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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惩罚 ...

  •   标的风控预测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能起草合同。今夜不必再在公司休息,顾珩安排小金送他回公寓。
      高强度会议和头脑风暴后,连他这种铁人都有些疲累。
      电梯门打开时他就觉得不妙,房内异常吵闹,让他眉头微锁。恶心的酒气先一步提醒他发生了什么。绕过玄关后,他看到了客厅的景象。
      灯光被调成炫彩模式,地上一片狼藉。酒渍、食物残渣、烟灰、呕吐物混作一团,几只酒杯东倒西歪,还有一些不明糖果的包装纸。沙发靠垫被扯得歪斜,真皮表面多了几道划痕。
      几个人影横七竖八。有两个彻底醉倒,不省人事。杨琦还算清醒,正试图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眼神涣散。蒋毅则半靠在贵妃椅边,手里捏着的酒杯空空如也。
      两人在看清门口来人时,瞬间脸色惨白。
      音乐还在不知死活地吼。
      顾珩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说:“先把音乐关了。”
      蒋毅连滚带爬:“好好好,马上!”
      在年轻人捣鼓音响时,顾珩抬手,关掉灯光总电源,然后再打开。
      这里又恢复到白光照耀下的冷淡。
      杨琦彻底不敢动了。蒋毅弯着腰把几个杯子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顾珩的目光扫了一圈,看向中岛台。
      醒酒器早空了,歪倒在旁。1945年的康帝酒瓶,瓶口敞开,里面液体一滴不剩。
      顾珩垂下眼帘,摘了眼镜,递给旁边的小金,后者赶紧收好。
      蒋毅试图解释:“顾、顾总。我们、那个、酒是温灼要开的……
      “是他非要开的这酒……我们都说……都说不用开这么好的,他、他不听……”
      就在这时,阳台方向传来动静。小金跑过去,又架着一个完全醉瘫的人走了进来。
      “顾哥,他起不来了。”
      顾珩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小金,辛苦你叫几个代驾,把各位少爷安全送回去。不省人事的,送医院,再联系他家里。再帮我联系管家,清扫一下。”
      “好的。”小金开始打电话。
      男人没再说话,也没再看糟糕的客厅一眼。他转身,走向酒柜旁的隐藏门,进去后,检查了一下恒温恒湿设备的运行情况,清点了下藏酒。接着,他回到卧室。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一切,他看着床上的温灼,现在,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卧室的壁灯亮了。温灼模模糊糊睁开眼,看见床尾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他愣了几秒,声音比意识先行,带着鼻音:“珩叔?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顾珩没回答,走到床边,坐下,手撑在温灼头的一侧,看着跟他多年的孩子。年轻人面色潮红,眼神迷蒙,放纵过后的颓靡,是鲜甜的糖果,在引诱冷静的男人,进入欲望的万丈深渊。
      什么时候温灼长这么大了?什么时候,果实已经熟得要坠入污浊的泥地?
      “不提前回来,怎么能发现有人捣乱呢?”顾珩稳稳开口。
      温灼撑起身子,仰着脸,离顾珩那张俯看他的脸,近如咫尺:“我……犯错了?”
      他明知故问,等待责罚的过程中不过是想获得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顾珩凝视温灼。
      暖黄光线下,泛红的眼尾,微颤的睫毛。多年来顾珩什么都见过,也什么都有过,唯独面前的场景,能让他心跳加速。
      当温灼是个孩子时,他可以心无旁骛,可孩子长大了,又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那份感情,让人分不清是亲情,还是爱欲。
      顾珩不会承认,他自己有多么孤独。
      再开口,他的语气非常温柔:“是,你犯错了,错得离谱。”
      “怎么办?”温灼的自暴自弃像勾引,“要惩罚我么?”
      顾珩用力,将人重新按回柔软的床铺里。
      “当然。不仅要罚,还要狠狠罚,慢慢罚。”
      温灼被他按着,动弹不得。他成了主动凑到猎人脚下的幼兽,明知危险,却因为贪恋那点温度,自寻死路。
      “不过,”顾珩话锋一转,“不是现在。你累了吧。先休息。”
      温灼伸出手,抓住了顾珩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走那么多天,也不说陪陪我,我还是不是你的小灼了?”
      顾珩看见温灼不加掩饰的挽留和依赖。
      “你不在这里睡,去哪睡?这是你的床。”温灼语无伦次。
      顾珩妥协了。他靠在了另一侧床头上,长腿搭在床沿,没有完全躺下。
      温灼得寸进尺,挪了过去,一只手还固执地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客厅早清理完了,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成了万籁俱寂中唯一的活物。
      良久,温灼闷闷地说:“珩叔,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顾珩没睁眼:“嗯?”
      “喝酒,叫那些人,搞得乌烟瘴气,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可是,不这么做,不弄出点动静,不花掉你那么多钱,我还能做什么呢?
      “你什么都不让我碰。”
      顾珩依旧闭着眼:
      “回M国去。好好把书读完。如果想,继续深造也不错,我帮你联系最好的商学院。世界很大,小灼,别把自己困住。”
      “为什么你就是不让我呆在你身边?”
      可能是醉了酒,温灼的声音带着软绵绵的娇憨。
      顾珩睁开了眼睛。
      “我身边,没你想的那么好。很危险,也没什么意思。勾心斗角,权衡算计,很累。看着光鲜罢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人身上,无人可见之处全是温柔:“世界广阔,有更多你该去见识的东西,别浪费在我这一滩污水里。”
      “你才不是污水。”温灼执拗地反驳。
      私欲疯长。他撑起身,不管不顾地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顾珩的腰,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的胸前,贪婪又卑微。
      顾珩擒住了温灼环在他腰间的胳膊,他该选择推开他,还是放任他,抑或是掌控他?
