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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第六章鬼哭·怨魂海

      第一节迷雾航程

      破浪号是一艘三十丈长的灵木战船,船身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船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避水珠,能在海面形成一道弧形屏障,抵御风浪和低阶海妖。船尾则配备了三门灵能炮,威力足以威胁金丹期修士。

      海明澜亲自送行,还派了二十名经验丰富的望潮城水手随船。

      “此去鬼哭岛,快则五日,慢则七日。”海明澜指着海图上的航线,“沿途有三个补给点,但最近活尸出没,补给点可能不安全。诸位务必小心。”

      周昀礼点头:“多谢海城主,我们会谨慎行事。”

      “还有这个。”海明澜递上一个玉盒,“里面是十枚‘驱邪雷珠’,遇到大规模邪物时引爆,可清空百丈范围。虽然珍贵,但保命要紧。”

      宋倾阳接过玉盒,咧嘴一笑:“海城主真是雪中送炭。”

      “诸位为东海除害,我望潮城自当倾力相助。”海明澜拱手,“祝诸位一路顺风,早日凯旋。”

      六人登船,破浪号缓缓驶离港口。

      谢明臻趴在船舷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望潮城,忽然说:“我有点紧张……”

      “怕了?”宋倾阳挑眉。

      “才不是!”谢明臻挺起胸脯,“我是……是激动!这次我要证明自己,不会再拖后腿了!”

      陆峻野站在她身边,沉声道:“我会保护你。”

      沈疏桐在甲板上检查药品,周昀礼在船长室研究航线,姜霁则独自站在船头,眺望前方。

      海风猎猎,吹动她白色的衣衫和灰白的发带——那是沈疏桐送给她的,说是能安神静心。姜霁本来不想戴,但沈疏桐一句“你戴着好看”,她就默默系上了。

      宋倾阳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水囊:“喝点?”

      姜霁接过,喝了一口,是清甜的果汁:“这是什么?”

      “沈姑娘特制的‘清心饮’,说是能预防瘴气入体。”宋倾阳自己也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吧?”

      “嗯。”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船头破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向后翻涌。

      “姜霁。”宋倾阳忽然开口。

      “嗯?”

      “如果这次真遇到化神期的魔头,你会怎么办?”

      姜霁沉默片刻:“战。”

      “打不过呢?”

      “那就死战。”

      宋倾阳转头看她:“你不怕死?”

      “怕。”姜霁如实说,“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比如眼睁睁看着灾劫降临,却什么也不做。”

      宋倾阳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

      姜霁看向他:“这种话不要乱说。”

      “不是乱说。”宋倾阳认真道,“我是认真的。如果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我肯定挡在你前面。不止你,所有人我都会挡在前面。因为……”他顿了顿,“你们是我认可的同伴。”

      姜霁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别过脸:“……随你。”

      宋倾阳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心情大好。

      航行第一天风平浪静。白天,六人各自修炼,或探讨战术配合。晚上,他们轮流守夜,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

      谢明臻在船舱里布下了多个警戒阵法,一旦有邪物靠近,阵法就会自动触发警报。她还改良了船上的防御符文,使其对阴邪之物的抗性提升了三成。

      沈疏桐则调制了大量的“辟邪散”,洒在船身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能驱散低阶邪物。

      陆峻野在甲板上练习新领悟的拳法——那是周昀礼从古籍中找到的“破邪拳”,虽然简单,但对阴邪之物有克制效果。

      周昀礼虽然不能卜算,但他凭借渊博的知识,推演了多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制定了相应的预案。

      平静持续到第三天。

      这天傍晚,海面上起了雾。

      不是普通的白雾,而是灰黑色的、带着腥气的浓雾。雾来得极快,短短半刻钟就笼罩了整片海域,能见度不足十丈。

      “小心,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雾。”周昀礼沉声道,“有阴邪之气。”

      船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姓王,大家叫他王伯。他立刻下令:“降帆,减速,点亮所有照明法器!”

      船上的照明珠同时亮起,但在浓雾中,光芒只能照出两三丈远。

      “全员戒备!”宋倾阳喝道。

      六人分散在船的各个方位,神识全开,警惕着雾中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雾越来越浓,什么也没发生。

      但这种死寂,反而更让人不安。

      “有东西在靠近……”姜霁忽然说,握紧了剑柄。

      她的话音刚落,雾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先是女人的抽泣,接着是孩子的啼哭,然后是老人的哀嚎……各种哭声混杂在一起,凄厉悲切,直往人脑子里钻。

      “守住心神!”周昀礼喝道,“这是‘怨魂泣’,能扰乱神志!”

