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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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次天下第一，要从洪老前辈和黄岛主中出了。”这时，陆小凤摸了摸下巴，望着光幕，若有所思地说。
楚留香却心下一动，目光微微一闪：“在场的，却不止洪老前辈和黄岛主……”说着他望向郭襄，唇边含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郭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心道香帅果然敏锐，江湖上传闻的机智半点不虚，但她却不准备揭晓答案，只俏皮地卖了个关子：“香帅看下去就知道啦！”
听她这话音，众人便知其中定有文章，纷纷将目光转向光幕。
只见黄药师与洪七公正为比武的时机争执不休，正僵持间，黄蓉笑嘻嘻地站出来打了个圆场，提议由郭靖分别与二位过招，谁用更少的招数击败郭靖，便算谁胜。
【两人应允后，又听黄蓉笑嘻嘻道：“且慢，还有一事须得言明。若是你们两位前辈在三百招之内都不能将靖哥哥打败，那便如何？”】
在座的都是心思玲珑之人，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黄蓉的小心思，待听到光幕上洪七公调侃“女生外向”时，众人不由得有些失笑。
王怜花笑吟吟地看向郭襄，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促狭，微微挑眉道：“莫不是，这次华山论剑最后的赢家是你爹？”
“呃……”被问到头上，郭襄有些为难，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见到光幕上母亲年轻时的那点小女儿心思，她又觉得十分好玩，想了想才谨慎道：“我爹爹确实侥幸挡住了外公、师公三百招。”她特意把“侥幸”二字咬得重些，既有实情，又是替父亲谦虚的意思。
顿了顿，她又道：“至于这‘天下第一’的名号究竟落在谁的头上，大家且看吧。”她也不是故意一直卖关子，只是这其中的曲折，她本就非亲历，只是听母亲转述，再加上结局颇有几分唏嘘，三言两语实在难以说清。
【光幕上，郭靖先战黄药师，初时黄药师只当他是那个傻头傻脑的女婿未出全力，反被郭靖压制。
黄药师大为惊异：“这傻小子的武功怎么竟练到了这个地步？我若是稍有容让，莫说被他挡到三百招之外，只怕还得输在他手里。”
随后全力施展，然高手比武，实是让不得半分，至三百招时郭靖虽头晕目眩却未败，黄药师认输。
次战洪七公，郭靖以铁箫作剑，守御严密，洪七公原想在二百招后取胜，却因年力渐衰，二百招后反难速胜。至二百九十九招时，洪七公猛出“亢龙有悔”，郭靖亦以同招相抗。
双掌相交，二人胶着，彼此均暗让之际，忽听山崖后一人大叫三声，三个筋斗翻将出来。】
“噢？欧阳锋！”林诗音正看得专注，见此不由惊呼出声。
众人原以为那西毒欧阳锋败走之后便没了戏份，却不想他竟又回来了。只是此刻的欧阳锋，哪里还有半点宗师风范？全身衣服破烂，满脸血痕斑斑，眼神涣散，神情癫狂，分明是失了心神的样子。
【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神智错乱，武功却愈发诡异莫测，他狂叫着“自己练成了《九阴真经》，武功天下第一”，然后举起蛇杖疯扫，招式怪诞，时而自扇耳光，时而四肢着地，竟将洪七公、黄药师、郭靖三大高手逐一逼退。
再加之其经脉倒转，穴道易位，寻常点穴全无作用，且力大无穷，黄药师见了他的举止，已知他神智错乱，只是心中虽疯，出手却比未疯时更是厉害。
饶是他智慧过人，却也想不明白其中道理，怎知欧阳锋苦读郭靖默写的假经，本已给缠得头昏脑胀，黄蓉更处处引他走入歧路，盲练瞎闯，兼之急欲取胜，贪图速成，用功更为莽撞。
只是他武功本强，虽然走了错道，错有错着，出手恢诞，竟教洪、黄两大宗师惊愕难解。
郭靖忽又被他死死抱住，洪七公、黄药师联手救援方得脱身。
洪七公窥出他招式中暗含逆转的□□功理路，得黄药师从旁指点，渐能抗衡。激斗中，欧阳锋竟连吐唾沫为暗器，洪七公大怒，以擒拿手相迎，趁其张口咬噬之际，利用自身断指之便，一指戳中其“地仓穴”。
