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改变的既定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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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的几分钟。
海洛维斯目送罗丁离开宿舍。
然后，他瞬间起身。一边捞起椅背上的长袍披在身上，一边把刚熬好的魔药取走了一半 揣进口袋。然后跨步进入走廊，来到舱门前。
他戴上兜帽，走上甲板。
暴雨如注，如同神明打翻了墨水，将整个世界洗刷成了昏暗的黑灰色。
甲板在脚下起伏着。雨水砸在上面，很快汇聚成一道道极速流淌的水流，最终消失在甲板边缘的悬崖。
海洛维斯不慌不忙的走到了甲板的边缘，掏出一瓶魔药。
一道闪电撕裂天幕，刹那间照亮了他的身影。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雨水打在苍白的脸上，缓缓滑落到下巴。
他拔开木塞，缓缓将魔药倒入海洋中。
荧蓝色液体在这片漆黑的海洋中漂荡着，无比醒目。
随后，液体缓缓扩散开，融入海水中。
……
在海底遥远的某处，一只巨大的圆眼睛在水草的缝隙间睁开。
它嗅到了一种充满吸引力的味道，心里的躁动被勾起。
……
随后，海洛维斯抓紧回到了宿舍内。
这时，船里的一切还都很宁静。
但是，忽然间，地板开始不正常的摇晃、旋转，震动。
四周的木板发出磨牙般的“吱呀吱呀”，仿佛不堪重负，灰尘簌簌地落下。
各种东西摔落在地，一阵混乱中，掺杂着一种低沉的嘶吼，声音很小，仿佛从很远处传来。
幻觉吗？
来不及多想，阿尔伯特一把按响警报。
“所有人都出来！”他一边大喊一遍朝门厅奔去。
窗外一片昏暗，看不清到底身处何地。
阿尔伯特拧着舱门把手，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
打不开
他一皱眉，抬起脚，用力踹向这扇通往甲板的木门
这扇门是那么破旧单薄，在阿尔伯特的全力一击下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奥萨和布伦达也来到了门厅。
奥萨用力用肩膀撞击着木门，结果却和阿尔伯特一样，木门纹丝不动。
布伦达来到窗前，眯起眼，用力想看清外面的情况。
阿尔伯特问：“你能看到什么吗，布伦达？”
“太黑了……等等！”布伦达瞪大眼睛，紧盯窗外：“我们好像被拖进海里了……海水里有影子，或许是人影，有很多……”
“……开防护栓！”
她忽然大叫，但已经晚了。
“扑哧”一声。
一支长矛贯穿了船体厚厚的木板，银刺在烛光下闪烁的寒光，上面不知是血迹还是铁锈。
海水涌入。
玻璃“哗啦”一声碎掉了，声音清脆而尖锐。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阿尔伯特能看见布伦达和奥萨惊恐的看着他。
他有些疑惑，又有些心底发寒。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他的手臂，一把将他向后拉去。
那只手又湿又冷，就像刚在外面淋过雨……
下一刻，一支箭矢从眼前划过，那锋利的箭尖就差一点便能刺到他的眼睛。
向右看去，窗户破碎，海水正迅速地涌入。
寒意后知后觉的席卷全身。
阿尔伯特向后看去，撞进一双冰冷而空灵的蓝眼睛里。
“恢复如初。”海洛维斯一挥魔杖，将窗户复原。
接着，他猝不及防的将魔杖指向木门。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飞射而去。
阿尔伯特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要向门施昏迷咒？
直到下一秒，他听到“砰”地一声巨响，木门一下子被撞开。
一群蜘蛛一般扭曲干瘦的“人”潮水般涌了进来，人叠着人，密密麻麻的红眼睛溢出贪婪，就像是红疹子一样。
那感觉就像是你咬了一口苹果，结果苹果里满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蠕虫似的。
阿尔伯特压下心里的恶心，跟着举起魔杖：“昏昏倒地！”
布伦达和奥萨也反应过来：“统统石化！”
一个又一个的人形怪物被击飞或石化，但后面又有无穷无尽的怪物涌上来。
海洛维斯几人逐渐后退。
忽然，一圈银白色光罩从船底蔓延开来。
它穿过海洛维斯几人的身体，带来一阵柔和的暖意，让人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接着，光罩愈发逼近那些怪物。
怪物们惊恐地注视着那银白，发出嘶哑的叫声，慌忙逃窜，挤向出口。
但那银白光罩还是触碰到了它们，怪物们肮脏的皮肤被银白灼烧，发出“滋滋滋”的响声，冒着青烟。
“啊啊啊啊！！！”
那吼声尖锐刺耳，但阿尔伯特等人却松了口气。
片刻后，银白光罩将整艘船护住。
阿尔伯特率先走出门，甲板上躺着一个个被烧伤的怪物，空气中充满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看！”奥萨指着光罩外面。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被卷入了海水中，光罩隔绝了海水，也隔绝了密密麻麻的怪物。
更令人恐惧的事，光罩忽然闪了一下，微微一暗。
“他们迟早会攻进来。”奥萨凝重的说。
这时，罗丁忽然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索尔瓦。”他微微举起那个小瓶子：“这是你要的魔药。”
“谢谢。”海洛维斯接过魔药。
“这是……？”阿尔伯特有些好奇地问。