      沈疏桐立刻取出清心丹分发给众人。服下丹药后,哭声的影响减弱了些,但依旧让人心烦意乱。

      “看!那里!”谢明臻指着左舷方向。

      雾中,隐约可见一些人形的影子在漂浮。它们没有脚,下半身是扭曲的雾气,上半身勉强能看出人形,但面目模糊,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和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

      “怨魂……”周昀礼脸色凝重,“而且数量不少。”

      怨魂似乎发现了活人的气息,齐齐转过头,“看”向破浪号。下一秒,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如潮水般涌来。

      “开火!”王伯下令。

      船尾的灵能炮轰鸣,三道炽白的光束射入怨魂群,炸开大片的空白。但怨魂太多了,前面的被消灭,后面的立刻补上。

      “物理攻击对怨魂效果有限!”宋倾阳喊道,“用神识攻击或者驱邪手段!”

      姜霁闭上眼,剑气转化为神识之剑,斩向最近的怨魂。怨魂被斩成两半,化为黑烟消散。但更多的怨魂扑了上来。

      陆峻野施展破邪拳,拳风带着阳刚正气,每一拳都能打散数个怨魂,但消耗也极大。

      谢明臻激活了船上的防御阵法,金色的光罩升起,怨魂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光罩也在剧烈波动。

      “这样下去不行!”沈疏桐喊道,“怨魂数量太多了,防御阵撑不了多久!”

      周昀礼咬牙,想动用卜算之术寻找突破口,但刚调动灵力,胸口就一阵剧痛,咳出血来。

      “周昀礼!”沈疏桐立刻扶住他,“说了不准再用卜算!”

      “可是……”

      “没有可是!”沈疏桐难得发怒,“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对付怨魂!”

      她取出一个小玉瓶,拔开瓶塞,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她将瓶中的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遇风燃烧,化作淡绿色的火焰。

      怨魂触及绿火,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飞灰。

      “这是‘阳炎粉’,用至阳草药炼制,专克阴邪!”沈疏桐解释道,“但数量不多,只能撑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足够了!”宋倾阳眼睛一亮,“明臻,准备传送阵!我们冲出这片雾区!”

      “可是雾区范围不明,贸然传送可能撞上山崖或礁石……”谢明臻犹豫。

      “那就先清出一条路!”姜霁说,“我来开路,你们跟上!”

      她不再保留,体内剑气全面爆发。一股冰寒至极的气息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周围的雾气都开始凝结成霜。

      “霜天——冰封千里!”

      姜霁一剑斩出,冰蓝剑气如扇形扩散,所过之处,雾气冻结,怨魂冰封,清出了一条百丈长的通道。

      “走!”宋倾阳御剑而起,在前方引路。

      破浪号全力加速,沿着冰封通道疾驰。怨魂试图从两侧涌来,但被陆峻野的拳风和沈疏桐的药粉挡在外面。

      一炷香后,阳炎粉耗尽,冰封通道也开始融化。

      “还没出去吗?”谢明臻焦急地看着前方,依旧是浓雾弥漫。

      “快了!”宋倾阳神识全力展开,“前方三百丈,雾气开始变淡!”

      破浪号冲出最后一段雾区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回头看去,那片灰黑色的浓雾如墙壁般矗立在海面上,隐约还能听见其中传来的哭泣声。

      “我们……逃出来了?”谢明臻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暂时安全了。”周昀礼脸色苍白,但强撑着站立,“但这里距离鬼哭岛还有两日航程,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多危险。”

      王伯检查了船只状况:“防御阵法损耗三成,灵能炮过热需要冷却,其他还好。”

      “辛苦王伯了。”周昀礼点头,“让大家轮流休息,警惕周围。”

      夜色降临,破浪号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

      经过刚才一战,众人都有些疲惫。但周昀礼的状态让大家担忧——他刚才强行压制反噬,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沈疏桐扶他回船舱休息,又施了一套针,才勉强稳住他的伤势。

