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地下密室 ...
-
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海洛维斯闭目坐在椅子上，微微蹙着眉。
他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那些血腥的幻境。
毫无疑问，最后一个幻境里的奥萨，布伦达和罗丁三人都不是真实的他们，而是被顶替了。
这不得不让海洛维斯想起那次空间颠倒事件。
当时，有一个生物顶替了约翰。
虽然希望这不是‘预言’……但，万一是呢？
他的手不由地攥紧。
……
之后几天，海洛维斯看了所有关于神奇动物的书，但一无所获。
然后，他又查了校史，发现了一句有意思的话：
【新鲜的血液引诱着地狱的恶鬼，它们无法抗拒内心的贪婪，徒劳的筹划着一场永远无法开始的血肉盛宴。】
【……饿鬼们汇聚在此，同样给了人们以片刻喘息。】
《德姆斯特朗·一段校史》神秘兮兮的文风是人尽皆知的，不知道让多少学生对这本书望而却步。
海洛维斯直觉之前休息室里的大洞和这些“饿鬼”有关。
“地狱”？
他睁开了眼。
淡蓝色眼瞳中倒映着窗外的漫天飞雪。
……
“……它都快被你玩死了。”
罗丁再也忍不住，指了指木桌上那条奄奄一息的黑蛇。
但看到海洛维斯无辜的眼神，他又憋出一句：
“……那边还有一条。”
“多谢。”海洛维斯迅速起身，切断了心有灵犀咒的连接，转身向罗丁指的方向走去。
黑蛇眼睛里的银光消散了，那双豆粒大小的黑眼珠里满是生无可恋，瘫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罗丁心不在焉的抚摸着黑蛇的脑袋：“心有灵犀咒不是耗费精神力吗？”
你为什么还上瘾呢？
“习惯就好。”海洛维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有些闷闷的：“人太闲就会想太多，不如把多余的精神力消耗掉。”
“……”
罗丁为了转移话题，看了眼手表。
一看不得了。
“……已经宵禁三分钟了。”
海洛维斯顺势把刚打开的玻璃箱合上，“咔哒”一声。
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铜锁扣上。他垂着眸，与箱子里的一只墨绿色小蛇对视。
小蛇蜷缩起纤长的身子，光滑的鳞片滑过箱子底部的白色沙粒，青瞳里闪过一丝惶恐。
“走吧。”
罗丁与海洛维斯一前一后走出门。
架子上的玻璃箱里，那条墨绿色小蛇呆呆的望着关进的木门，银色的竖瞳空洞而无神。
远方的衔尾蛇巷，十二声悠扬的钟声响起。
这钟声仿佛穿越万里，让整个北欧都陷入了无边的冷寂。
包括这片极北之境。
漆黑的夜空上，银河缓慢而无声的流转。
淡而冰冷的星光洒进窗户，洒在海洛维斯那双冰蓝色眼睛里。
宿舍里同样寂静，只能隐约听见阿尔伯特平缓的呼吸声。
这时，海洛维斯这双眼睛有些空洞。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这双异常的双眼。
“出来。”他轻声命令道。
与此同时，同一座城堡，相距甚远的一件储藏室，一条墨绿色小蛇缓缓钻出玻璃箱，爬进了水管。
那双银色竖瞳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警惕。
海洛维斯已经用罗丁的试验品练过很多次，很轻松的就将小蛇本身的意志压下去，操控它行动也并不困难。
他必须承认，奥萨之前说的那番“提醒”确实有道理。
但奥萨没有想到一点。那就是，他早就已经掌握了如何利用心有灵犀咒操控其他灵魂。
早在第一次练习这个咒语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种更深层次的使用方式。接着，是有意无意的练习，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如果是人类，还有些困难，但对于这种小动物，尤其是蛇类，他操控的得心应手。
……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是天才。
他小声的下达指令，控制着小蛇摸索着，逐渐深入地下。
一片黑暗过后，小蛇终于钻出了水管，但水管的出口竟然是在半空中。小蛇飞速下坠，扑通一声游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池水中。
这是一片巨大的人工池，四壁是坚硬粗糙的石墙，没有装饰，一眼望去甚至会感觉有些枯燥。
海洛维斯的直觉开始疯狂叫嚣，他默默攥了攥粗布床单。
小蛇漫无目的的在池水里游了一圈，缓缓向上浮去。
宿舍里，海洛维斯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透过小蛇的眼睛，他看到一处地下密室，一所大殿的遗骸。
