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勾引计划 第三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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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肆这只归山的猛虎，一落地淞江就发起了对裴染的清算。
各大家族闻到血腥蜂拥而上，新的利益分配俨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偏偏在这时候，裴肆得知无忧岛被屠的消息。
“再说一遍。”
负责打理海岛的理事战战兢兢回复着：“裴爷，岛被端了，所有兄弟……无一生还。言先生——”
“言涩呢！”
“岛上所有监控都被毁了，我们只捞到一件沾血的外衣，人……应该是被掳走了。”
裴肆抬手，枪口抵住那理事的眉心。理事吓得满脸是汗，眼珠死死盯着枪口，不敢动分毫。
“你跟老子说应该？”
“裴、裴爷、饶命、饶命！”
枪响。
子弹从眉心贯入，后脑炸开一朵暗红的血花。
尸体直挺挺倒地，在镶金的地砖上溅起一层浑浊的血花。
裴肆把枪丢给旁边的人，指缝里溅了几滴血，他抽出手帕，一根一根缓慢擦干净，擦到无名指时停了一下，指腹在指根处反复摩挲了两圈，仿佛那里本该圈着一枚戒指，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给言涩、给他自己戴上。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男人眼底的光已经彻底熄了，只剩下两个幽深的黑窟窿。
裴肆将染了血的手帕揉成一团，丢在尸体脸上：“给我发悬赏，许家，傅家，裴家，佛国王室，谁藏了言涩，老子就让他永远都烂在地底下。”
淞江风雨欲来，局势紧张到所有人都有点神经质了，就在裴肆发疯，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城内最扎眼的‘雾昧·secret’酒吧，暗淡许久的霓虹灯牌重新亮了起来。
整座城似乎都因此透了一口气。
清冷寂寥的半山很快又车水马龙起来，门头上满墙的红色玫瑰艳的勾魂儿——淞江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这块招牌亮起来，意味着言涩回来了。
消息比风快。
裴肆接到电话的时候更是慌乱到手里的烟都掉了。
“喂。”他声音发干。
那头的呼吸声很轻，混着一点杯盏磕碰的细响，然后是那个人的声音，温温软软地从电流里浸过来：“喂，阿肆。”
裴肆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你在哪儿？！”
“阿肆，岛上太闷了，我只能回淞江来找你。”那头顿了顿，似乎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最近忙，别担心我，我在酒吧等你。”
“你……”裴肆茫然，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还好吗？”
“不太好，不过也没什么。”言涩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针，又甜又撩，“就是有点想你了。”
……
直到电话挂了。
裴肆仍久久地将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大概过了五秒钟，才把手机拿下来，翻开通话记录，盯着那条“言涩”的记录看了好多遍，忽然转头问旁边的人：“查，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副手忙不迭的去查，很快带回了裴肆最想听的消息。
“爷，言先生的确回酒吧了，而且今晚恢复营业，言先生当着淞江所有名流的面儿，第一个给您来了邀请电话。”
这是这位负责调查消息的下属，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呼，命总算是保住了，老天保佑，祖宗显灵。
裴肆抬头，眼底的光芒亮得灼人，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第一个给我打了电话……”
裴肆似乎全然忘了，言涩曾在几天前剿灭了他的老巢。此刻他满脑子认为——
“言涩明明有能力逃跑的，可还是陪着我在岛上待了那么久。”
“哪怕我挖了他的眼睛，言涩也没有狠心离开，是因为我走了，他才决定离开的……他心里有我，是有我的。”
裴肆欣喜若狂。
堂下没人敢应声。
所有人都觉得裴爷这次回来，更加喜怒无常了。
……
此后每天傍晚六点，言涩就像只被赶鸭子上架的戏班子头牌，举着个电话，一脸臊得慌的瘫在摇摇椅上煲电话粥。
左耳听着裴肆那近乎贪婪的呼吸声，低沉、滚烫、隔着电流都要烫穿他的耳膜。右耳听着鹿笙给他精心准备的腻歪掉牙的撩骚台词。
言涩瞄了眼鹿笙手里的素材，那小黄文的封面印着《总裁的四百九十九次索求》。
鹿笙还在那一本正经的用荧光笔把男主所有撩人的骚话划了波浪线，绿色标‘清晨甜宠’，粉色标‘午后深情’，橙色标‘火辣夜用’。
言涩心里发毛，愣是没敢问这个“火辣夜用”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七页，这里，第二段。”鹿笙用荧光笔点了点书页，表情之严肃堪比考古学家在鉴定文物。
言涩深吸一口气，把听筒捂紧了，歪过头，用气声极其委屈地控诉：“……阿笙，我真的要说这些酸掉牙的话吗？”
