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手册》好西西

6、第 6 章

　　滕烈生刷了工作证，带着陶然拐进办公室所在的区域。
　　时间还早，同事们还没有到。
　　“喏，我办公室就在这，靠窗那个是我的位置。”滕烈生指了指方向，“你要是想找我，或者有什么事情，就来这里。如果我不在，你问一下其他人就好。”
　　陶然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办公室。
　　滕烈生又再三确认：“你真的没问题？要不，我还是给你找个休息室待着？”
　　“不用。”陶然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点不容置疑，“你去忙你的。”
　　见她态度坚决，滕烈生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自己的工位。坐下后，还忍不住从隔板上方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陶然已经转身，不紧不慢地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一整个上午，滕烈生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陶然，她去哪儿了？会不会遇到麻烦？
　　快到午饭时间，手里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滕烈生拿起手机，想给陶然发个消息问问她在哪儿，一起吃饭。解锁屏幕才猛地想起，陶然根本没有手机。
　　在这个几乎人人都被手机捆绑的时代，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更添了几分焦躁。
　　滕烈生在工位上实在待不住了，索性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假装活动筋骨，在走廊里来回转悠，眼睛却不断瞟向各个通道口，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好，我们这边是办公区域，请问你是要找谁吗？”
　　身后传来同事温和的询问声。
　　滕烈生立刻回头。
　　陶然就站在几步开外，正看向滕烈生这边。
　　“我找她。”陶然对着同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滕烈生身上。
　　“哦，找小滕啊。”同事回头，“正好在这呢！”
　　滕烈生赶紧走过去，对同事道了谢，然后拉着陶然走到一边，低声问：“你跑哪儿去了？没事吧？”
　　“随便逛了逛。”陶然语气平淡，“没事。
　　见她神色如常，滕烈生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走吧，先去吃饭。”
　　跟办公室里的同事打了声招呼，滕烈生带着陶然去了附近一个规模不小的商业广场。
　　走在路上，一连串的问题从陶然口中抛出，这个对她而言崭新又疾驰的世界，每一处风景都是问号。滕烈生耐心地一一解答，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选了一家滕烈生以前吃过，觉得味道还不错的餐厅。落座后，滕烈生拿出手机教她如何点餐。
　　等陶然点好，滕烈生拿回手机，看了一眼购物车，又添了两样进去。
　　“好了，等会儿就能吃了。”滕烈生把手机放回桌上。
　　陶然的目光却还停留在她的手机上。
　　早上看见滕烈生拿着这东西时，陶然并未在意。直到走上街头，才发现人人手中都握着相似的方块，时时刻刻都要把手指在上面点一点。
　　滕烈生意识到了这点，拿着手机给她介绍起来，一边说，一边操作演示。
　　饭菜全部上来，滕烈生这才慢慢收起手机，“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买一部。这样我们联系起来也方便，你一个人在外面，有什么事也能立刻联系我。”
　　陶然的视线扫过桌面，在看到滕烈生后加的两道菜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还点了糖醋排骨和酒酿圆子啊。”她轻声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小心地咬了一口，酸甜酥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也喜欢吃的。”
　　“喜欢就多吃点。”点的时候也是莫名觉得她可能爱吃，看到她是真心喜欢，滕烈生也笑了。
　　饭后，滕烈生带着陶然去了手机专卖店。
　　把相关常用软件下载好，加上好友，又大概教了一遍基本操作，陶然的领悟能力惊人，很快就能自己摸索着使用。
　　滕烈生又转了一笔钱过去，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那我回去上班了。你自己小心，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或打电话。”滕烈生在博物馆门口跟陶然分开。
　　“知道了，你去吧。”陶然挥了挥手，又迫不及待低头去摆弄手机。
　　下午在办公室闲聊，同事提起陶然，“小滕，中午找你的那个美女，你朋友啊？”
　　“她……”滕烈生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迟疑了两秒，“是我……姐姐，最近过来荆溪看看我。”