“一种对鱼类有强烈吸引力的魔药。”罗丁淡淡道。
“那是之前的配方了。”海洛维斯走到甲板边缘的阴影里，直视着不远处的怪物们，缓缓道：“现在，他只对一种鱼类有吸引力。”
“因为坏血草？”罗丁猜测道，原本冷冰冰的声音也带了一丝兴趣。
一时间，他没有等到回答。
海洛维斯缓缓将魔药瓶倾倒，里面的荧蓝色液体穿过银白色光罩，融入海水中。
“……没错，是坏血草。”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他垂下眼帘，那双淡蓝色眼睛平静而冷漠的注视着荧蓝色液体在海水中缓缓扩散。但他说话的语气却懒洋洋的：“至……你可以猜猜为什么。”
“一种鱼类？”身后，阿尔伯特问道：“是哪种？”
沉默片刻后，海洛维斯才缓缓说道：
“巨乌贼。”
远处的深海中，传来某种巨型生物的嗡鸣。
原本就被吸引到附近海域，正在寻找这种魔药的巨乌贼，很快赶了过来。
海洛维斯缓缓抬起头，看着满脸惊恐的怪物们。
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些幻觉，那预言中的片段。
在某一条命运的轨迹上，这些怪物将他们逐个击杀，死寂的海水被染成血红。
“这份礼物，各位喜欢吗？”他一脸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
嗡鸣声越来越近了，光罩外的怪物们陷入混乱。
隐约可以看到一根根粗壮的触手拨弄着这些虫子般的怪物，被触手拍烂的残肢断臂在海水中漂浮着。
不一会儿，海水便被染红。不过这次……是异族的血。
“我们不需要把船开走吗？”阿尔伯特有些凝重的看着光罩外，巨乌贼那只巨大的眼珠正在微微转动。
“不用。”海洛维斯依旧背对着他们：“历史上没有巨乌贼伤人事件。”
“值得庆幸。”看着眼前一片血红的海水，阿尔伯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巨物恐惧症要犯了。”奥萨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布伦达表面冷静，但从她颤抖的指尖可以看出她内心并不平静。
“那就回去吧。”海洛维斯转过身，无所谓地说。
他走到阿尔伯特身边时，停住了脚步：“不想看就别看了，何必强迫自己。”
阿尔伯特有些意外的看向海洛维斯，但随即又露出习惯的释怀：“我……”
“走了，我饿了。”海洛维斯轻轻勾住阿尔伯特的手指，带着他走进船舱。
……
大家如释重负地回到各自的宿舍里，平复了一下心情。
几分钟过后，他们又聚在了一起。
会议室中央是一张长方形木桌。阿尔伯特坐在主位，布伦达和海洛维斯个坐在长桌的左右两侧，布伦达左手边是奥萨，海洛维斯右手边是罗丁。
寂静在蔓延。
大概只有海洛维斯能无视这凝重的氛围，安静的吸着手里的牛奶。
没有偷偷摸摸，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你就不能不喝了吗？”奥萨实在忍不住了。
海洛维斯不慌不忙的咽下牛奶，然后把牛奶盒放在桌子上。
“当然可以。”他静静看着奥萨，神情伪装的真诚而专注，等待着下文。
“呃……”奥萨有点尴尬：“那个，这次袭击肯定不考核的内容……”
众人点头。
会议算是正式开始了。
“谁能告诉我，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布伦达紧皱着眉。
“夜行者。”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海洛维斯与奥萨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一瞬间，空气又凝固了。
“是异鬼的最低级一种。”奥萨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它们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出现在大陆上了。”
“异鬼？”罗丁问道。
“一种生活在寒冷地区的黑暗生物，食人。夜行者是其中最低级的一种，xxx级。但这个评级只是为了安抚民心罢了，实际上的，成群的夜行者足以铲平一个村落。”奥萨皱起鼻子，丝毫不掩饰对异鬼的厌恶：“异鬼拥有一定的智慧，但它们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无处发泄的毁灭欲和愤怒。总之，像是臭虫一样，只有害处。”
“现在让我疑惑的是，谁打开的防护栓？”奥萨的目光落在罗丁身上。
“我让他去开的。”海洛维斯微笑着举起手，让大家的视线从罗丁身上挪开。
“……等等！”奥萨一捶桌子，前倾身：“你先是提前让罗丁熬制好吸引巨乌贼的魔药，又提前让他打开了防护栓……你怎么是怎么做到这种‘预知’的呢？”
“其实，很明显呢。”海洛维斯笑眯眯的看着奥萨，轻飘飘的语气，让人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一直在监视考场的黑眼乌鸦们不见了。如果你认真听了考核规则，就能知道那些黑眼乌鸦有多么重要。”
“仅是如此？”
“不然呢？”
奥萨对“先知”的敏感和执着不得不让海洛维斯警惕。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先知的身份。
奥萨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阿尔伯特打断了她：“争论这些过去的事没有意义。”
奥萨撇了撇嘴，抱着胳膊向后一靠。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改变的既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