鹿笙敲了敲重点，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还不知道从哪弄了副眼镜，煞有其事道：“嗯。勾引他。”
“阿笙，你这是……让我诱敌一百，顺路自刀八千啊？”
鹿笙懵懵：“老板，认真，泡他。”
他又举着荧光笔在书页上敲了敲：“感情要充沛。”
言涩无奈，托着腮，把自己的灵魂暂时寄存到天花板吊灯上，然后放开通话听筒，开始念酸掉牙的台词：“阿肆——”
他拖长了尾音，语调往上挑，像是糖浆拉丝：“我好想你，从你离开无忧岛我就在想了，想你想到睡不着觉。”
电话那头似乎被电麻了，一点动静都没了。
鹿笙凑着耳朵听，又马上翻到下一页，敲了敲对白。
言涩瞄了一眼，面如死灰地继续：“阿肆，我今天去看了医生。”
“什么医生？”裴肆的语气瞬间绷紧，那种在意的气息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
言涩内心哀嚎着念出了下一句台词：“我见不到你就胃里反酸水，你说……”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投向鹿笙，鹿笙冲他笃定点头。
言涩咬碎了满嘴的后槽牙，“……我是不是有宝宝了。”
电话那边的裴肆彻底静了。
言涩绝望地盯着天花板，他喵的，鹿笙，老子是男人，有个屁宝宝！
“真的？”裴肆的声音忽然压低，带上一股近乎虔诚的颤抖，“……是我的？”
言涩惊得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他猛地把听筒捂住，转头冲鹿笙做口型：我靠！！
他怎么从前没发现姓裴的脑壳还有这种智商洼地！
鹿笙面不改色，淡定翻到第一百零二页，用荧光笔标亮了的一段‘火辣夜用’对白。
言涩咬牙切齿地继续输出：“……没怀上，阿肆，我让你失望了，医生让我做了检查，医生说我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阿肆，我这辈子可能都离不开你了。”天啊，这荒唐到让人脚趾扣地的骚词，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就别离开。”裴肆接得又快又重，像早就等在那里，答案已经焙了很久，“你哪儿也不用去。”
鹿笙推了推眼镜框，又翻了一页，抬手指了指书页上某一段加粗的句子，用口型说：重点，要有感情。
言涩一眼扫过去，瞳孔地震。
“阿……阿肆，我想你的腰了。”他说完这句话，已经觉得灵魂脱离了肉·身，悬浮在半空中俯视自己的不要碧莲的模样，硬着头皮道，“枕上去好舒服啊。”
鹿笙点头赞许。
言涩视死如归地往下念：“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勾人锁魄的镰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裴肆把手机掉地上了，呼吸重得几乎要烧穿线路。
过了好几秒裴肆才又开口，声音又哑又低，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满足感：“……再说一遍。”
言涩绝望地闭眼：“哥哥的腰——”
“不是这句。上一句。”
“……枕上去好舒服？”
“再上一句。”
“……我想你的腰了？”
裴肆在那边笑了。
那个笑声从嗓子眼里滚出来，又沉又绵，像一只猛兽终于把心爱的骨头叼回窝里、在软垫上翻了个身，把肚子露了出来。
他说：“我也想你。你什么时候来见我？还是我去接你。”
言涩捂住听筒转头看鹿笙。
鹿笙翻到书最后一页，用钢笔在封底内页写了一行字，举起来给他看——“说：梦里见。”
言涩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对着电话温柔款款地说：“梦里见。”
他迅速把电话挂了，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显示：01:07:23。
言涩恶寒的将手机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进摇摇椅里，四肢摊开，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深沉而充满悔恨的叹息，“老天~”
“工伤。”言涩仰面朝天，目光涣散，他伸出食指，颤巍巍地指着鹿笙，“这特么绝对算工伤。”
言涩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这么恨裴肆了：“这么个撩骚方式，也太特么恶心了……我能不能自己花点钱，找人直接把裴肆弄死，也省的遭这份狗血玛丽苏的洋罪。”
【叮咚——】
言涩一激灵坐起身。
【恭喜宿主大人，顺利完成系统任务，成功俘获任务目标裴肆的爱！系统检测到，目标裴肆现在对您的恋爱欲望值已爆表，指数溢出至系统测量上限，建议您谨慎处理，谨防对方因过度亢奋而做出任何……呃，不可控行为。】
言涩紧张：“……什么叫不可控行为？”
【比如把您栓裤腰带上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那种。系统不承担连带责任。】
言涩沉默了两秒，往嘴里丢了颗薄荷糖，嘎嘣咬碎：“王八蛋。”
【……】
【系统奖励清算中——】
进度条似乎有情绪，言涩盯着空气里那个虚拟的加载圈转了八圈，终于——
【恭喜宿主大人！系统奖励一次“时光回溯”机会。您可选定任意时间节点，携带当前记忆重返彼时，扭转关键事件。警告：回溯仅限一次，请谨慎选——】
“靠。”言涩猛地站起来，摇摇椅“嘎吱”一声惊叫。