　　滕烈生不是本地人，同事们都知道，因此也没有怀疑。
　　滕烈生心里有些发沉，等解决了她的问题，找到她要找的人，她应该就会离开了吧？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声，从她身侧传来。
　　滕烈生惊讶地转头。
　　陶然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座位旁边！
　　她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办公室门明明关着……
　　滕烈生立刻又迅速转过头，看向另外几个同事。那几人早已转了话题，聊得起劲，视线偶尔转到陶然那边也毫无异样。
　　“别看了。”陶然的声音响起，“他们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
　　滕烈生心脏砰砰直跳。她赶紧抓起桌上的手机，假装有电话进来，放到耳边：“喂？哎，是我。怎么来了？”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陶然：搞什么鬼？
　　陶然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指了指上面不断弹出的花花绿绿的窗口：“你快帮我看看，总是跳出来这些东西，是不是坏了？”
　　滕烈生看了一眼，松了口气。原来是广告和误触下载的垃圾应用。她维持着打电话的样子：“别担心，没事。我教你操作一下就行。”
　　她说着，快速接过陶然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把那些误下载的APP删掉，又把后台运行的各类广告弹窗一一关闭。为了让陶然看清，她刻意放慢了最后几个步骤的操作。
　　“哦~”陶然的声音带着了然。
　　滕烈生把手机还给她。
　　陶然接过，也不离开，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到靠墙有个暂时空着的座椅，便直接走过去坐下，打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熟悉的台词和背景音乐就从她手机里传了出来。
　　滕烈生侧耳听了听，是最近挺火的一部仙侠偶像剧。她已经在好几个吐槽区博主的视频里看到过片段了，剧情狗血，特效五毛，但架不住主演颜值高，热度一直不减。
　　陶然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微微歪着头，神情专注，偶尔还会因为剧中的情节变换表情。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隐约的电视剧背景音中流淌。
　　离下班还有几分钟的时候，陶然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她看向滕烈生：“你们是不是要下班了？”
　　滕烈生点点头。
　　陶然收起手机，站起身，：“那我去外面等你。”
　　然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滕烈生走出博物馆，便看到了等在一旁的陶然。
　　“既然你下班了，能帮我了吧。”陶然显然不想放过滕烈生。
　　“先解决晚饭。”滕烈生想了想，“你想吃什么？”
　　陶然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只能看向滕烈生：“你定吧。”
　　滕烈生沉吟片刻，脑中闪过一个地方。“那去蜀南镇吧，离这里也就半小时车程。”
　　“蜀南镇……”陶然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好。”
　　蜀南镇是紫砂的发源地。
　　镇上的明清老街重新修缮了一遍，专门开辟了夜市活动，在网上很是火。
　　滕烈生选择去那里，一方面是想带陶然逛个新鲜，另一方面，那条老街曾经作为蜀南镇紫砂壶交易的商业中心，繁华了上百年，正好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和陶然有关的线索。
　　滕烈生以前因为工作原因来过几次，那时候还是条有些寥落的老街。此刻老街焕然一新，来打卡的人也不少。
　　老街前的广场灯火通明，广场中央立着几尊人物雕像，在射灯的映照下显得庄重肃穆。雕像下方刻着名字和简介。
　　滕烈生和陶然下了车，顺着指示穿过广场。
　　快走出广场时，陶然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走向一面人物介绍墙。墙上展示的是“邵守初”——近代紫砂史上绕不开的名字。几幅照片夹在其中，从青年时的黑白半身像，到两鬓斑白坐在泥凳前授艺的侧影，他这一生就被安静地展现在墙上。
　　“你……认识？”滕烈生试探着问。
　　陶然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却没有从墙上移开。
　　“不记得了。”她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滕烈生心头一动。或许，这里真的埋藏着与陶然相关的线索，“走吧，我们进去里面看看。”她轻轻碰了碰陶然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