢海棠走下马车:“邱亲随,你怎么来了?”
邱天翻身下马,“昨夜我与少卿在城门查案时巧遇这位兄弟,少卿听说了您的遭遇,便让我带人护送您直达豫县。”
谢海棠点头,稍稍松口气。
没传到爹娘耳朵里也好,省的他们因担心自己而寝食不安。
有了邱天和大理寺一众精役的保护,山匪没敢轻举妄动,有几个藏在草穴中的被邱天抓起来,由几个精役带回大理寺审讯。
两天后,马车抵达豫县,途中谢海棠和孟同游各有所思,在马车上沉默了两天。
“邱天,辛苦你们,回去替我向叶少卿道个谢。”
邱天收到大理寺的传信鸽,在谢海棠耳边低语道:“少卿查出,这群山匪受太子指使,叫小姐在豫县务必小心谨慎。”
谢海棠眉头紧锁,暗骂许嘉这个畜牲。
他让言乔把孟同游扔下海,谢海棠还没找他算账,如今竟选择暗派山匪来偷袭……他根本不配做太子,也不配做未来的一国之君!
谢海棠瞥了孟同游一眼,心中有了个狂妄大胆的想法:圣上驾崩,许嘉继位之时,让孟同游代替许嘉如何?
她上一世对朝中重臣皆有了解,知道他们的弱点以及把柄,可……
孟同游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
邱天翻身上马,摆手说:“我们走了。”
含笑打个哈欠,站在谢海棠身侧小声问道:“夫人,您和姑爷吵架了吗?你们怎么不说话?”
“……说个屁。”
谢海棠咬牙切齿,背对着孟同游,眼皮直抽抽。
这两天她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孟同游是不是上一世那个孟同游,越想越烦,烦完便猛盯孟同游,想让他开口说说话。
结果孟同游这小子后脑勺贴着车厢,与她对视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跟个哑巴一样死活不开口!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从白天到晚上,莫名其妙的玩上“谁先说话谁是猪”的游戏了。
太反常了这小子!
除去他被附身的可能,谢海棠认为,这小子就是在故意气她,报复她!
孟家作为豫县本地曾经最富裕的乡绅,加上他人美心善,在豫县颇有声望。
豫县的百姓早早听县长说,孟同游娶了国公家的嫡女,今日天刚亮,便扔掉手里的农活,纷纷前来观望,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谢海棠不禁皱了眉头,她看到这些百姓身上凝固着颜色深邃,大小不一的泥土和各种灰蒙蒙的灰尘菜屑,空中弥漫着的气味让她十分不适。
站在她身后的孟同游默默的看了她几眼,她紧皱的眉头深深烙印在孟同游眼中。
人群中,张叔拄着拐杖,笑眯眯的对孟同游说:“同游,这就是你娶的新媳妇儿,真漂亮,跟你很般配!”
孟同游笑着点头,回头注视着谢海棠。
“哎,听说人家是尊贵的国公嫡女呢,看那又嫩又白的脸,跟咱是真不一样啊!”
“孙婶,你这话说得,你都几岁的老黄花还跟人家小姑娘比!”
一旁的孙婶跟李婶说着说着,眨眼间便跑到谢海棠面前去。
她们身上那扑面而来的生菜叶味儿熏得谢海棠眉头直颤,强忍着后退了两步,想与她们拉开距离。
孙婶伸着脖子上下打量着谢海棠,眼里尽是艳羡,“你叫什么名字啊?”
“谢海棠。”
孙婶竖起大拇指说:“哎呦真好听,人如其名长得可真俊,花一样的你看看这小脸,跟咱们就是不一样。”
李婶仰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耶?自躲怎么没来,她知不知道她心上人带了媳妇回来?那丫头,她若知道了肯定要大哭大闹一顿!”
谢海棠脸色瞬变,孟同游顿感不妙,快步朝谢海棠走来,可为时已晚。
“你什么意思?”谢海棠冷声质问道。
“啊?”李婶还在哈哈大笑,全然不顾孙婶的劝阻,“姑娘你知不知道同游有个娃娃亲呐,不知道?那个娃娃可能闹了...”
谢海棠气笑了,直接打断,“你是在找茬么?我是孟同游的新婚妻子,这个时候你在我面前提起他那已经废掉的娃娃亲是什么意思?”
见谢海棠满脸嗔怒,李婶的笑意僵在脸上,旋即出现一丝慌张,“不...姑娘,我这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就是随口一提,我...!”
此时堵着道路的百姓们鸦雀无声,艳阳高照,气氛却降到冰点。
孟同游跑来,被谢海棠凶巴巴的眼神震慑的张不开口。
李婶此刻满脸尴尬与无措,她看向孟同游说:“同游这...姑娘是生气了么,婶儿这也不是故意的...…姑娘...”
谢海棠转身两眼一闭,一句话都不想再听,“让他们让道,我要回宅子休息。”
孟家的管家挤出人群跑过来,是个跟谢海棠年纪相仿的女孩,脸中有一排雀斑,“老爷我来晚了!”
孟同游说:“林雀,先带夫人回宅。”
谢海棠冷冷瞥了一眼孟同游,转眼又看了看愁眉苦脸的李婶,二话不说便上马车,招呼家仆们跟着林雀走。
百姓们纷纷让道,唯恐拖沓,挡了这位贵人的路。
途中,谢海棠胸口剧烈起伏,气的脸色发青,竟然选择留下来哄别人么,行!
含笑顺抚着谢海棠的后背说:“夫人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自己。”
“我怎么消气,再没见识的人也该知道做人最基本的道理吧!”
孟同游和花自躲曾经有娃娃亲这件事儿她并不是很应激,这是正常的,什么时候提都没所谓。
偏偏在一个新婚妻子面前提起她夫君的娃娃亲对象,真当人不会发火么?!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车尾,百姓们才缓缓躁动起来,纷纷议论着这位出身国公嫡女的大小姐。
“这国公嫡女不好惹呀!”
“就是,跟陈家那个寡妇有一比呦。”
“你咋拿余寡妇跟人家国公嫡女比呢?那能比么……”
转眼人声嘈杂,孟同游准备疏散百姓们,衣袖忽的被李婶抓住。
李婶眨着眼睛,稍有愧疚:“同游,同游……那姑娘是真的生气了么?”
孙婶啧啧道:“同游,你娶这个媳妇儿有点太厉害了呦,这以后的日子你可不好过呦。”
李婶低头嘟囔道:“毕竟人家是国公嫡女出身,当然可以毫无顾忌的朝咱们发火……”
孟同游提声,“李婶,我的妻子年纪尚小,性格傲慢,我本该替她向您赔个不是,但方才那番话,您确实说的不对。”
李婶皱眉,“这……”
孟同游说:“花自躲与我的亲事早已解除,海棠是我的新婚妻子,您不能在她面前称我是自躲的心上人,她会伤心。”
李婶似乎明白了,垂下脑袋,片刻后说:“婶儿知道了,同游,你回去哄哄姑娘,婶儿抽空去找姑娘道个歉,行吗?”
孟同游微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