不料欧阳锋经脉倒行，只微微一麻，反手一掌击中洪七公肩头。洪七公就势倒翻化去掌力，心中叹服，抱拳认输，称其为“武功天下第一”。
黄药师虽不忿这“天下第一”的名号被一个疯子得去，但自忖此时单打独斗确实难以取胜，只得默然不语，算是默认。
欧阳锋狂喜乱舞，径将郭靖、黄蓉认作侄儿、儿媳，胡言乱语。黄蓉见硬拼不敌，灵机一动，指着地上日影道：“欧阳锋要找你比武，抢你经书，他就在你背后！”
欧阳锋回身只见自身影子，以为大敌当前，发掌急劈，影子亦“还击”。他左冲右突，影子却如鬼魅紧随。日光移动，影子忽前忽后，欧阳锋与山壁上的影子对掌踢腿，痛彻骨髓，吓得魂飞魄散，狂奔下山，一路惨呼“别追我”，声如狼嚎，渐远渐消。
洪、黄二人目睹这武学宗师如此收场，虽在烈日之下，亦感寒意丛生，相顾黯然。
一场关乎天下第一的惊世之战，竟终于一个疯子在日光下与自己影子的徒劳搏斗。】
光幕画面定格，随即渐渐隐去。
空间内一时无言。
陆小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这欧阳锋……当真可叹。一代宗师，执念深重至此，到头来竟是这般下场。”
楚留香叹息：“他赢了天下第一的名号，却输了自己。这‘第一’二字，当真值得用一生去换么？”他想起自己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多少人为这名利二字争得头破血流，可最终能带走什么的，又有几人？
王怜花只是望着光幕出神，他又想起自己的父母，何尝不是为了一部部秘籍、名利算计了大半生？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花满楼道：“这位欧阳先生执着追逐第一，可最后与他为敌的，竟是他自己的影子。这世间最可怕的，或许不是对手，而是自己心底的执念。”
郭襄默默点头，想起父亲偶尔提起这段往事时的神情，没有讥讽，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深深的叹息。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但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似有什么在微微翻涌。他追求的，何尝不是剑道的“第一”？可欧阳锋的下场，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那条路上可能存在的深渊。但他并未动摇，只是他看得更清楚了，清楚这条路需要怎样的心性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叶孤城看着欧阳锋疯癫的身影消失在光幕中，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欧阳锋为“第一”而疯，而他自己呢？又何尝不是将自己逼入了绝境？但旋即他又摇了摇头——不一样。他的剑道，不是为了“第一”，而是为了“极致”。纵然此刻身陷绝境，他依旧不悔。
阿飞凝视光幕，忽然觉得，人有时候比野兽还奇怪。
林诗音心中五味杂陈，她曾因《怜花宝鉴》而惶恐，怕自己学了武功也会陷入江湖的漩涡。此刻见到欧阳锋的下场，她更加明白了武功本身无善恶，可怕的是那颗被执念吞噬的心。
众人沉默之际，各自都在思索着这次【争锋论道】，光幕到底想让他们看到什么、悟到什么。从黄裳的遗恨，到五绝的争锋，再到欧阳锋的疯癫，这一路看下来，似乎不只是展示武功的高下，更像是在叩问一个问题：
习武之人，究竟为何而学？为何而争？
忽然，王怜花转头对郭襄道：“你刚才说这华山论剑，可能有两次、也可能算三次，是个什么说法？”
郭襄一怔，心里也隐隐有所感，她想了想，慢慢道：“我说的第三次，便是襄阳大战之后。外公、一灯大师、老顽童、我爹妈、杨大哥夫妇，还有我们一众小辈，同游华山。当时有感西毒、北丐与中神通三位前辈已然逝世，便评选出新的五绝。”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当时，仅有‘论’，没有‘剑’。只是众人口头评议……所以，到底这算不算华山论剑，我有些拿不准。”
“从武斗到文评……”陆小凤喃喃出声，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他忽然问道，“新五绝是哪五位？”
郭襄正要开口，光幕却忽地又亮了。