高大的石柱撑起微微拱起的穹顶，石柱上有刀剑砍出的伤痕，柱基被雕刻成古典的形状。这些都是用和城堡一模一样的石头砌成的。
墨绿色小蛇小心翼翼的在地面上滑行。
地面并不平滑，蓄着一滩滩积水，每当它缓缓爬过，总会划出一道道涟漪。
海洛维斯总感觉不对劲。
蛇类动物过于狭窄昏暗的视野让他很没安全感。
他操控着墨绿色小蛇停了下来。
它直起上身，向上望去。
漆黑的穹顶上，一双红色的小圆点在黑暗中散发着冷漠的红光，不知已经这么直勾勾的看了他多久。
那只是一只蝙蝠……吗？
这片完全封闭的空间，蝙蝠是怎么进来的？
小蛇吐了吐信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嗅着这片潮湿而腐朽的空气。
他嗅到了危险的血腥味。
那红色眼瞳越来越多了，直到密密麻麻遍布整个高耸的穹顶。
海洛维斯这才看清。那哪里是蝙蝠，分明是一群趴在房顶上的类人生物，反重力般的一个叠着一个……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寄生虫。
忽然间，一声嘶吼从上方传来，似乎是一道命令。
瞬间，那些类人生物如潮水般顺着柱子涌下来，简直像是一群密集的蚂蚁。
奇怪了，这些生物是人形的，但他总在潜意识里认为他们是虫子。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嘶吼，海洛维斯控制着小蛇环视一圈，把大殿的细节刻进脑子里。
兽潮逐渐逼近，像是一堆倾倒下来的垃圾，黑压压一片，还布满了一双双充满兴奋兽性的红瞳。
那些生物离小蛇越来越近，着庞大的群体和着小小的细蛇形成鲜明对比。
……看来是被饿疯了。
小蛇迅速缩回脑袋，灵巧的窜回了池水里。
不过，池水并没有阻挡住那些“虫子”。它们一个个噗通噗通的扑进水中。
海洛维斯只好操控者小蛇奋力向下游。
这条蛇可是罗丁的，他可不想弄坏别人的东西。
潜得越来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昏暗，耳边的嘶吼似乎渐渐远去。
水中寂静得有些不对劲。
但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海洛维斯与小蛇联通的感知告诉他，自己被一只皮包骨头的手攥住了。
接着，对方缓缓用另一只手捏住小蛇的脑袋，强迫他扭过头去。
瞬间，海洛斯的视野里闯入了一双网球一般大且突出的灰蓝色眼睛里。
有点熟悉……
“嗬嗬……”对方像骷髅一样凹陷的面孔忽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朵根，一双突出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兴奋，十分诡异。
他似乎很久都没有说话了，只发出了“嗬”的短音。
海洛维斯想起来了。
对方是那次颠倒空间事件里，伪装成约翰的人形生物。
仔细想想，那群追赶他的“虫子”似乎和对方的模样很相似……
忽然，对方嘴巴一张一合，气泡突出。
对方的眼里满是病态的笑意，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入海洛维斯的耳朵，仿佛恶魔的呢喃：
“海洛维斯·索尔瓦……耶梦加得……”
海洛维斯自己脑海里“轰”地一声，霎那间一片空白。
也不等他有所反应，只听“噗哧”一声，眼前逐渐被鲜血染红。
海洛维斯知道，是对方捏爆了那条蛇的心脏。
仿佛有一双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逐渐窒息，令人麻木的寒冷入侵了骨髓。
死去前一刻，他透过小蛇的眼睛隐约瞥见了池水底部紧闭的圆形石门。
……那些“虫子”被困住了？
“……我在世界树的光辉下等着你。”耳边残留着对方沙哑的呢喃。
连接被强行切断。
宿舍里，疲倦感迅速上涌，海洛维斯放任自己陷入昏睡。
他睡着前最后的念头是：看来要给罗丁赔一条蛇了……不知道他那瘪瘪的钱包还能不能撑得住……
屋外狂风肆虐，漫天繁星逐渐被黑沉沉的乌云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海洛维斯缓缓张开眼，那双蓝眸还有些迷糊朦胧。
但这朦胧却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就清醒起来。
脑海中灵光一现，他迅速翻身下床，抓起椅背上的斗篷就走出了门。
接着，他反了回来，小心翼翼的轻轻合上了门缝。
阿尔伯特的呼吸声依旧平稳，睡得死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地下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