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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真相大白 忘 ...


  •   忘忧谷的雾气如同实质,缠绕在林渊的脚踝,冰冷刺骨。他抱着燕池踉跄着冲进谷内,怀里人的体温越来越低,黑色的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浸透了他的衣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浓郁的腥甜。

      林渊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断裂,泪水混合着汗水与血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守渊长老!求您救救他!”

      守渊长老早已等候在木屋前,枯槁的脸上满是凝重:“快进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木屋中央的石台上铺着早已备好的疗伤草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林渊小心翼翼地将燕池放在石台上,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伸出手把燕池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抖。

      守渊长老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盒子,里面正是当年被重新封印的焚天珠:“他体内魔气与血印之力相互冲撞,魂核已经破碎大半。若想救活他,只能动用焚天珠与镇渊石的力量,强行将两者融合,以血契为引,让你们的魂魄共生。但这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你们都会魂飞魄散。”

      林渊毫不犹豫地说,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我愿意。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守渊长老将焚天珠放在燕池胸口,又取出镇渊石放在林渊掌心:“握紧镇渊石,催动体内仙元,与燕池的魔气呼应。记住,无论过程多痛苦,都不能松开。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林渊盘膝坐在燕池身边,掌心紧紧贴着镇渊石,仙元源源不断地涌入燕池体内。焚天珠感受到仙元的气息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将两人笼罩其中。红光穿透燕池的肌肤,与他体内紊乱的魔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燕池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黑色的血从七窍中涌出,表情痛苦得扭曲,像是在承受极致的折磨。

      林渊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却只能咬牙坚持:“阿池,忍一忍!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他加大仙元的输出,镇渊石的黑芒与焚天珠的红光交织形成一道黑白双色的光柱,将两人的身体紧紧缠绕。林渊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强行抽出,与燕池的魂魄相互缠绕、融合。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把钢刀在切割他的经脉与魂核。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不断闪过过往的画面——锁魔塔的初遇、黑风谷的坦诚、幽冥渊的诀别、江南小院的烟火。这些画面支撑着他,让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肯放弃。

      燕池在红光的包裹中渐渐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林渊苍白的脸,看到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看到他眼中的坚定与痛苦,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恨。他想推开林渊,想让他放弃,可身体却被红光牢牢束缚,动弹不得。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在抖:“阿渊……别管我……不值得……”

      林渊艰难地说,泪水混合着鲜血滑落:“值得。你活着,才值得。”

      焚天珠突然暴涨,红光中浮现出燕烈的虚影。他看着石台上相互融合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愧疚:“池儿,阿渊,是我连累了你们……”

      燕池看着那道虚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父亲……”

      燕烈缓缓说道:“焚天珠的真正力量,并非征战,而是守护。当年我没能护住族人,今日便用这最后的残魂,助你们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燕烈的虚影化作一道红光融入焚天珠中。焚天珠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耀眼,黑白双色的光柱暴涨将整个木屋笼罩。林渊与燕池的身体在光柱中相互靠近,最终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魂魄正在融为一体,血脉相连,生死与共。疼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两人体内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光柱渐渐收敛,焚天珠与镇渊石同时沉入两人体内,化作两道流光在他们腕间的血印上流转。燕池缓缓坐起身,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已经有了血色。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林渊的手,指尖传来温暖而熟悉的触感,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欣喜:“阿渊,我没事了。”

      林渊看着他,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守渊长老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恭喜你们,血契共生成功。从今往后,你们的性命休戚相关。一人受伤,另一人也会感受到疼痛;一人身死,另一人也活不成。”

      燕池与林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他们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反而觉得这是最好的羁绊。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就在这时,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沈浩带着大批昆仑修士包围了忘忧谷。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从雾气中传进来:“燕池,林渊,你们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过一劫吗?今日我便将你们一网打尽,夺取焚天珠与镇渊石!”

      燕池与林渊相互搀扶着站起身,体内的力量相互呼应,魔气与仙元交织形成一道强大的气场。他们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昆仑修士,眼中没有丝毫畏惧。燕池的声音冰冷,周身魔气暴涨,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沈浩,三百年前的账,今日也该一并算了。我父亲的清白,青焰族的血海深仇,我会让你们昆仑加倍偿还!”

      林渊握紧清玄剑,仙元暴涨,金光闪烁:“还有昆仑掌门当年的谎言,今日我会让三界都知道真相!”

      两人并肩站在木屋门口,身后是忘忧谷的雾气,身前是来势汹汹的昆仑修士。阳光穿透雾气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坚定的轮廓。焚天珠与镇渊石在他们体内同时发光,血契的力量在腕间流转,将两人的力量推向极致。黑色的火焰与金色的仙光交织形成一道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昆仑修士冲去。

      忘忧谷中回荡着一声怒吼:“杀!”

      黑色火焰与金色仙光所到之处,昆仑修士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谷内的青草与石板。燕池与林渊如同两道不可阻挡的流光在敌阵中穿梭,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沈浩看着自己的弟子一个个倒下,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他催动全身仙元凝聚成一把巨大的拂尘朝两人攻来:“魔孽,受死吧!”

      燕池与林渊对视一眼,同时发动攻击。黑色火焰与金色仙光合力形成一道黑白双色的光柱狠狠撞向沈浩的拂尘。惊天动地的声响过后,沈浩的拂尘瞬间破碎,他被光柱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奄奄。燕池的声音冰冷,黑色长剑直指沈浩的胸口:“沈浩,你勾结同门,滥杀无辜,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守渊长老突然开口:“留他一命。”

      燕池与林渊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守渊长老。守渊长老缓缓说道:“他知道昆仑掌门当年的所有秘密,留着他才能让三界知道完整的真相。而且,念安还在等你们回家,没必要让双手沾满更多的鲜血。”

      燕池收回了长剑,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沈浩,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若敢再作恶,我定不饶你!”