      “周昀礼,你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沈疏桐板着脸说。

      周昀礼虚弱地笑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知道对不起就好好休息。”沈疏桐给他盖好被子,“我去看看其他人。”

      她走出船舱,看见甲板上,姜霁和宋倾阳在守夜,陆峻野在打坐恢复,谢明臻在修补受损的符阵。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沈疏桐走到船边,望着远方,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起父母去世时,她只有五岁,躲在药庐里哭了三天。后来姑姑告诉她:“疏桐,医者可以流泪,但不能被泪水淹没。这世上有太多人需要救治,你得坚强。”

      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哭了,把所有的情感都藏在心底,用冷淡的外表保护自己。

      可是现在,看着这些认识不到两个月的队友,她却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归属感。

      “沈姑娘。”

      沈疏桐回头,是宋倾阳。

      “宋公子。”

      “叫我倾阳就好。”宋倾阳走过来,靠在船舷上,“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这支队伍。”沈疏桐轻声说,“明明性格迥异,却能生死与共。很奇怪,也很……珍贵。”

      宋倾阳笑了:“是啊,缘分这东西,真说不清。不过我觉得,正因为我们不同,才能互补。就像姜霁的冷和我的热,你的静和明臻的动,陆兄的刚和周兄的柔……组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山海’。”

      沈疏桐若有所思:“你说得对。”

      “对了,周兄怎么样了?”宋倾阳问。

      “伤势稳住了,但需要静养。”沈疏桐叹气,“他太不珍惜自己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宋倾阳耸肩,“总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不过……也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我们才愿意跟着他。”

      沈疏桐点头。

      两人沉默地看着海面,许久,宋倾阳忽然说:“沈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姜霁最近变了?”

      沈疏桐一怔:“变了?”

      “嗯,没那么冷了,偶尔还会说点冷笑话。”宋倾阳笑道,“虽然还是很别扭,但……在变好。”

      沈疏桐想了想:“好像是。她今天还主动问我要不要帮忙煎药。”

      “是吧?”宋倾阳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她不是真的冰块,只是被冻久了,需要时间融化。”

      沈疏桐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宋公子,你……”

      “嗯?”

      “你对姜姑娘……”

      宋倾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明显吗?”

      沈疏桐点头。

      “那她……知道吗?”沈疏桐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吧,也可能知道但装作不知道。”宋倾阳无所谓地耸肩,“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而且现在这样也挺好,队友嘛,并肩作战,互相守护。”

      他说得洒脱,但沈疏桐听出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宋公子,”她轻声说,“姜姑娘她……修的是无情道。”

      “我知道。”宋倾阳望向船头的方向,那里,姜霁正抱剑而立,月光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边,“但无情道又怎样?大道三千,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相信,真正的道,不是斩断感情,而是懂得如何驾驭感情。”

      沈疏桐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看似不羁的剑修,其实有着比谁都清醒的内心。

      海风轻拂,夜色温柔。

      前方,还有更艰难的挑战在等待。

      但此刻的平静,值得珍惜。

      第二节鬼哭岛现

      第四天中午,瞭望塔上的水手突然大喊:“前方发现陆地!”

      六人立刻聚集到船头。

      远方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一座岛屿的轮廓。岛屿上空笼罩着厚重的黑云,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一股压抑、邪恶的气息。

      “那就是鬼哭岛?”谢明臻小声问。

      “应该是。”周昀礼神色凝重,“比记载中的……更糟糕。”

      古籍记载,鬼哭岛被怨气笼罩,但眼前的岛屿,怨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程度——整座岛都被一层灰黑色的雾气包裹,雾气中时不时有扭曲的人脸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小心,怨气浓度太高,会侵蚀心智。”沈疏桐取出清心丹分给大家,“含在舌下,可以抵挡一段时间。”

      破浪号缓缓靠近,在距离岛屿三里处停下——再近,船上的防御阵法就开始剧烈波动了。

      “只能到这里了。”王伯说,“再靠近,怨气会直接侵蚀船体。”

      “我们御器过去。”姜霁说。

      六人做好准备,御器飞向鬼哭岛。越是靠近,那股邪恶压抑的气息就越强烈,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挠心神。

