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是纯友谊》牛仔糖

4、第 4 章 林棠被他这

　　在这件事上陆栖白的表态有点出乎意料，林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正好想起自己欠他一顿饭，决定今晚请他。

　　她问他想吃什么，他就说都可以。

　　林棠向来讨厌说“都可以”的人，觉得这种人最难搞，但对方既然是陆栖白，她选择溺爱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提前很久就定下的约饭，因为这意味着她需要精心挑选请对方在哪里吃，而不像临时起意那样，双方可以随便找个地方。也许她就是天生不适合社交，这种小事在她这里也能成为一件麻烦。

　　下午闲下来的时候，林棠就在手机上翻附近的店，有些他们已经去过了，其他地方翻来翻去都大差不差。

　　日料，韩料，火锅，川菜馆，海南菜……很多都是商场常见的连锁品牌，这些她当然喜欢吃，但是对陆栖白来说就太普通了。他平时的消费水平是一顿饭四位数的，去的餐厅最低档的也是黑珍珠。

　　约饭就是要双方都开心才好，林棠既不想勉强自己的支付宝余额，又不想让他将就，于是她最终决定去他们常去的民宿，晚上自己做饭。

　　当她告诉陆栖白这个决定的时候，感到他有点惊喜。

　　“林老师变化还真快呢，”他开车过来接她的时候笑着感叹，有种告状的意味，“中午的时候我约你吃饭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今天有多忙，没想到有时间去民宿。终于不对我冷暴力了？”

　　“谁冷暴力你呀。”林棠坐在后排车座上，从镜子里看陆栖白的脸庞，有几分心虚地撒谎，声音也变得软绵了一些，“我那时候在走路，没看到消息。”

　　陆栖白轻笑了一声，没拆穿她，林棠却被笑得脸红了。

　　她这时有点后悔自己看到消息的时候不该去点对话框的，也许正好被他看到了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最多只能算是晚回消息。”林棠为自己辩解，转移话题，“怎么就冷暴力了呢，看来你没经历过真正的冷暴力。”

　　“那肯定啊，毕竟除了林老师，也没人冷暴力过我。”陆栖白一边说，一边把导航的音量调低。这段路开熟了，他不需要导航。

　　“你和你的前女朋友们没有冷战过吗？”林棠有点诧异，好奇道。

　　“没有，”陆栖白说道，声音中带点漫不经心的感觉，“要到那一步我就提早分手了。如果还没分手，我就不会放任我们走到那一步。”

　　“怪不得她们都说你好。”林棠笑了，忍不住调侃他，“你现在是美院女生公认的证道之地，谈到就是赚到。”

　　“别打趣我了。”陆栖白也笑，踩下刹车，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难道不是在背地里骂我渣？”

　　“当然有啊，”林棠说道，在心里感叹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在享受恋爱过程的人看来，有帅哥陪着约会，出手大方，性格稳定不需要提供情绪价值，无论什么困难都能帮忙解决，比如动不动当个赞助商什么的，谈几个月也不错啊，就当体验生活。”

　　“怎么又绕回去了。”陆栖白听到赞助活动，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听她语气调侃，忍不住道，“我现在对谢清影真没什么想法。”

　　“我也没说有什么呀，就是感叹一下你人真好。”林棠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出手这么大方，有求必应，做你的暧昧对象真幸福。”

　　“好了，你想说我是冤大头吧。”陆栖白笑着说道，“不知道该不该打消你的积极性，我没你想的这么无私。”

　　“怎么了？”林棠问道。

　　“我不是小说里的男主，不做没有回报的投资，”陆栖白说道，“除了获得活动的冠名权以外，在现场展览里，还会展出部分陆氏旗下部分画廊的藏品，这是往年赞助商都没有的待遇，可以说是有点趁人之危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眸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林棠的脸，然后启动车辆。

　　黄灯转绿，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所以这和谢清影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她只是让我了解到这件事，至于投入多少，如何合作，我可不会让利。”

　　“原来是这样，”林棠点点头，若有所思，笑着调侃道，“你在生活中好像不是会理直气壮地说出‘我不让利’的人。”

　　她所接触到的他在生活中随和又体贴，出手阔绰，而且好心得过分，仿佛遇到路边的流浪猫都会到附近的超市里买袋猫粮喂完它再走。

　　“我在生意场上一直是这样的人。”陆栖白说道，眉宇间似乎隐隐含着笑意，“可能你没有见过这样的我。”

　　“希望以后能和你谈生意。”林棠感叹道。这也是很多人的期望，陆氏集团在艺术圈的地位几乎是垄断性的，多家子公司覆盖了文娱艺术的全产业，打通纵向横向，是业内当之无愧的龙头。

　　“好啊。”陆栖白半开玩笑地说道，“我给林老师做独家代理。”

　　林棠的心微微一跳，仿佛心里的钟被人轻轻敲打了一下，余音袅袅。

　　她与现有的合作方签的都是作品寄售，也有一些画廊希望和她签更深层次的合作，但她没有答应。一来是有些画廊合同上压的比较厉害，二来是她比较谨慎，不想轻易建立深度合作。这可能和她的性格有关，她对现实世界向来是不信任的，这种不信任也促成了她的艺术风格，让她的作品有种无可替代的深邃，极端和讽刺感。

