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无归》禾一荷

4、Chapter 4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分钟，才给邵柏深发消息。
　　我：你到了吗?
　　他很快回了：“在楼下了，你下来吧。”
　　我换了件干净的外套，才慢吞吞走下楼。邵柏琛靠在车边抽烟，看见我过来，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车里没放歌，只有发动机的轻响。我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直到车停在墓园门口。
　　石板路很凉。邵柏琛把手里的花放在碑前，我们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太阳升得老高，把影子缩成一团。邵柏琛先开了口：“走吧。”
　　我没动，直到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才跟着往回走。车里还是很安静，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直到听见他说“到了”才睁开。
　　上楼前，他靠在车门上，说：“晚上一起吃饭。”
　　我嗯了一声，没回头，脚步有些发沉。
　　我上楼后，把外套搭在沙发上，就径直躺到了床上。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是邵柏深发来的消息：“六点，巷口那家店见。”
　　我没回，只是把手机扔到一边。等天色渐渐黑了，才换了件衣服下楼。他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餐馆里人不多，他已经点好了菜，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我拿起筷子，扒拉了几口米饭，舌尖没什么知觉，只觉得胃里慢慢暖了起来。他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直到我放下筷子，才递过来一张纸巾。
　　“明天别闷在家里了。”他擦了擦嘴，语气很轻。
　　我嗯了一声，没抬头，手指捏着纸巾的一角，皱出细小的褶子。
　　他结完账，送我到楼下。上楼前，我终于侧过头，低声说了句：“走了。”
　　他笑着应了声“嗯”，没再跟上来。我转身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我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直到掏出钥匙，才发现手心已经出了汗。
　　我进了家。
　　我打开手机，反反复复的看你以前给我发的消息，想象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好像病了。
　　我的脑子开始不正常。
　　我会对着镜子练习你喜欢的笑，却发现嘴角僵得扯不开弧度；会在做饭时习惯性地多盛一碗饭，放在对面的位置上，直到冰凉的米饭提醒我，你不会再坐在这里了。
　　凌晨三点，我又醒了。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像你从前趴在我耳边数秒的声音。我光着脚走过去，看见沙发上搭着你的外套，我把它抱在怀里。
　　衣柜里的衣服、桌上的马克杯、阳台的多肉，所有带着你痕迹的东西，都在提醒我：你真的走了。
　　我开始对着空气说话。
　　“今天楼下的便利店进了你爱吃的蛋糕。”
　　“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记得穿那件白色的羽绒服。”
　　“邵柏深又约我出门，我没去，我怕一转身，你就找不到我了。”
　　“今天阳台的多肉又掉了片叶子，我学着你从前的样子，把它埋进了花盆里，希望能活过来。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我起身去厨房，想再烧一壶热水。
　　回到客厅时，手机亮了一下。我以为是你发来的消息，扑过去看，却只是天气预报的提醒：“今日降温，注意保暖。”
　　邵柏深总说让我忘掉一切，生活变回正常的轨迹。
　　我不会让我病的严重，我会去看医生的。
　　我把这句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才伸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第二天，我收拾了一下。
　　“我去看医生了。”我对着空荡的屋子说，“很快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四章完[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