      即使含着清心丹,谢明臻的脸色也开始发白,陆峻野眉头紧皱,宋倾阳眼神凌厉,姜霁握剑的手更紧,沈疏桐不停洒出辟邪粉末,周昀礼则咬紧牙关抵抗着不适。

      终于,他们踏上了鬼哭岛的土地。

      这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地面是灰黑色的焦土,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扭曲的、像枯骨一样的树木零星散布。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的气味,天空被黑云完全遮蔽,没有一丝光亮。

      最可怕的是,岛上随处可见人类的骸骨——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很新鲜,有些甚至还在滴血。骸骨周围,散落着破碎的法器、衣物碎片,显示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谢明臻声音发抖。

      “三百年前的正魔大战,这里就是主战场之一。”周昀礼低声说,“姜家先祖联合五大家族,以六道之力封印了魔阵,但也付出了数千修士的生命。这些骸骨……就是当年的牺牲者。”

      沈疏桐蹲下身,检查一具较新的骸骨:“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月,骨骼上有啃咬的痕迹……是活尸。”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一具具骸骨从地下爬出,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更远处,一些皮肤灰白、行动僵硬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正是活尸。

      “准备战斗!”宋倾阳拔剑。

      第一波骸骨和活尸涌了上来,数量至少上百。

      陆峻野一拳轰出,拳风震碎了七八具骸骨。但骸骨碎开后,又迅速重组,继续攻击。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姜霁喊道,“用驱邪手段!”

      她剑气中融入了冰属灵力,被斩中的骸骨和活尸会冻结,然后碎裂。宋倾阳的火焰剑气也能克制阴邪,但消耗更大。

      谢明臻布下“金光阵”,金色的光芒如利刃般切割着邪物。沈疏桐的药粉也能让低阶邪物消融。

      但邪物太多了,源源不断,仿佛整座岛的死物都活了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周昀礼观察着战场,“它们在把我们往岛中央引!那里可能有陷阱!”

      “那怎么办?”陆峻野一拳打飞三个活尸,喘着气问。

      “找封印核心!”姜霁说,“如果封印真的松动了,核心一定在岛中央的祭坛上。我们去加固封印,这些邪物自然会消散!”

      “可是这么多邪物挡路……”谢明臻艰难地维持着阵法。

      周昀礼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纸——那是周家给他的保命符“天机遁”,能瞬间传送至百里之内任何标记过的地点。但只能用一次。

      “我用遁符带大家过去!”他说。

      “不行!”沈疏桐立刻反对,“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空间传送的压力!”

      “没时间犹豫了!”周昀礼看着越来越近的邪物潮,“相信我!”

      他咬破指尖,以血激活符纸。金光爆发,包裹住六人。下一秒,天旋地转,他们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

      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由黑色的未知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坛中央,立着一根十丈高的石柱,柱顶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正是封印核心。

      但此刻,晶石上布满了裂痕,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碎裂。

      更糟糕的是,祭坛周围,跪着上百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他们围成圈,低声吟唱着某种邪恶的咒语,每吟唱一句,晶石上的裂痕就多一道。

      而在祭坛正前方,一个身材高大、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仰望着那颗即将破碎的晶石。

      “终于来了。”那个身影缓缓转身,声音低沉沙哑,“六道传人……我等你们很久了。”

      黑雾散去,露出一张苍白但俊美到妖异的脸。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穿华丽的黑袍,长发如墨,眼睛是诡异的暗红色,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他身上的气息——那是远超金丹,甚至可能达到元婴巅峰的恐怖威压。

      “自我介绍一下。”他优雅地行礼,“我是‘幽冥子’,这座岛的主人,也是……即将取你们性命的人。”

      第三节绝境死战

      幽冥子的威压如实质般压下,六人瞬间感到呼吸困难,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元婴巅峰……”周昀礼咬牙,“而且不是初入,至少在这个境界停留了百年以上。”

      “眼力不错。”幽冥子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周家的小卜算师?可惜,寿元损耗严重,命不久矣。不过没关系,等我取了你们的魂魄和血肉,或许会大发慈悲,让你死得痛快点。”

      “做梦!”宋倾阳怒喝,剑指幽冥子,“要打就打,废话真多!”

      幽冥子笑了:“年轻人,脾气别这么冲。你们能走到这里,确实有些本事。不过……”他抬手一挥,祭坛周围的那些黑袍人齐齐起身,掀开兜帽。

      露出的,是一张张苍白麻木的脸——正是之前失踪的修士和渔民!

