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熟吗》深蓝海吉

17、大妖

　　传闻兴德镇东边竹林住了只大妖，杀人吃人从不见形。只要有人入了此妖势力范围，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黎身为一位学有所成的捕妖师，怎能容忍此类事情发生。是夜，她收拾好佩剑与功法，向东而行。

　　一路上鲜花作伴，鸟兽相陪，哪有半点妖怪痕迹，祝黎不禁怀疑：“莫不是假话传成真，危言耸听罢了？”

　　几日后，祝黎终于踏入大妖的领地——一片竹林。“这林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前进。

　　林子非常幽静，甚至有些古怪。走着走着，祝黎忽然闻到几缕香味，且每向前走百步，这香味便越迷人。她被这香引着，很快找到那源头，竟是几亩茶田。什么茶，她当然不认识。不过它们长势极好，又奇香无比。

　　这股茶香几乎让她着迷。天知道她有多爱喝荼，她忘了此行目地，忘了此处是谁的地盘，放下佩剑与包袱，如痴如醉地嗅着。

　　祝黎暗暗想，若这茶没有主人，那她便可以大饱口福。“喂，有人吗？”她往深处喊，接连喊了好几声，回答她的只有鸟儿鸣叫声。

　　祝黎等到落日西下，还是没瞧见什么人。她起身松松筋骨，动手采摘起来。不知不觉间采了大半茶叶，随后她拾起佩剑，准备出竹林找个客栈好好品茶。

　　“大胆！”一道急促的女声从林中传出，四周刹那间起了大雾，雾中出现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她身后还背着一篓竹筐。

　　祝黎徒然明白了。

　　女子向她靠近，用冷冽的眼神打量着她。祝黎低着头：“我不知这茶是姑娘种的。”

　　“我在此处等了许久…”

　　“你傻么，竹林里会兀自生长着几亩茶田？”女子周身散着寒气，言语更是冰冷。

　　祝黎哑了声。

　　女子将竹筐丢下，慌忙去看那茶田，原本茂盛的茶树被摘得七七八八。她咬着牙愤愤道：“可怜我一弱女子，每半月就要将它们拿到市集上去卖，赚些铜板勉强度日。”

　　她冷冰冰地盯着祝黎，语气委屈：“谋生的东西如今被你无缘无故摘去大片，还叫人怎么活？”说着竟落下泪，眼角和鼻间都红起来，那模样十分惹人怜。“你别哭呀。”祝黎急得捉住那人手臂，“我赔你便是。”

　　“怎么赔？”

　　“我替你重新种下。”

　　白蔹凝眸瞧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缓缓道：“既如此，随我来吧。”她拂拂衣袖，提起竹筐往前走。

　　祝黎乖乖跟在她身后。不多时，竟来到一间木屋前。“祝黎本以为是个荒芜之地，屋子四周是竹篱围成的院子，不远处摆着炉灶器具。

　　白蔹上了台阶，“吱呀”一声打开门，“进来吧。”祝黎赶紧进屋，瞧见此屋干净陈设简单，仅摆有一张吃饭的四方桌，最里面有张床，旁边是书架、柜子。

　　“以后你便在此住下。”

　　“嗯？”祝黎十分不解，“为何？”

　　“你以为茶树长得很快么？”白蔹睨她一眼，移开木凳坐下，“自然是等有所收成后方算了结。”祝黎听罢心虚起来，低头杵在原地，不敢多言。

　　半响，白蔹站了起来，“将你那些茶叶拿来。”祝黎反应了一会，急忙将那些茶叶全还给她。

　　白蔹只是去烧一壶热水泡茶，“你既已答应替我种茶，这些荼便都是你的了。”

　　祝黎早对它们垂涎许久，听罢赶紧倒上一杯，缓缓送入口中。“好茶，好荼。”祝黎叹道：“此茶当真是醇厚如蜜，韵味悠长、甘甜若泉，令人回味生津。”

　　“姑娘可听说过这竹林住着只吃人的大妖？”祝黎品着茶忽然想起此行目地，向她打听道。白蔹闻言停下动作，“哪里来的流言，这林中从来只有我一人居住。”

　　祝黎心想：“怎么会？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我名祝黎，是个捕妖师，为除掉那大妖而来。”她向对方行个礼，“还不知姑娘唤何名？”

　　“白蔹。”

　　祝黎笑了一下：“白姑娘好。”

　　入夜，祝黎梳洗后进屋，白蔹已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祝黎才记起来，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床。

　　“白姑娘…我怎么睡？”

　　“上来便是。”

　　“这…”不好吧？

　　祝黎太困了，还是躺了上去。她生平第一次与人同塌而眠，这床实在太小，挤着好难受，要想舒服就必须贴着彼此。

　　可是…

　　祝黎犹豫不决之时，白蔹忽然转过身，此刻她们鼻间相抵，呼吸相融。她整个身子都滚烫起来。随后…她的唇瓣被含住了。

　　祝黎瞳孔骤然放大，一时间竟忘了推开。白蔹搅动着小舌，祝黎脑袋都晕了。她被对方按着亲，身子渐渐软下来。

　　隔日，祝黎醒来，床上只有她一人。

　　白蔹似乎忘了昨夜之事，坐在桌前悠悠抿着茶水。桌上摆着些吃食。

　　“醒了？”