      “你喝醉了,一身酒气。”
      温灼却抱得更紧:“我醉得刚刚好。醉了才有胆子,对你做不敢做的事。”
      顾珩几乎要焚尽自己的理智,好在温灼真的醉了,强撑的劲儿一散,眼皮就耷拉下来,快睡着了。他保持着被温灼环住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面前人彻底入眠。
      顾珩起身,去洗了把脸,镜中男人眼白里有浅浅血丝,眼底青黑,不复年轻,只是一个孓然一身的老男人。
      洗漱完,回到卧室,他在温灼身侧躺下。
      这一夜,竟也难得无梦。
      翌日清晨,顾珩先醒。身旁的温灼还在熟睡,他无声起身,换上家居服,去了书房。
      他打开平板,调取了昨晚公寓的监控。快进浏览,从温灼带着一群人喧闹进门,到开酒狂欢,再到后来的狼藉一片。他面色平静地看着,直到画面切换到后半夜,在阳台泳池区域,一个醉酒的年轻人,对着澄澈的泳池,开始解裤腰带。
      顾珩叹了口气。
      监控清晰地记录下了不雅的一幕。
      顾珩关掉监控,pad上换成了一份年报。
      近九点,主卧传来动静,温灼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他看到坐在客厅看平板的顾珩。
      “早。”
      顾珩抬眸,看了他一眼,明白昨天晚上的事,他怕是记得不多。
      “头疼么?”
      “有点……”温灼含糊应着,看着空荡荡的中岛台,他可算想起了什么,“珩叔,我……”
      “犯了错不敢认么?去洗漱,喝杯牛奶,然后过来。”
      温灼快速收拾完自己,狼吞虎咽喝了牛奶,回到客厅,忐忑不安。顾珩已经起身,示意他跟上,走进了书房。
      “坐。”顾珩先坐在老板椅上,然后将pad给温灼,“看。”
      温灼看向屏幕,上面暂停的监控画面,正是昨晚客厅狂欢的场景。他硬着头皮点播放。
      快进中,他看到自己开酒、疯闹、最后跑进卧室,然后画面被顾珩切到了泳池区域。
      当看到那个醉鬼对着泳池撒尿时,温灼的脸颊涨红了,又愤怒又恶心。
      “我靠!蒋毅带来的这什么玩意!”血直往头顶冲,他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我现在就把这王八蛋给……”
      “温灼。”顾珩的声音截断了他的动作。
      温灼看向顾珩。
      “人是你请来的,地方是你提供的,酒是你开的,局面是你纵容的。”他一字一句,“现在出了这种事,你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去骂别人?”
      温灼哑然:“我……”
      “学会自己承担后果。作为惩罚,驾照、身份证,给我。”
      “为什么?!”温灼急了,身份证和驾照被扣,他还能干什么?
      “为什么?你觉得,一个连自己邀请的客人都无法约束的人,适合拥有完全自主的行为能力吗?”
      “我不是小孩,我成年了!”温灼试图挣扎。
      “既然成年了,就去承担责任。
      “还想做交易?先学会对身边的事控制风险吧。”
      温灼说不出话,脸上红白交错。憋了一会儿,认命了,回自己房间拿来驾照和身份证给男人。
      顾珩把它们收进自己的钱包:“别想着补办,要是我发现了,下次,就直接把你锁在卧室里。”
      昔日张牙舞爪的小狗不见了,温灼蔫蔫地问:“那泳池怎么办……?”
      “全部拆掉,重新装修。”
      温灼有点愧疚:“那我们住哪里?”
      “M区的别墅,我已经让人去打扫了。”
      温灼想想,M区也还行,不算偏僻,离市区也近。
      还没等温灼思考完,顾珩又说:“你的卡我停了,反正你在国内不到一个月,我上次给你的现金有一万块钱。”
      “什么?!那我怎么活啊?”温灼哀嚎。
      “一万不够活?2013年全年,统计显示,本市平均工资是5036元。”
      温灼没过过这种穷日子:“我怎么吃饭!怎么出去啊!”
      “别墅有厨师,不会缺你吃的,要是出门,一天300也够。坐地铁你可以绕市区一圈。”
      这对温灼来说如五雷轰顶。想他从记事起就没坐过公共交通,刚出生老爸就有虎头奔,后来父母去世,为了接送他,顾珩也买了辆普桑,过了几年,普桑换成保时捷Macan,Macan换成宝马M6。
      到M国不久,他软磨硬泡,顾珩也给他了台小牛。
      “地铁……”这玩意对温灼很陌生。
      看着年轻人垂头丧气瘪着嘴的模样,顾珩口吻放得轻柔:“小灼,钱是什么,你考虑过吗?”
      “钱是好东西。”温灼回答。
      “钱是好东西,钱也是坏东西。你觉得那个在泳池里小便的人,真的是无心之失么?”
      温灼疑惑:“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展示金钱,吸引来的是崇拜和爱戴。其实,来的更多是嫉妒、怨恨和愤怒。”
      顾珩没再多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带好东西,我送你去别墅。”
      看温灼依旧打不起精神,男人回身,拉开书桌抽屉,丢给他一个盒子。
      “送你的。”
      年轻人掀开盒盖,是一块江诗丹顿手表。
      “带点成熟的表,你也长大了。”
      眼看顾珩出了书房,温灼才低头打量自己。高奢首饰、贵重手表、潮牌服饰,再加上兜里的几千块钱。
      这可真是富屋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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