      “他们已经被我炼制成‘魂傀’。”幽冥子轻描淡写地说,“保留了生前的修为和战斗本能,但没有神志,只会服从我的命令。来,陪我们的客人玩玩。”

      魂傀们眼中亮起幽绿的光芒,齐齐扑向六人。每一个都有筑基以上的修为,其中甚至有几个金丹期。

      “小心!不要伤到他们!”周昀礼喊道,“他们还有救!”

      “怎么救?”陆峻野一拳震退一个魂傀,但不敢下重手。

      “打晕!或者困住!”沈疏桐洒出特制的“安魂散”,魂傀吸入后动作明显迟缓。

      但魂傀数量太多,而且不怕死不怕疼,战斗方式完全是拼命。六人束手束脚,很快陷入被动。

      幽冥子悠闲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怎么?下不了手?真是天真。修仙之路,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们这样心慈手软,注定成不了大事。”

      他忽然抬手,五指虚抓。一个魂傀被他凌空摄来,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和魂魄,化为干尸落下。

      “看到了吗?”幽冥子舔了舔嘴唇,“这才是正确的用法。废物,就该有废物的价值。”

      “你这个……怪物!”谢明臻气得发抖,一张符纸甩出,化作金色锁链缠向幽冥子。

      幽冥子看都没看,随手一捏,锁链寸寸断裂:“符阵天才?不错,你的魂魄应该很美味。”

      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谢明臻面前,苍白的手抓向她的天灵盖。

      “明臻!”陆峻野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用身体挡在谢明臻面前。

      幽冥子的手抓在陆峻野胸膛上,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陆峻野闷哼一声,胸口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他死死抓住幽冥子的手腕,不让他再进一步。

      “不破战体?”幽冥子挑眉,“有点意思,但也只是有点意思而已。”

      他另一只手拍出,陆峻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祭坛边缘,吐血不止。

      “陆哥哥!”谢明臻尖叫,泪水夺眶而出。

      “你的对手是我!”姜霁的剑到了。

      冰霜剑气如暴风雪般席卷,幽冥子不得不收回手,挥袖抵挡。黑雾与冰霜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宋倾阳也同时出手,火焰剑气从另一侧袭来。一冰一火,完美配合,竟暂时逼退了幽冥子。

      “配合不错。”幽冥子点头,“但修为差距太大,你们没有胜算。”

      他双手结印,祭坛上的暗红晶石骤然亮起,一道道血色光芒如锁链般射出,缠向六人。

      “这是……噬生夺魂阵的核心力量!”周昀礼脸色大变,“不能让它碰到!”

      沈疏桐洒出药粉,试图腐蚀血光,但效果甚微。谢明臻布下的防御阵法在血光冲击下摇摇欲坠。

      姜霁和宋倾阳剑气全开,斩断了几道血光,但更多的血光涌来。

      就在最危险的时候,周昀礼做出了决定。

      他取出那枚海心玉髓,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上面,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

      “以我寿元为引,以我神魂为祭——天机逆转,破妄归真!”

      玉髓炸开,化作漫天碧蓝的光点,融入他的身体。周昀礼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白变为全白,面容也迅速衰老,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节节攀升,竟暂时突破了金丹期,达到了元婴初期的程度!

      “周昀礼!你疯了!”沈疏桐嘶声喊道。

      “我没疯。”周昀礼的声音变得苍老而沉稳,“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

      他一步踏出,挡在所有人面前,双手虚按,一个巨大的银色星图在头顶展开。

      “天机秘法——星陨!”

      星图旋转,无数星光如雨落下,每一颗星光都精准地命中一道血光,将其湮灭。同时,星光也落在那些魂傀身上,魂傀眼中的幽绿光芒逐渐黯淡,动作停止,然后软倒在地。

      幽冥子脸色终于变了:“燃烧寿元和神魂强行提升境界?你真是……不要命了!”

      “能拖住你就行。”周昀礼咳出一口血,但笑容依旧温和,“姜姑娘,宋兄,封印核心就交给你们了。陆兄,保护好明臻和疏桐。”

      “周兄……”宋倾阳眼眶红了。

      “快去!”周昀礼喝道。

      姜霁和宋倾阳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冲向祭坛中央的石柱。

      幽冥子想阻拦,但周昀礼的星光如影随形,将他死死困住。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幽冥子怒极反笑,“好,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他们!”