他瞪着前方虚空，瞳孔放大，表情介于“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和“鹿笙那本破书居然真好使？”之间，反复切换。
“……裴肆什么癖好啊，”他喃喃自语，“狗血小黄文居然对男人也这么好用？”
话音刚落，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旁边拱过来，精准地钻进言涩胸口，像一只揣了手手、估摸着该开饭了的猫——
鹿笙趴在摇摇椅扶手上，懵懵地眨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扑闪了两下，声音还带着点迷糊的鼻音：“老板，行了？”
言涩端了个架子，清了清嗓子，把下巴微微抬起来，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做派：“嗯。”
鹿笙“噌”地从扶手上弹起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蹦到地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胳膊晃，眼睛里亮得能放烟花：“那快！快点改变时间轨迹！回到老板漂亮眼睛还在的时候！”
言涩被他晃得脑浆子都在摇，伸手摁住鹿笙的脑袋，艰难开口：“等等等等——阿笙，好像不能是‘我们’。这个只能我一个人——”
“阿笙能。”鹿笙把手伸进衣领，从贴身的锁骨窝里扯出项链。
言涩还没等看清楚——项链上的宝石在灯光下晃了一下，然后，系统疯了。
虚拟界面猛地抽搐起来，加载条狂闪成一片五彩斑斓的马赛克，接着传来系统尖叫——【宿、宿主大人！坚决不行！！！小保洁员这是用道具开挂——挂、挂、挂逼！违规！严重违规！】
【系统检测到未授权时空波动，来源不明，携带物能量超标超出协议范围，无法拦截无法压制——您管管他！快管管他——！！！】
系统的声音从高亢到变调，最后几个字几乎像是被什么东西拧成了麻花，滋啦一声断在喉咙里。
言涩靠在摇摇椅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带着点狡黠，眼尾微微眯起来——
“系统，”他对着虚空说，语调拖得又懒又长，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电子猫，“你这反应，就是行喽？”
系统发出一声悲愤的电流嘶鸣。
言涩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扬，像个终于拿到免死金牌的赌徒，慢条斯理地补充：“系统，我要开启时光回溯。时间节点定在三月前，裴染山顶叛乱的前一周。”
【好、的——的——宿主大人——现在为您开启时光回溯——警、警告——系统检测到神、神、神秘力量干——干——干——%……￥#&*——】
最后那段电子音直接碎裂成一片无序的白噪音，像有人把一台老收音机塞进了搅拌机里。
下一秒，言涩只觉得脚下的地板消失了。
整个人像一张纸被大风掀起，四肢百骸同时涌入一阵强烈的时空失重感，天旋地转，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又褪去，色块在他眼前拉扯成一条条流淌的弧线。
他的身体在一股无形的湍流里翻滚，意识与感官被搅成一团粘稠的糖浆。
他在下坠的间隙里下意识伸出手——五指张开，朝虚空里胡乱一抓。
然后他抓到了。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正好撞进他怀里，鹿笙的头发蹭过他下巴，两只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蜷得像只被卷进漩涡的小野猫。
小家伙紧闭着眼，睫毛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老板老板老板别松手——”
“谁要松手了~”言涩也闭着眼，风声在他耳朵边上呼啸，他两条胳膊把鹿笙勒得死紧，下巴磕在鹿笙头顶，故意逗他，“你怎么进来的——系统不是说了只能一个人吗？”
“它说‘能’！”鹿笙暗戳戳倔强。
“它说的是‘违规’~”言涩又逗他。
“那就是‘能’！！！！”鹿笙抱得死死的，打定主意，坚决不松手。
“……”
两个人的声音被扯碎在时间的缝隙里，随风卷成一串变调的争执，像两只被吸尘器清扫的羽毛，从时空的裂缝里滚了下去。
……
光消散了。
时空重新叠合，空气里的气味非常熟悉，是酒吧的佛手柑和雪松。
言涩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胸口还压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鹿笙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衣领里，呼吸还没匀，肩膀一耸一耸的。
过了好一会儿，鹿笙抬起头来，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低头看言涩的脸。
他看到那双眼睛。
两只。都好好的。右眼清亮，左眼剔透，瞳仁映着温柔的的灯光，怪勾人的。
鹿笙眨了眨眼，鼻子一抽，闷声说：“……回来了，老板的眼睛回来了。”
言涩躺在地上没动，两只手还圈在鹿笙背上，指节微微收紧。他安静了片刻，用鼻音哼了一声：“嗯，回来了，谢谢阿笙。”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勾引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