      沈浩被押走了,忘忧谷安静了下来。燕池靠在林渊肩上,声音很轻:“阿渊。咱们回家。”

      林渊说:“好。回家。”

      三天后,三界联盟的议事大殿里坐满了人。燕池和林渊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拿着那卷兽皮卷轴。沈浩被押在一旁,跪在地上,低着头。燕池把卷轴展开,念给所有人听。念完了,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一个白胡子的老仙站起来问:“这卷轴上的事,可是真的?”

      燕池说:“真的。”

      老仙问:“你怎么证明?”

      燕池说:“我父亲的血在上面。三百年前的血,干了,黑了,渗进兽皮里了。你闻闻。”他把卷轴递过去,老仙没有接。另一个中年仙修站起来说:“就算你父亲是被冤枉的,你们青焰族也修炼魔功,屠戮生灵。你们不是好人。”

      燕池说:“我们修炼的是魔功,但我们没有屠戮生灵。屠戮生灵的是你们仙界的昆仑掌门。他把我们青焰族的镇族之宝抢走了,杀了我族上千人,连婴儿都不放过。你们仙界的正义,就是这样来的吗?”

      那人没有再说话。

      沈浩跪在地上,肩膀在抖。燕池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燕池说:“沈浩。你把你师父当年做的事,再说一遍。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沈浩没有抬头,声音闷在地板里:“我师父……当年带人屠了青焰族,抢了焚天珠。燕烈不是魔头。他是为了保护族人撤退,被围攻至死的。”

      大殿里又安静了。没有人说话。风吹着殿门,门板撞在门框上,啪嗒啪嗒的。

      林渊说:“三百年前的真相,今天大家都听见了。青焰族没有错,燕烈没有错。错的是昆仑,是当年编造谎言、屠杀无辜的人。今天,我们不是来追究谁的。我们只是来还一个死去三百年的人清白。他等了三百年的清白。”

      燕池把卷轴收好,塞进怀里。他转过身看着满殿的人,弯了弯腰。林渊也跟着弯了弯腰。两个人走出大殿,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燕池说:“阿渊。咱们回家。”

      林渊说:“好。回家。”

      江南的小院里,念安趴在院墙上朝远处张望。阿婆在厨房里喊他下来,他不下来。念安说:“爹爹他们今天回来。我要第一个看见他们。”

      阿婆说:“你站在上面危险。下来等。”

      念安说:“不下来。下来了就不是第一个了。”阿婆没有再喊他。念安趴在墙头,小手攥着墙边的青鸾花枝。花瓣落在他头上,他没有拂。

      远处出现了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得很快。念安从墙头跳下来,跑出去,小短腿跑得很快,嘴里喊着:“爹爹——父亲——”他跑到了跟前,燕池蹲下来把他抱起来。念安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的脸。

      念安说:“爹爹,你瘦了。”

      燕池说:“嗯。瘦了。”

      念安说:“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燕池说:“嗯。没好好吃。”

      念安说:“你不吃饭,肚子会饿。肚子饿了就没力气。没力气就走不动。走不动就回不来了。你回不来了,我和爹爹怎么办?”

      燕池把念安抱紧了,声音有点哑:“回得来。你在这里,爹爹一定回来。”

      林渊站在旁边,把念安从燕池怀里接过来,自己抱着。念安歪着头看着林渊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念安说:“爹爹,你哭了?”

      林渊说:“没有。风大。”

      念安说:“你骗人。你眼睛红了。红红的,不是风吹的。风吹的是白的,不是红的。你在哭。你为什么哭?”

      林渊说:“因为高兴。”

      念安说:“高兴了为什么哭?”

      林渊说:“高兴到最高兴的时候,就想哭。”

      念安想了半天,没有想明白。他从林渊怀里滑下来,一手拉着燕池,一手拉着林渊,往院子里走。念安说:“你们不在的时候,青鸾花开了。开得很多,挤在一起,花瓣落了一地。阿婆说,花开了,爹爹们就要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他蹲下来捡起一片花瓣,举到燕池面前。“爹爹,你看。好看吗?”

      燕池说:“好看。”

      念安说:“你闻闻。”

      燕池蹲下来闻了闻。念安把那片花瓣贴在燕池手背上,拍了拍。念安说:“贴好了。你不要弄掉了。弄掉了就没有了。”燕池说:“不弄掉。”

      傍晚的时候,燕池坐在廊下,林渊靠在他肩上。念安趴在林渊腿上,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燕池的衣角。青鸾花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就飘起来。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

      燕池说:“阿渊。以后还回去吗?”

      林渊说:“不回了。就在这里。”

      燕池说:“万一有人找上门呢?”

      林渊说:“来了就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俩一起挡。挡不住就跑。跑了再说。跑不了就认。”

      燕池笑了一下。他把念安的小手从衣角上轻轻掰开,把念安抱起来走进屋里,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燕池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念安的小脸,念安嘴角还挂着口水。燕池用袖子擦了一下。擦完了,坐在床边。林渊走进来,坐在他旁边。燕池说:“阿渊。明天吃什么?”

      林渊说:“桂花糕。”

      燕池说:“你天天吃桂花糕,吃不腻吗?”

      林渊说:“不腻。你买的吃不腻。”

      夜风吹着窗棂,青鸾花的花瓣从窗口飘进来,落在桌上,落在床上,落在念安的小脸上。念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花瓣压碎了。燕池走过去把花瓣碎片从孩子脸上拂掉,吹了吹他的额头。念安嘟囔了一声,没有醒。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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