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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段华琼心中一颤,心中想道:“到底还是来了。”

      她惴惴不安地看着杜峥盛怒的脸,心下害怕至极,只能强笑道:“峥哥你在说——”

      “你这贱人!我霍殊兄弟已与我说了,你与那贼泼皮眉来眼去,趁我当差不在时便私下里约会,还想哄骗于我!”杜峥厉声喝道,“你说实话还是不说?!”

      段华琼的身子也随着杜峥这一句震了一下,她穿得单薄,此刻觉得寒气裹挟了周身,令她动弹不得。

      可杜峥又像是被砸了石子的暴怒老虎,一双眼睛瞪如牛大,死死地盯着她,段华琼也支撑不住了,那日陆文芳撺掇她陷害霍殊时教她说的那些话,脱口而出。

      “峥哥,你如何信他不信我?你我六年夫妻,抵不过一个刚来不久的义弟么?!”段华琼悲痛至极,反过来质问杜峥,“你不在时,我能接触的最多的便是叔叔,他如何看我,你知道么?”

      “他如何看你?!”杜峥喝问。

      段华琼忽然露出一个凄婉笑容,她觉得心中好生悲凉,不仅为她自己,也为霍殊。

      她只三言两语,便使得杜峥开始怀疑霍殊。

      霍殊也只那样一说,便让杜峥毫无证据地怀疑她与陆文芳行苟且之事。

      何其可悲。

      “他觊觎我,你可知晓?”

      “我霍殊兄弟怎会如此——”

      “为何不会如此?峥哥,你自己难道不记得,他曾说想要找一个和我一样的妻子?”

      此话确实是有,可霍殊却并未如此直白,他言“想要与妻子如哥哥嫂嫂一般琴瑟和鸣”,此刻段华琼曲解原意,杜峥暴怒之下却未听出来。

      “可——”

      “他如何看我、如何念我,你难道从未察觉?”段华琼追问。

      她那样笃定,六年夫妻之间的情分还是压倒了霍殊的话在杜峥心中的分量。他眉毛倒竖,更加愤怒地一拍桌子:“我真心实意待他,没想到他竟然是那样的人!”

      段华琼又忍不住垂泪,只觉得心中凄苦,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便是后悔也没有用了。

      杜峥走上来冲着妻子道:“那贼泼皮如此骗我,但到底救我一命,待明日叫泰山关了书坊,他自然知道如何。”

      第二日,霍殊起来却见书坊并未开门,段公正站在门外,踌躇着望他,却有口难开。霍殊一见便知有异,他问段公:“丈丈,可是嫂嫂和哥哥厌弃了我?”

      “这……”

      “嫂嫂今日可好?”

      “一切都好。”

      霍殊心下了然,知晓定是杜峥没沉住气,段华琼一时害怕说了些推脱之语。

      他点了点头,此时正巧见段华琼从内院里出来,看霍殊时,却不敢正眼去看他。

      霍殊心知肚明,也不跟段华琼计较。他回房收拾了行李,便去找段公,推脱许久未回老家,想回去看看。段公留他不得,便随他去了。

      霍殊其实并未出城,他找了个客栈投宿,每日只是盯着段家。

      段华琼好几日不曾见陆文芳。一想到他,另一张温润的脸便浮现在眼前。段华琼自觉对不起霍殊,不愿再见陆文芳。只是陆文芳情意正浓,忽然被冷落,自然是要搞清楚原委。他算了杜峥去军营的日子,便找到段家后门,按着往常的暗号叫门,却无人来应。

      锦儿在房里服侍,听得外面鸟叫,一时间踌躇不已。见外面鸟叫不歇,锦儿便开口问:“娘子,如何不去与陆公子说清楚?他要是日日来,被阿郎看见了总归是不好。”

      “霍殊因我而走,我再去见陆家哥哥,我心不安……锦儿,你去帮我送个口信吧。我、哎,我是有夫之妇,这样的事总归是不对的,我们就此断了吧。”

      陆文芳得了这话,一个劲儿往里看,见段华琼确实不见踪影,只得失魂落魄地走了。

      回去之后,陆文芳就大病了一场,形销骨立,眼看就要魂归西天,只能差人央求段华琼出来见他一面。

      段华琼无法,趁着杜峥不在去见了他,被陆文芳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握着陆文芳的手,泪眼婆娑:“四郎,你这是何苦?”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琼儿,你今日能来看我一眼,我便已死而无憾——”

      段华琼怜他,便心怀愧疚,每日都来见他。

      她多情,又心软。

      霍殊每日观察他们。

      “华琼,你与他和离了,便不会再有这些事端——”

      “文芳哥哥!”段华琼猛地打断了陆文芳的话,斩钉截铁地道,“此事是我不好。若非如此,峥哥不会如此生气,阿殊也不会离开,你……你也不会病得如此厉害……”段华琼眼中含泪,她轻柔地抚摸着陆文芳的头发,心如刀绞,却逼着自己决断:“文芳哥哥,不必再劝我了。这是我的罪过,我会日日为你们祈福,以求赎罪。”

      段华琼当日回去了。杜峥不在家中,她想了很久。晚间待杜峥回来之后,才与他说:“峥哥,此前是我不好,是我心念有岔。日后我不会再见陆家哥哥了。”

      杜峥未说什么。段华琼便又道:“我已与你物色了一房妾室,是镇东头杨军户家的孤女。她虽孤苦,却性情颜色皆好……必会为峥哥诞下子嗣……”

