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唯一的秘密》文知理

55、醉酒

　　期末彻底结课，正式进入假期前最后一天。

　　班里所有人彻底放松，解散前吵着约团建，最后敲定傍晚去校外量贩KTV包场唱歌。
　　全班四十二个人热热闹闹约着走，一路说说笑笑，唯独江池从头到尾游离在外。

　　他这几天的闷郁半点没消，反而越攒越沉。
　　看着林屿这几天依旧不停收表白信、被人搭讪、被人惦记，心底那点无名无分的醋意，早就发酵成了压不住的心事。

　　他喜欢林屿。
　　藏了很久，忍了很久。
　　可他不知道林屿的取向，不敢捅破，不敢告白，连吃醋都没有立场。

　　傍晚，KTV包厢里人声嘈杂，音乐轰鸣，同学打闹起哄。
　　江池没唱歌，没凑热闹，一个人缩在角落沙发，低头沉默。

　　苏晓宇看他孤零零闷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单独坐到他身边，开启花式开导，顺便出损招。

　　苏晓宇：“你到底要闷到什么时候？假期马上来了，再憋一整个假期，你打算直接憋出心病？”

　　江池指尖抵着眉心，声音淡淡的，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江池：“没憋。”

　　苏晓宇：“还嘴硬？你这状态谁看不出来？天天看着林屿收情书吃醋，天天自我内耗，一边心动一边不敢动，你累不累？”

　　江池抬眼，眼底一片迷茫。

　　江池：“我不敢。”
　　“万一他不是……我连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了。”

　　苏晓宇彻底无奈，直接放出自己酝酿好久的损招，语气干脆又大胆。

　　苏晓宇：“我跟你说个最直接的办法，专治你这种胆小纠结。”
　　“告白。”
　　“今晚就告白。”

　　江池瞳孔微顿，立刻摇头。

　　江池：“不行。”
　　“太冒险了。”
　　“万一失败，全班尴尬，我们以后相处全变味。”

　　苏晓宇：“你不告白，就永远原地打转！永远吃无名醋！永远看着别人追他！”
　　“江池，你清醒一点。”
　　“全校都以为你俩成了，就你自己知道，你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
　　“你与其天天自我折磨，不如赌一次。”
　　“赢了，你得他一辈子。输了，你趁早死心，不用天天内耗。”

　　江池喉结滚动，掌心攥得发紧，声音低沉发哑。

　　江池：“我赌不起。”

　　苏晓宇恨铁不成钢，继续补刀，损招越说越直白。

　　苏晓宇：“那我给你出个更简单的损招。”
　　“今晚喝酒。”
　　“喝醉了，胆子就大了。”
　　“人喝醉了，说的都是真话，就算尴尬，醒来也能装糊涂。”
　　“你趁着酒劲告白，成了就是赚，不成也不至于彻底崩盘。”

　　江池沉默许久，心底的压抑、心动、酸涩、委屈，堆积得快要炸开。
　　他确实熬不住了。
　　他真的受够了看着别人喜欢林屿、受够了自己无名无分的吃醋、受够了并肩却只能当朋友的煎熬。

　　江池：“……有用吗？”

　　苏晓宇：“绝对有用！你就是太理智、太克制，才把自己憋疯。”
　　“今晚放开一次，把心里话全说出来。”
　　“你喜欢他，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说完，苏晓宇直接起身，留给她一句决绝的打气。

　　苏晓宇：“我帮你支开所有人，你自己好好酝酿。今晚要么脱单，要么解脱，别再半死不活吊着自己。”

　　苏晓宇转头就拉着周航、温欣一群人出去买零食、串场，故意把大包厢空出来，只留江池一个人。

　　喧闹瞬间走远，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微弱的背景音乐循环。

　　江池坐在空旷的沙发角落，盯着桌面成堆的罐装啤酒。
　　他从来不爱喝酒，不爱酒味，不爱醉酒失控的感觉。

　　可今天，他太想失控一次。

　　他一罐接一罐扯开拉环，闷头往嘴里灌。
　　冰凉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辛辣、发麻，烧得胸口发烫。

　　一开始还清醒，越喝越晕，越喝越松弛，压在心底半年的心事，全部翻涌上来。

　　喜欢。
　　太喜欢了。

　　从一次次并肩考试、一次次双向撑腰、一次次风波共渡、一次次晚风同行，他早就陷得彻底。
　　只是他太怕、太谨慎、太不敢赌。

　　酒劲上头，脑袋昏沉，视线发虚，理智彻底断线。

　　他喃喃自语，低声重复。

　　江池（醉呓）：“我喜欢他……”
　　“我好喜欢林屿……”
　　“我不想只做兄弟……”
　　“我不想看别人追他……”
　　“我不想再没资格吃醋……”

　　一罐又一罐，空罐子堆了满满一桌。

　　他彻底醉透了，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整个人软在沙发里，意识半醒半沉，只剩心底最纯粹、最执拗的执念。

　　另一边。

　　林屿跟着同学买完东西回来，发现包厢门口空荡荡的，里面安静得反常。

　　他随口问了一句刚回来的苏晓宇。

　　林屿：“你们怎么不进去玩？里面没人？”

　　苏晓宇憋着笑，故意含糊其辞。

　　苏晓宇：“江池在里面，你进去看看他吧。”