一行古朴大字缓缓浮现：【第三次华山论剑】，那字迹苍劲有力，在光幕上定格了片刻，方才渐渐隐去。
随即，五道身影慢慢浮现，与身影一同出现的，还有他们身旁的一行小字——
且看青衫落拓、形相清癯的老者，旁书：【东邪·黄药师】；
神情祥和、一身简朴僧衣的老僧，旁书：【南僧·一灯】；
面容憨厚、沉稳内敛的中年侠士，旁书：【北侠·郭靖】；
清癯俊秀、狂傲不羁的独臂豪侠，旁书：【西狂·杨过】；
最后在中间的，是须发半白、却满脸天真烂漫之色的老人，旁书：【中顽童·周伯通】。
“东邪、西狂、南僧、北侠、中顽童……”陆小凤将这十一个字缓缓念了一遍，眼中光芒闪动。他见过西狂的风采，也见证了北侠的侠道，此刻望着这五个名号，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
楚留香微微颔首，轻声道：“这五个名号，当真是实至名归。北侠二字，比北丐更深，南僧二字，比南帝更真，西狂二字，道尽了杨兄的一生。而中顽童三字，更是将老顽童的本色写得入木三分。”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悠悠然道，“至于东邪……依旧是那个东邪。”
王怜花望着那五个名号，“西毒”变成了“西狂”，“北丐”变成了“北侠”，“南帝”变成了“南僧”，而“中神通”的位置，被“中顽童”取代，这不仅仅是名号的变化，这恐怕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与超越。他想起快活王，一生追求权势，到头来留下了什么？而这些人，又会留下什么呢？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西狂”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他与杨过最相熟，在之前的观影中，那个断臂的青年，那双不屈的眼睛。狂，是因为有狂的资本；狂，是因为有狂的坚持。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杨过最终能走到那一步。
叶孤城同样看着那五个名号，心中却掀起了一阵无声的波澜。第一次华山论剑，是纯粹的武斗，凭实力决出“天下第一”；第二次，是疯狂的追逐，欧阳锋赢得了名号却输了自己；而第三次，不再比武，只论侠义和境界。
从争强好胜，到相互认可，到超然物外……这三次论剑的演变，何尝不是一种武道的升华？他想起自己与西门吹雪那未竟的一战，他争的是什么？是“天下第一剑”的名号，还是对剑道极致的追求？
花满楼唇边浮起温和的笑意，东邪的孤傲，南僧的慈悲，北侠的厚重，西狂的不羁，中顽童的赤子之心。五个人，五种人生，却都抵达了同一个境界：无愧于心。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郭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将来，也会是这样一个名动江湖的人物吧？只是，他希望她的名号之后，是圆满，而不是孤寂。
郭襄望着光幕上那五个熟悉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那一次同游华山的情景，可惜，这样的场景恐怕再不能够了。
阿飞默念“天下第一”，他想成为天下第一，他想让人看到自己，特别是那个人……但看了这围绕了“天下第一”的故事，心中却感触莫名，也许要等他再长大一点，才能真正理解。
林诗音默默念着“北侠”二字，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她想起光幕中郭靖面对成吉思汗时的硬气，想起李萍临死前的那番话，有这样的大侠在，江湖才有希望。她又看向“南僧”二字，心中忽然有些释然。
一灯大师从“帝”到“僧”，放下了江山，放下了名利，最终却得到了更珍贵的东西。或许，人生就是这样一个不断放下的过程吧。
光幕上，那五道身影渐渐淡去，但这次观影，却深深印在了每个人心中。
第一次华山论剑，凭的是实力，王重阳以先天功力压群雄；第二次，是执念与疯狂，欧阳锋赢得了名号，却失去了自我；第三次，不再动武，只论侠义与境界，选出的五个人，无一不是在襄阳大战中为国为民而战的豪杰。
从争雄到修身，从武斗到文评，这不仅仅是华山论剑的演变，更是武道精神的升华。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