      杜峥面上浮现喜色,段华琼却已泣不成声。她未等杜峥安慰,捂着嘴起身便走,脚步极快地离开了院子,前往佛堂之中。

      那一夜她都待在佛堂,与她娘的牌位说了一宿的话。再出现时,除了眼睛肿得像核桃,其他的与往常无异,甚至于更加沉稳。

      杜峥见状,也放心下来。过了几日又轮到他当差,段华琼则开始准备聘礼。虽为纳妾,段华琼也怜那女子孤苦,依旧备足了礼,只待杜峥这次当差回来之后,便迎那女子到家。

      一连安稳地过了十多日。杜峥就要告假归家之日,陆文芳却唤人通报,说要见她一面。段华琼不愿见他,可陆文芳却说不日便要离开冀州,临行前只想再见故友一面。段华琼思及此后怕是不得相见,过去种种浮上心头,最后她叹息一声,便命人邀他进来。

      久别再见,段华琼与陆文芳相顾无言。陆文芳表情凄苦,只道:“你我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四郎,我……”

      “琼儿,不必多说。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哐——

      “你们这对贼男女!”一声暴喝响起。段华琼条件反射地看过去,就见杜峥站在院子门口,表情狰狞。他身后站着霍殊,正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杜峥手上拿着刀,大步往这边走。段华琼瞪大了眼睛,却见陆文芳道:“你既是已知晓,为何不放过琼儿——”

      “你叫她什么?!”

      “你要纳妾,便就放了琼儿。若非你逼她,她何故如此痛苦!”陆文芳眼中充血,变得通红,“我便是说要你放了琼儿,让她与我——”

      唰——

      滚烫的血液溅了段华琼一头一脸。

      她伸手摸了一下,手上黏黏腻腻的。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失声大叫,喊声凄厉,仿佛要把喉咙叫破!

      杜峥手刃了破坏自己家庭的贼贱人,本想着念在旧情,若是段华琼愿跟他走,他就既往不咎原谅了她。但此刻她望向自己时那惊惧的表情,让杜峥胸口闷痛,随后一股暴怒再次升起!

      “你这贱人!如何背叛了我!”

      他手拿着银灿灿的刀子,抬手就要朝着段华琼的项上砍去。霎时间,段华琼被银光闪了眼睛,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霍殊却在此时扑上来大喊:“哥哥!莫要和她纠缠!官府的人就快要来了!快逃命去,不要因为这两个贼贱人被押入府牢中!”

      杜峥被霍殊拦腰抱住行动不得,一听此言,才注意到门外人声嚷嚷,四处全是因听到喊声赶过来的街坊的声音。他手中拿刀一身煞气,若是被官府捉住,这人命官司无论如何都躲不掉!

      霍殊解下自己的包裹往杜峥怀里一塞,推着他往外走,“哥哥!莫耽误时间!”

      杜峥又望了一眼退了好几步的段华琼。那白面上溅满猩红血点,如雪上红梅,妖艳异常。他心中恨极,却只能扔了手里的刀子,高喝一句“有朝一日我定回来拿了你这贱人的项上人头”,便拿了霍殊的包裹,打开后院门冲开人群逃命去了。

      街坊们见门开了,便有一个满身血迹的大汉冲了出来,正是那统制官杜峥。大家虽有心阻拦,却都不敢上前,生怕遭这煞神砍杀,只得看他寻小路逃了。

      再看段华琼这边,见杜峥走了,她顿时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要去看陆文芳情况,却被霍殊一把拉住胳膊。

      段华琼凄楚地回望,就见霍殊冷冷道:“他已死的不能再死了,你莫要去毁坏了犯案现场。”

      段华琼再望陆文芳,见他两眼圆瞪,正是死不瞑目之相,顿时忍不住大哭起来,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官府的人来了,问了街坊后押了段家人并霍殊往官府去。彼时园子里只有华琼、霍殊、陆文芳及杜峥四人,现在陆文芳已死,杜峥出逃,知府便分别讯问段霍二人。

      段华琼在捕快来前被霍殊叮嘱勿要乱说,只说那陆文芳调戏于她,被杜峥撞见,一时发怒杀了陆文芳,旁的不许乱说。

      段华琼惊慌之下应了,又听霍殊冷声道:“杜峥已无法脱罪,你莫要把丈丈的名声也给坏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了么!”

      段华琼连连点头。这时街坊们都凑在一起指指点点,等到知府讯问时,两人口径一致。虽是街坊说嘴,说那陆文芳和段华琼有染,可又都未看见实际证据,问到底也就是看二人举止亲昵。可那段华琼年少时贪玩,见谁都是一副亲昵笑眼,陆文芳又是她多年好友,此番奸情也可以说是捕风捉影,最多只能骂段华琼生性风流,奸情一说做不得真。

      何况谁都知道霍殊是杜峥的救命恩人,平日里又和杜峥最好,他定不可能为了维护嫂嫂而陷哥哥于不义。

      当日堂上,霍殊满脸痛苦,懊悔着未能拦住哥哥,才犯下这等事,都是那陆文芳胆大包天罪该万死。若是能重来一次,他定会拦住哥哥,自行替哥哥出气!

      人证物证俱全,知府见此案没什么蹊跷,便结了案,并吩咐下去悬赏捉拿杜峥归案。

      段华琼和霍殊被放回段家。陆文芳的尸体已被陆家人收殓,只留园子里那血迹一片狼藉。

      当夜,段华琼被霍殊逼着在佛堂前诵经。霍殊不允许她睡觉,要她专心念经为杜峥祈福。段华琼不敢不从,却又听霍殊道:“那陆文芳引诱于你,死有余辜!你若是敢为他诵经,那就是对哥哥不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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