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是纯友谊》牛仔糖

5、第 5 章 她算是

　　民宿在山顶，要开车上一段绕来绕去的山路，林棠就一路抱着毯子闭目养神。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已经在山路旁停了下来，前面就是小别墅。

　　民宿老板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见到他们的车走了过来，为他们打开车门。他姓吴，是个南方人，陆栖白常在这里住，因此他们已经认识了。

　　“今天路上遇到晚高峰了吗？”老吴和陆栖白打招呼，闲聊道，“平时开过来不要这么久。”

　　“那倒没有，上山路开得慢了点。”陆栖白道。

　　“也是，天黑了，还是注意安全。”老吴帮他们把后备箱里的行李提了过去，带他们进房间。

　　“没看出来，你还是这么谨慎的人啊。”等老吴进去后，林棠走在陆栖白身边，笑着打趣他，“你不是开赛车的吗？传说你可是闭着眼睛也能开。”

　　“这不是怕有些人晕车吗？”他漫不经心地道，垂眸看她，目光就这么自上而下的轻轻落下，那么礼貌而有分寸感，让人的心弦被撩动了也无从怪罪。

　　“我才不晕车。”林棠移开视线说道，像小孩子赌气。

　　“让你多睡会儿了。”他轻笑，声音就落在她耳旁，“看你最近黑眼圈一直消不下来。”

　　林棠原本还有些感动，听到最后一句，感觉自己要炸毛了。

　　她不是画了底妆和遮瑕吗？他是怎么看出黑眼圈的。

　　真是很烦这种人呐。

　　恋爱经历丰富的男人，虽然鉴茶鉴婊能力一流，很让身边的人省心，但是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林棠在来之前就买好了菜，放在车子后备箱里，这会儿到了就拿出来，到厨房洗菜备菜。

　　陆栖白对厨房家务一无所知，他从小就有家庭厨师，连出国留学都有厨师跟着，根本不需要自己做这些，所以他去吧台那边调酒了。

　　他调完酒回来的时候，林棠正在往汤底里面切洋葱。

　　“来一杯吗？”他将高脚杯放在她身边的桌上，顺势单手撑着，看她围着围裙忙碌的样子。

　　“我空腹不喝酒。”林棠看了一眼酒杯，那好像是她最喜欢的苹果酒，不知道他这次往里面加了什么。

　　他是调酒的专家，每次当她以为这已经是巅峰的享受时，下次还能有新的惊喜。他调过的每一杯都合她的口味，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吃点巧克力？”他又拿出了一颗紫色包装的巧克力，变魔法似的。

　　他看到她手上在忙碌，帮她把糖纸剥开，托在手心，垂眸凝视着她的侧脸。

　　他站在她旁边，却很有分寸地不占用她做事的空间。

　　林棠莫名笑了，觉得他现在这样子有点乖，让她甚至于想亲近一下。虽然这人坏得很，和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还以为你要喂我？”林棠心情好，就这样笑着逗他。

　　“我也想啊。”陆栖白语气无辜，“这不是在林老师面前不敢放肆吗？”

　　“我以为是怕被我拒绝了尴尬。”林棠道。

　　“那倒不会，要是被躲开了，我可以假装自己想吃，然后若无其事地吃掉。”陆栖白从容地说道。

　　“好有经验啊。”林棠把汤勺放在干净的砧板上，伸手接过巧克力吃了，“之前没少做这事儿吧？”

　　“其实是没做过。”陆栖白笑了，“根本没有机会做。”

　　这混蛋就从来没被拒绝过！

　　林棠觉得他笑得有点刺眼，想伸手上去掐一把。

　　他就像是感觉到了一样，先她一步端起高脚杯说道：“我去那边等你。”

　　林棠看着他把两杯酒都端到桌子上放下，然后在沙发前坐了下来，打开投影仪，不知道打算看点什么，很悠闲的样子。

　　“待会你洗碗。”她随口给他安排任务，仿佛不能见他如此享受。

　　“没问题。”他靠在沙发上，单手搭在靠枕上面，“这个我擅长。”

　　林棠忍不住笑了，她知道他说的擅长就是用洗调色盘的方法洗碗，让他离开了碗刷用洗碗布洗，他估计就没招了。

　　汤底在熬的时候，她也坐到沙发上去了，和他一起看投影，这好像是意大利语的艺术片，她也没太在意里面具体讲了些什么。

　　“要我给你翻译一下吗？”陆栖白侧头看她，笑着伸手在她眼前晃过，“你都快看睡着了。”

　　“那不如给我换个催眠的节目，索性在这里睡一觉。”林棠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不知为何，在寝室里她经常失眠，但是每次和陆栖白来这里就犯困。可能是人放松下来了，睡意就挡不住。

　　“你也真是的，和我在一起就想睡觉。”陆栖白又好气又好笑，放下搭在抱枕上的右手，把抱枕送进她怀里，“知道有多少人想和我搭话都找不到机会吗，你怎么都不珍惜一下。”