　　林屿瞬间敏锐察觉不对。

　　林屿：“他一个人？”
　　“他不是最不爱独处吗？怎么单独待里面？”

　　苏晓宇眼神躲闪，憋着大招，轻轻推了他一把。

　　苏晓宇：“你进去就知道了。”
　　“他今天……有点不一样。”

　　林屿满脸疑惑，抬手推开包厢大门。

　　一推门，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昏暗灯光下，满桌空啤酒罐乱七八糟堆着。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从容、永远情绪稳定的江池，此刻醉得彻底，歪在沙发里，眉眼泛红，浑身慵懒又脆弱。

　　林屿瞬间心脏一紧，快步走过去。

　　林屿：“江池？你干嘛喝这么多酒？！”
　　“谁让你喝酒的？！”
　　“你不是从来不碰酒吗？”

　　他蹲下身，伸手想扶他，语气里全是错愕和心疼。

　　下一秒，原本半昏半沉的江池，猛地抬眼。

　　醉酒后的眼神湿漉漉、黏糊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清冷克制。
　　眼里满满当当，只映着一个林屿。

　　他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压抑、所有隐忍、所有不敢说的心动，彻底爆发。

　　江池撑着发软的身子，伸手一把攥住林屿的手腕，力道很紧，不容挣脱。

　　他醉得语气温软，却带着近乎偏执的认真与强硬。

　　江池：“林屿。”

　　林屿被他攥得一愣，轻声回应。

　　林屿：“我在，你喝懵了？起来，我带你回去。”

　　话音未落，江池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滚烫、毫无保留。

　　江池：“我喜欢你。”

　　林屿浑身一僵，瞬间定在原地，呼吸骤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池盯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更认真。

　　江池：“我喜欢你。”
　　“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
　　“是想跟你在一起、想独占你、想只跟你并肩、想一辈子都跟你绑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醉得头晕，却字字清晰，剖白所有心底秘密。

　　江池：“我憋了好久。”
　　“我天天吃醋。”
　　“我看见别人给你写情书、表白、喜欢你，我就难受。”
　　“我没资格吃醋，我没立场管你，我只能自己闷着。”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男生，我不敢说，我怕说完，连朋友都做不成。”

　　林屿蹲在他面前，彻底愣住，瞳孔震颤，心口剧烈跳动。
　　他从来没想过，江池这几天的沉默、郁闷、反常、冷淡，全部是因为这个。

　　江池看着他不说话，眼底瞬间慌了，带着醉酒的偏执和委屈，抓着他手腕更紧。

　　江池：“你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

　　林屿喉咙发干，轻声道：“你喝醉了，江池，你先松开，酒醒了我们再说。”

　　这话一出，江池瞬间急了。

　　醉酒的人没有理智，只剩最纯粹的执念和不安。
　　他怕林屿敷衍他，怕他逃避，怕他假装没听见，怕他转头拒绝。

　　江池猛地坐直身体，眼神执拗又认真，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江池：“我不松！”
　　“我没醉错！”
　　“我清醒得很！我就是喜欢你！”
　　“我今天必须说！”
　　“我说完了，你必须同意！”

　　林屿彻底懵了：“……必须同意？”

　　江池盯着他，眼底泛红，语气又软又倔，带着醉酒独有的霸道。

　　江池：“对。”
　　“必须同意。”
　　“你必须接受我的表白。”
　　“不准拒绝我。”
　　“我喜欢你这么久，憋这么久，难受这么久。”
　　“你不能让我白难受。”
　　“你必须跟我在一起。”

　　他醉得颠三倒四，却句句真心，句句执念。

　　江池：“别人喜欢你，你都可以拒绝。”
　　“唯独我，你不准拒绝。”
　　“我不要做你兄弟。”
　　“我不要只跟你并列第一。”
　　“我要做你对象。”
　　“林屿，你答应我。”

　　林屿看着眼前平日里清冷自持、如今醉酒满眼委屈又霸道的少年，心口又烫又软，又慌又甜。

　　他喉结滚动，声音轻轻发颤。

　　林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酒醒了会后悔的。”

　　江池立刻摇头，眼神坚定得不行。

　　江池：“不后悔！”
　　“我永远不后悔喜欢你。”
　　“我后悔的是，我没早点告诉你。”
　　“我后悔的是，我憋了这么久，看着别人追你。”
　　“你今天必须答应我。”
　　“接受我的表白。”
　　“不准推脱，不准犹豫，不准拒绝。”

　　他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告白，一遍又一遍索要答案。

　　江池：“我喜欢你。”
　　“你答应我。”
　　“我喜欢你。”
　　“你必须接受。”

　　昏暗包厢里，酒气温热，心跳轰鸣。

　　一个醉到剖白所有心事，偏执逼他答应。
　　一个站在原地，被突如其来的盛大真诚的喜欢，砸得满心滚烫。

　　无人打扰的密闭空间里。
　　藏了整整一学期的暗恋，终于在醉酒夜里，彻底见光。
　　而那个素来温柔坦荡的少年，此刻被他死死攥住，逃不开，躲不掉。

　　只等他，一句回应。
　　只等他，接纳这份迟来、隐忍、偏执、孤注一掷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