　　“几时了？”祝黎活络着筋骨下床。

　　今日火伞高张，蝉鸣作响。

　　“我去集市一躺，你可出门耕种。”

　　白蔹放下茶杯，抬手指角落的锄头与苗种，看向衣衬不整的女人。祝黎无端打个颤，天地良心，她们昨夜…只是吻了几下，其佘可什么也没做。

　　饱食后，祝黎带上锄头与苗种出门耕种。这茶树一时半会儿长不出来，没了茶叶白蔹姑娘可如何是好？思及此，祝黎决定在此住上些时日，等新种下的茶叶长出来后再做打算。

　　入夜，祝黎站在门前迟迟未动。“站在那里做什么？”白蔹喊她，语气有些恼。“噢，好…”祝黎应声上床，缩成一团。白蔹不动声色贴近，祝黎身子猛地一抖。

　　“你怕我？”

　　祝黎闻言闻言立即转身：“怎么会？”

　　“唔…”白蔹的吻已经过来，她躲闪不得，两人吻得气息紊乱、难舍难分。

　　*

　　祝黎近来心境已大不相同。

　　白蔹总给她泡茶喝，晚上还会吻她抱她，不是祝黎说胡话，那滋味比茶水还好上数倍。待在这也没什么不好，她甘愿掉入这温柔乡。

　　白蔹开始唤她“阿黎”，语气是那般温柔。她曾经见过女子间相恋到成婚，日子过得好不快活。她和白蔹也算吧？

　　“阿黎在想什么？”

　　白蔹坐在祝黎身上，抬起头去亲她，一吻过后，祝黎想起第一晚上的吻，“谁教你见面就亲的？”祝黎又气又恼，这人莫不是对初识之人皆是如此？

　　“阿黎不喜欢么？”白蔹笑得妩媚，捉起她左手往自己胸前放“我可好喜欢阿黎。”

　　“不是…”祝黎红着脸与她要说法，“你可曾这样对他人，有没有吻他？”白蔹愣住几瞬，随即笑道：“只对你如此，只吻过你。”

　　祝黎只觉白蔹是一只会魅惑人心的妖。她看迷了眼，许久，展开笑颜，抱起女子往床边走。

　　*

　　祝黎与白蔹同住两月，关系越发亲密。白蔹是个娇美人，时刻要她哄要她抱，祝黎也乐此不疲。

　　一日，祝黎早起去集市卖荼叶，白蔹身体抱恙在家休息。茶叶卖了好价钱，祝黎便买了白蔹爱吃的糍粑赶回来。

　　只见院子一片狼藉，白蔹正与两名黄袍男子缠斗。她落了下风，被阵法钳住手脚，动弹不得。

　　“休要伤她！”

　　祝黎一记飞踢过去，看到那两人腰间的银牌，瞬间知晓他们同为捕妖师。可她顾不得那么多，挑起佩剑刺向两人。

　　“你疯了吗？”其中一人向她喊，“她可是妖，我们苦苦寻找的大妖。”另一人甩出面照妖镜，照妖镜下白蔹赫然是一株药草。祝黎怔住，而白蔹眼眶中浸着泪。

　　祝黎将此景收入眼底，只觉心痛。她再次握紧刀剑，与二人打斗起来。可终是双拳难敌四手，她中了一掌，吐出鲜血。刹那间，一记飞影闪过，白蔹挣脱法阵来到祝黎面前，使出全力将那两人打退。祝黎找准时机，转动刀剑刺向其中一人。

　　二人合力终于将对方解决了。

　　白蔹眼眶通红，低头查看她的伤势。“你受伤了。”祝黎安慰道：“不打紧。”

　　白蔹泪水滚落，立即施法为她医治。不多时，祝黎不觉得疼了。两人紧紧相拥，白蔹在祝黎怀里解释道：“我…虽为妖，却从未主动伤过人。”她说得急切，“皆是他们伤我在先。”

　　原来，白蔹乃是修炼三百年的草药妖，前年她偶然寻到此处竹林，见其灵气充沛，欲在此潜心修炼。没想到此地盘着好几个小妖，他们作恶多端，过往路人皆惨遭毒手。白蔹与他们苦战半月，终于将其一一诛灭。

　　她伤了重伤，为养伤也为修炼，便在此林住下。不想传到外界，她竟成了吃人的大妖，引得不少捕妖师和妖前来。

　　祝黎温声道：“我知道。”其实她不在乎白蔹是妖，她也只是个半吊子的捕妖师罢了。况且白蔹又未曾伤过人。

　　祝黎只是气恼自己非挑今日出门，害得她受伤。

　　白蔹含情脉脉地瞧着祝黎，勾着她的脖子献上吻。

　　白蔹见到祝黎第一眼便倾心于她，后来啊，她发现祝黎善良、心细，待她也好，是可托付终身的人。

　　祝黎与白蔹放出消息，说此间大妖已除，可即便如此，依旧没人敢前来，二人便隐居在此，过得好不快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