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棠芝徐

4、第 4 章

　　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里，冷得有些刺骨。
　　宋书年攥着祁星忧的手腕，动作克制又谨慎，没有半分逾矩，只是纯粹的担心。
　　医生替他擦拭、处理那些交错的旧伤时，祁星忧始终垂着眼，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宋书年站在一旁，拳头暗暗攥紧，心里又气又疼，却什么也没多问——他知道，有些痛，不问才是尊重。
　　刺痛传来时，祁星忧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宋书年立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臂，声音压得很低：
　　“忍一下，很快就好。”
　　包扎完毕，两人走出诊室，走廊里安安静静。
　　祁星忧低头看着手上雪白的纱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用管我的。”
　　宋书年停下脚步，皱着眉看他，语气认真又直接：
　　“你是我兄弟，我不管你谁管你。”
　　没有暧昧，没有温柔陷阱，只是少年人最直白的护短。
　　“别人不把你当回事，我当。”
　　“你妈留下的东西，咱们想办法拿回来，不是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
　　祁星忧猛地抬眼，喉结轻轻动了动，眼底涩得发紧。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这边，不是可怜，不是同情，只是纯粹地、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宋书年看着他泛红却强撑的眼尾，语气软了些，却依旧保持着朋友的分寸：
　　“以后别再这样了。”
　　“有事跟我说，我帮你。”
　　祁星忧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微哑，却第一次没再把人推开。
　　宋书年把祁星忧送到心理科诊室门口，便停住脚步。
　　“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发消息。”
　　他没往里进，只是拍了拍祁星忧的胳膊，算作朋友最后的安抚，转身靠在走廊墙边等。
　　祁星忧独自推开门进去。
　　诊室里很安静，光线柔和，桌后坐着一位气质温和的女医生，看见他便轻轻笑了笑。
　　“你好，我是温医生。”
　　祁星忧攥着衣角，沉默地坐下，整个人绷得很紧，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低落。
　　温医生没有逼他开口，只是温和地陪着，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手上，也没有多问。
　　就在气氛慢慢放松一点时——
　　诊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温医生抬头：“进。”
　　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的少年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显然是刚过来。
　　他目光先落在母亲身上，随口道：
　　“妈，给你送点东西。”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不经意一转，落在了沙发上的祁星忧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微微一静。
　　祁星忧猛地一怔，下意识攥紧了手，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眼前的少年眼神干净、气质清润，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让他死寂的心口，莫名轻轻颤了一下。
　　温医生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祁星忧，温和地开口：
　　“知怀，这是祁星忧。”
　　然后又对祁星忧说：
　　“这是我儿子，郁知怀。”
　　郁知怀愣了愣，礼貌地点了下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在祁星忧苍白的脸和包扎着的手上，轻轻顿了一瞬。
　　他没有多打扰，放下东西便轻声道：
　　“那你们先忙，我在外面等。”
　　说完，轻轻带上门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祁星忧才缓缓松了口气，心跳却还在莫名地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