　　“我珍惜啊，”林棠语气含着困倦，不自觉拖长了语调，笑盈盈地说道，“这不是没睡吗？”

　　“你就敷衍我吧。”陆栖白伸手弹了一下她的帽子，她出门总是习惯戴鸭舌帽，每次都给了他下手的机会。

　　林棠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他，本想瞪他一眼，落在他含笑的目光中却莫名成了相视而笑。

　　不过她确实不打算睡，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宿舍楼十一点就关大门，睡一觉就该回不去了。

　　汤底很快就好了，他把电锅拿过来插上电，两人一起涮火锅。

　　“好久没尝过林老师的手艺了。”陆栖白忍不住感叹，“比外面好吃多了。”

　　林棠只是笑了一下，默认了。她从小就会做饭，厨艺遥遥领先，很多饭店里都烧不出来的味道她也会做。她最擅长的其实是辣锅，香辣又不油腻，不过陆栖白不吃辣，所以就做了番茄锅。

　　她抿了一口酒，他举杯过来，和她碰了一下。

　　玻璃杯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一圈一圈地传递到她心底，她忽然感觉到其中的丝丝甜意，那也许是苹果酒的酒香。

　　“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吃到。”他装作不经意地感叹。

　　“我其实也不忙，上周一就把最急的稿子交了，后面的单子都不急了。”林棠说道，夹了一块年糕，她最喜欢在番茄锅里煮年糕，酸甜又软糯。

　　“那怎么都没怎么见到你，也没什么消息。”陆栖白拿起漏勺，先递到她面前，让她选里面烫好的肥牛卷。

　　“这不是看到你前段时间和宁佳怡在国外参加展览吗？以为你们在度蜜月呢，就没打扰。”林棠说道，“谁知道你们早就分手了。”

　　陆栖白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她不埋怨他不及时同步消息，而他对此也没有什么愧疚，两人对彼此的界限心知肚明，维持着一种舒服的状态。

　　“我是遇见她了，但是没和她一起。”他举杯抿了口酒，随意说道。浅金色的果酒挂在壁上，晶莹璀璨，宛如艺术品。他修长的手指托着纤细的杯颈，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优雅得让人着迷，“我那段时间有点忙，成天飞来飞去的，在路上倒时差，回国倒头就睡，国内的消息都不怎么回。”

　　他算是解释了前段时间为什么没有主动联系她。

　　但其实林棠本来就不在意这个，成年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她刷着手机，下意识点开和他的微信聊天窗。他们好像也没有在对话框里闲聊的习惯，聊天记录里最多的是语音通话，其次是转发定位，或者是红包转账。文字消息大部分都很简短，通常就是“在吗？”，“吃饭吗？”，“什么时候去画室？”，然后就是表情包，纯属是有事说事。

　　她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忽然觉得他们的聊天记录好好玩，像两个不会发文字消息的假人。

　　“什么事这么忙啊？”她随口关心道。

　　“LUMIERE明年四十周年，要办一场大型公益展，其中要忙的事就多了。”他把手机屏幕暗灭，随手放在桌上。

　　LUMIERE是陆氏集团旗下的顶奢珠宝品牌，在全球市场位列前五，在亚洲市场的市场份额已经连续多年超过Tiffany和Cartier位列第一，其中的东方系列产品线几乎垄断高端珠宝市场，创下了行业神话。

　　LUMIERE也是陆氏集团旗下唯一一个面向普通消费者的业务线。陆氏旗下大部分的商业活动都是艺术圈内部的，从私人画廊到展会合作和代理，几乎盘踞了艺术界的各个领域，圈外大众可能没听说过陆氏集团的名字，但圈内人越往上发展，就会越惊叹于这个庞然大物对艺术界的影响力。

　　她从前对此没什么感受，听到校园中那些传闻时还觉得浮夸，如今却感觉陆栖白实在是太低调了。

　　“那确实是。”林棠也把手机放在桌上，专心吃饭，“就是没看出来啊，平时见你还感觉你很空，还能发展新对象。”

　　陆栖白听出她的打趣，慢条斯理吃完牛肉卷道：“要是我说这是释放压力的一种方法，你会不会骂我渣。”

　　“不会，”林棠放下酒杯侧头看着他，他看见她酒杯空了，就自然而然地为她续上，“我会觉得习惯了。”

　　陆栖白笑了。

　　她知道恋爱对他意味着什么，就像旅游，一场短途的，风景各异的人生体验。用于在忙碌的生活中放空，用于寻找生命的灵感。

　　而她恰恰相反，她不曾有过什么体验，也不需要，她是古板的，守着同样古板的生活，日复一日，静如死水。

　　她只会在艺术和想象中寻找辽阔，比现实世界丰富一万倍的辽阔。

　　林棠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跟喝饮料似的。她喝酒时总是这样，根本没什么感觉，没法像他那样高贵优雅，赏心悦目。

　　“我家的房子要拆迁了。”她忽然说道，火锅咕噜噜冒着泡，“有六百万的赔偿款。”

　　六百万，算是这辈子财富自由了。

　　毕竟她孑然一身，自己吃饱全家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