      黑雾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周昀礼。

      周昀礼不闪不避,双手合十,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迎向鬼爪。

      “不要——!!!”沈疏桐凄厉的呼喊响彻祭坛。

      星光与鬼爪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待光芒散去,周昀礼单膝跪地,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他的星图依旧在运转,死死锁住幽冥子。

      “就是现在!”姜霁和宋倾阳已经冲到石柱前。

      他们同时出剑,冰火剑气交融,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轰向那颗暗红晶石。

      “不——!!!”幽冥子发出不甘的怒吼。

      光柱击中晶石,晶石上的裂痕瞬间遍布全身,然后——

      轰然炸裂!

      暗红色的碎片四溅,一股纯净的、浩然的能量从晶石中爆发出来,如潮水般席卷整个祭坛。

      幽冥子首当其冲,被能量冲击得倒飞出去,身上的黑雾剧烈翻滚,气息明显衰弱。

      那些魂傀在能量冲击下,眼中的幽绿光芒彻底熄灭,软倒在地,但脸上却浮现出解脱的神情。

      封印核心虽然破碎,但其中蕴含的六道之力也彻底释放,净化了祭坛上的邪恶气息。

      “咳咳……”周昀礼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沈疏桐立刻扑过去,金针如雨般刺下,同时将所有的疗伤丹药都喂给他:“撑住!周昀礼!我不准你死!”

      周昀礼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虚弱地笑了:“别哭……我还没……死呢……”

      “闭嘴!省点力气!”沈疏桐哽咽着说,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另一边,幽冥子挣扎着站起来,脸色狰狞:“你们……毁了我百年的布置……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他双手结印,整个鬼哭岛开始剧烈震动。祭坛周围,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黑色的怨气如喷泉般涌出。

      “他在引爆整座岛的怨气!”姜霁脸色一变,“快走!”

      “可是周哥哥……”谢明臻看向周昀礼。

      陆峻野二话不说,背起周昀礼:“走!”

      六人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身后,怨气如海啸般追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腐蚀、吞噬。

      他们冲上海滩,御器而起,朝着破浪号的方向疾飞。怨气紧追不舍,速度极快。

      “再快一点!”宋倾阳吼道。

      就在怨气即将追上他们时,谢明臻掏出了最后一张传送阵盘。

      “所有人抓住我!”

      六人互相抓住手臂,阵盘激活,金光闪过,他们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回到了破浪号上。

      “全速撤离!”宋倾阳对王伯喊道。

      破浪号调转船头,全力加速。身后,鬼哭岛的方向,黑色的怨气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龙卷,整座岛屿在龙卷中逐渐崩塌、沉没。

      幽冥子的怒吼从龙卷中心传来,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

      一刻钟后,鬼哭岛彻底从海面上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破浪号已经驶出十里外,众人才敢回头看去。

      “结……结束了吗?”谢明臻颤声问。

      “结束了。”姜霁看着那个漩涡,轻声说。

      甲板上,沈疏桐正在全力救治周昀礼。他的气息微弱如游丝,白发如雪,面容苍老得像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完全看不出十七岁的样子。

      “他……还能活吗?”陆峻野问。

      沈疏桐咬牙:“能!我说他能,就一定能!”

      她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只有三滴金色的液体——那是沈家世代相传的“生命原液”,每一滴都能续命十年,但用一滴少一滴,沈家千年积累,也不过存了七滴。

      她毫不犹豫地将三滴全部喂给周昀礼。

      金色的液体入口,周昀礼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死灰色也褪去了一些。但头发依旧是白的,面容也依旧苍老。

      “他……损失了多少寿元?”宋倾阳沉声问。

      沈疏桐闭上眼睛,声音颤抖:“至少……六十年。”

      六十年。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这几乎是半生。

      船舱里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声,和沈疏桐压抑的啜泣。

      姜霁走到周昀礼床边,看着他安详的睡颜,轻声说:

      “我们会找到延寿的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宋倾阳点头:“一定。”

      陆峻野握紧拳头:“算我一个。”

      谢明臻擦干眼泪:“我也是!”

      沈疏桐抬起头,看着众人,用力点头:“嗯!”

      破浪号在夕阳中返航。

      身后,鬼哭岛的漩涡逐渐平复。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场战斗,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山海小队,还远未到能放松的时候。

      前路,还有更多艰难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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