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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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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池道谢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校长一人。他指尖轻叩桌面，回想方才少年满眼焦灼、满心护着恋人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叹。从教多年，见过无数青涩懵懂的校园情愫，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笃定又赤诚的少年，愿意为了对方的情绪，直面师长、据理力争。
他拿起办公桌上两份并排的成绩单，指尖在两个一模一样的总分上顿住，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随即拿起校内办公电话，拨通了江池班主任的号码。
校长：“麻烦你现在把江池再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话单独跟他说。”
没过几分钟，江池便折返回来，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悬着的心，一进门便开口。
江池：“校长，您还有别的安排吗？”
校长抬手示意他落座，指了指桌上的成绩单，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深思熟虑。
校长：“早上我那句玩笑，戳得林屿委屈落泪，你急冲冲过来为他讨要说法，我答应晨会当众更正说辞。可口头解释终究单薄，全校师生心里的疑虑未必能彻底打消。”
江池眉头微蹙：“您的意思是？”
校长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视着他，缓缓道出想法。
校长：“之前我说你们成绩纹丝不动，大概率是用情不深，大家都默认，动心便会分心。那最简单直白的证明方式，就是下次大型考试，你主动考到第二名，把榜首位置让给林屿。”
江池骤然一怔，下意识开口：“可是考试凭实力作答，刻意控分……”
校长抬手打断他，耐心解释。
校长：“不是让你胡乱答卷、故意荒废学业，只是稍稍放缓答题节奏，把些许细节分、拔高题的步骤分合理舍去，名次落在第二即可。你常年稳坐第一，稍微收敛锋芒，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心甘情愿为他分出光芒。”
校长：“旁人只会一眼看懂，你满心满眼都是他，甘愿卸下独占榜首的光环，成全他独一份的第一。比起千言万语的辩解，实实在在的名次变化，才最有说服力，直接就能击碎‘不够喜欢’的闲话。”
江池垂眸思索片刻，心里瞬间通透。他一向和林屿并肩齐驱，二人始终势均力敌，可若适度退让名次，恰恰是独属于他的偏爱，不用多余言语，所有人都会明白这份感情分量极重。
江池抬眼，神色郑重：“我明白了，我可以按照您说的做，把控好分寸，不会出现成绩大幅下滑，影响自身学业。”
校长颔首，语气认真：“这只是一种佐证方式，不是硬性要求。核心是我明天晨会，要当众为自己前日失当的玩笑致歉、复盘观点，纠正片面的早恋认知。”
校长：“我身为一校之长，随口一句调侃，却给学生带来心理伤害，这本就是我的疏漏，该认错就得坦荡认错。”
二人又简单敲定晨会发言的大致方向，江池才辞别校长，匆匆赶回教室安抚情绪依旧低落的林屿。
翌日清晨，升旗仪式照常进行，全校师生整齐伫立在操场之上。
待到升旗礼毕，校长握着话筒走上发言台，没有直奔常规的纪律、学习动员，开口便将话题落在周一那场引发风波的玩笑上。
校长：“本周一升旗仪式上，我针对江池、林屿两位同学，说了一句‘成绩未下滑，或许一方不够喜欢另一方’的玩笑话。在此，我首先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自我反思与检讨。”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面露诧异，静静聆听台上校长的讲话。
校长目光扫过下方队列里并肩而立的两人，语气诚恳坦荡，毫无身居高位的遮掩。
校长：“第一，我混淆了玩笑与公开讲话的边界。国旗下讲话面向全校几千名师生，话语具备导向性，绝非私下闲聊，一句随口调侃，会被无限放大，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与情绪伤害，这是我考虑不周，处事欠缺周全。”
校长顿了顿，继续开口，推翻此前片面定论。
校长：“第二，我此前固有认知太过刻板，武断判定少年心动一定会分散精力、拉低成绩。但江池同学昨日主动来到办公室，和我坦诚沟通，让我意识到，感情从不是学习路上唯一的绊脚石。”
校长：“倘若两个人以彼此为动力，互相约束、互相督促、并肩奔赴更好的未来，这份情愫便会成为成长的助力，而非阻碍。两个人一起稳住名次、齐头并进，不是用情浅薄，反而是心智成熟、自制力极强的体现。”
“第三，关于同性相处、少年心动，学校一贯准则从来不是一刀切禁止，而是拒绝偏见、拒绝造谣、拒绝恶意歧视。可以不理解，但务必保有最基本的尊重。三班部分学生此前寻衅滋事、恶意揣测诋毁，便是不懂尊重酿成的错误，学校的处分便是警示。”
校长话锋一转，带出昨日和江池商议的内容，语气轻松几分。
校长：“至于如何印证真心，不必纠结于口头辩驳。我和江池同学简单沟通过，下次阶段性考试，他会适度调整答题节奏，让出第一名的位置。这不是摆烂退步，而是少年人独有的浪漫，甘愿收起一身锋芒，成全心上人独占鳌头。”
“名次可以相让，初心不曾更改，学业不曾荒废。这份偏爱，远比一句轻飘飘的玩笑更有说服力。”
最后，校长握紧话筒，收尾铿锵有力。
校长：“身为校长，我不该用固化眼光定义少年感情，不该用一句玩笑刺伤孩子的自尊。今日当众自省，既是给江池、林屿两位同学一个交代，也是给全校师生树立一个榜样：知错便改，坦荡自省，尊重差异，包容少年间干净纯粹的心意。希望全体同学以此为戒，谨言慎行，心怀善意看待身边每一段真挚的陪伴。”
发言结束，台下沉寂两秒，随即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队列之中，林屿怔怔望着台上的校长，连日积攒的委屈、不安、酸涩，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他侧头看向身旁神色安稳的江池，眼底漾开暖意，伸手悄悄在身后攥住对方的手指，轻轻收紧。
林屿压低声音，气息带着还未散去的软意：“你真答应校长，下次考第二？”
江池反手牢牢扣住他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低声回应。
江池：“名次只是一个数字，可你的开心，才是最要紧的事。”
“我可以和你并列顶峰，也可以心甘情愿，做你身后托举你的人。”
晨风吹拂着少年的校服衣角，朝阳铺洒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校长当众剖白认错，解开了困住林屿的所有心结，而江池以名次为偏爱，用独属于他们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这份喜欢，热烈、坚定，且无可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