　　“真的吗？”林棠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已涌现了无限的遐想，虽然她知道这只是个玩笑，平复了一下心情，也用玩笑的语气说道，“但我有点担心怎么办，陆老师可是不会让利的商人，该不会压我的合同吧？”

　　“那当然不会，”陆栖白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压了你的合同，回头你就没钱请我吃饭了。”

　　“你可真是，”林棠听了忍不住感叹，笑着骂他，“怎么样都不吃亏，太混蛋了。”

　　“因为林老师人很好啊，”陆栖白的话语却忽然低沉下来，就好像毫无征兆地变得认真，但这认真中却又带着调侃的笑意，“都没有想过可以不请我吃饭。”

　　林棠怔了一下，感觉脸上有点烫，好像一个假扮成熟的孩子，忽然被人戳穿了最单纯的一面。

　　她确实没有想过不请他吃饭。她喜欢和他在一起，可是她不太想承认。这是一种孩子气的赌气，却也可能是出于另外一种捉摸不透的情绪。

　　“你知道就好，”林棠笑了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把这段插科打诨过去，“我对朋友向来很好的。”

　　虽然他们相熟已经很久了，但她经常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有时候她以为他们已无话不谈，却又有另一些时刻觉得她根本看不透他，甚至还没有走进他的世界。

　　他在社交场上的魅力毋庸置疑，他处事周全，举重若轻，永远那么优雅，从容而愉快，所有人和他相处都会感到舒服，就像被微风托浮着在蓝天中遨游。她时常觉得他们能成为朋友，不是因为她终于在社交中有所进步，而是因为只要他想，他能和任何人成为朋友。

　　她不知道在他心中她究竟在什么位置，于是也自我保护般地不对这段关系做出任何表示，甚至有意不让他感觉到他对她是重要的。

　　也许本来就没那么重要。好聚好散，就是最体面的友谊。

　　陆栖白目视着前方的高架，听到她的话仿佛笑了一下，目光温柔，宛如傍晚薄暮下刚刚亮起的路灯。“我一直都知道。”

　　落日正在隐去最后一丝余晖，林棠看着车窗外来往的车灯，听到他的话，内心忽然安定下来了。

　　他开车上了高架。此刻车速应该很快，但是她却觉得时光仿佛变慢了，日子变得宁静而平稳，忽然想闭上眼睛，静静地待在此刻，也许可以睡上一觉。

　　“困了吗？”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陆栖白问。

　　“噢。”林棠回过神来，从窗外收回视线，“还行。”

　　“怎么还没吃就晕碳了，”陆栖白嘲笑她，“瞧你晚上怎么办。”

　　“晚上不吃碳水。”林棠说道，心想这人真是双标，其他女生在他车上犯困，他就会体贴地关心是不是晕车了，轮到她，他就只会打趣，虽然他开得很稳，她也没觉得晕车。

　　“那吃什么？”陆栖白问。

　　“火锅。”

　　他笑了。“为什么不出去吃？”

　　“找不到陆少爷能吃的店。”林棠开玩笑道，“不敢给少爷吃流水线作业。”

　　“哪有这么金贵。”陆栖白也笑，开车下了高架，“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跟着你吃。”

　　“那还是算了，别给你吃出急性肠胃炎。”林棠说道，“我可是铁胃，路边摊地沟油什么的，吃了都没事。”

　　她知道他或许也吃过快餐店，可是不知为何，让她选择时，她下意识就会排除那些选项。可能在她心里，那种低营养高碳水的流水线食物根本没法和他联系起来，让他去吃那些，会让她有种犯罪的感觉。

　　“你也别小瞧我啊。”陆栖白说道，“我又不是瓷娃娃。再说了，真吃出问题不还有你在吗？正好赖你照顾我几天。”

　　林棠被他逗笑了。

　　“你帮我把商单画了，我就有时间照顾你了。”她把车子后面的毯子抱在怀里，微微前趴说道。

　　“那到时候你的口碑就要被我败完了。”陆栖白笑道。

　　“正好赖你养我几天。”林棠也学他的话，“你得为败坏的口碑负责。”

　　“我倒是想养，林老师给我这个机会吗？”陆栖白故作认真说道。

　　林棠知道他在开玩笑，可偏偏他的嗓音如此撩人，清冷干净，却又柔情脉脉，实在让人无法不起波动。

　　她勉强维持镇定，确保自己气定神闲，没有输他一头。

　　“还是别了，万一你养不起我多尴尬。”她语调微扬，开玩笑道，“我可是无论住多大的别墅，都能在里面扔满颜料堆的人。”

　　“知道了，”陆栖白挑眉，单手打开了车上的背景音乐，“看来我得多努力，才能养得起女王大人。”

　　林棠被他这个称呼说得心里一跳，要不是他在开车，真想打他一下。

　　他通过后视镜看她，唇角上扬。

　　她对上他的笑颜，心中没来由地好气，抱着毯子假装睡觉，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