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她自襄阳来》桃子夭夭夭

15、第十五章 【小郭

　　【小郭襄坐在后花园，为杨过到底会不会来见她而烦恼不已。在校场上的黄蓉也是反复思量，到底在羊太傅庙救了女儿的高手是谁，那遍邀“邪魔外道”给郭襄祝寿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她反复推想，只觉有这身手和因缘的只有黄药师一人。

　　为求证，黄蓉将郭芙召来，仔细询问郭襄在风陵渡独行是否遇到的黄药师，郭芙还待隐瞒，但黄蓉何许人，最终郭芙还是交代郭襄见了杨过，又细说起在羊太傅庙中诸般细节，黄蓉终于肯定，果然是杨过。

　　“杨过恨我害死他的父亲，恨芙儿断他手臂，更恨芙儿用毒针打伤小龙女。啊哟，小龙女和他相约十六年后重会，今年正是第十六年了。杨过是报仇来啦！”】

　　黄蓉此念一出，空间内众人皆感愕然，郭杨两家恩怨之深，远超他们此前所想。

　　这时又见天外评论飘来：

　　[蓉儿还是一如既往警惕杨过啊！]

　　[这还得怪杨康，杨康算是因她而死的，杨过长得又很像杨康，那个机灵风流劲也很像。再加上，郭芙又做了好些对不起杨过的事，黄蓉这样想也不怪她。]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因为南海神尼是黄蓉编的吗？黄蓉知道杨过对小龙女用情之深，生怕杨过知道真相后迁怒她和儿女。]

　　李寻欢敏锐捕捉到关键，神色凝重：“南海神尼……竟是子虚乌有？”他联想到那十六年之约与黯然销魂掌的悲怆，已明了其中关窍，不禁为杨过那十六年的心境感到窒息。

　　沈浪亦眉头深锁，沉声道：“杨兄之父，竟是因郭夫人而亡？”这其中的因果纠缠，初闻实在令人心惊。

　　见众人对此都疑惑不解，郭襄想到后面这观影空间恐怕也会将其中隐情透露，如今倒没什么好继续隐瞒的，于是她长叹口气，将那段横跨三代、交织着国仇家恨与个人情怨的往事娓娓道来：“郭杨两家乃是世交，我祖父郭公啸天与杨大哥祖父杨公铁心乃是结义兄弟，当年他们的夫人，也就是我们祖母同时怀孕，正是我爹和杨叔叔，他们的名字合起来便是当时为宋人所耿耿于怀的‘靖康之耻’……”

　　随后又将两家如何约定指腹为婚、又如何两家离散、杨康如何认贼作父死于非命、杨过幼时如何在桃花岛寄居、郭芙又是如何砍了杨过的手后又因鲁莽致使杨过与小龙女生离，直至黄蓉为阻杨过寻死而编造“南海神尼”的善意谎言……一一道出。

　　一番曲折离奇、动人心魄的往事说罢，空间内陷入一片沉寂，这恩怨情仇，比最精彩的江湖话本还要曲折，其中是非对错，难有定论。

　　陆小凤长长吐出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惯有的嬉笑尽数收敛，只余深沉感慨：“好一段……沉重的过往，恩仇纠缠，阴差阳错，竟至于斯，难怪郭夫人会作此想，也难怪杨兄会……”

　　楚留香亦是叹息：“造化弄人，莫过于此，上一代的孽，竟要下一代来承受这许多。”

　　花满楼的目光落在郭襄平静的侧脸上，他能看见她讲述时眉宇间那一丝淡淡的怅惘，却并非沉溺于悲伤，他温声道：“难为郭姑娘，需背负如此复杂的过往，你能如此平静道来，心胸之豁达，令人敬佩。”

　　郭襄却微微摇头，轻声道：“不，初闻此中情由时，我也曾心乱如麻。我原本只当杨大哥是江湖中一位令人心折的英雄侠士，不料背后竟有这许多……”她话语未尽，其中意味，众人皆明。

　　王怜花一直安静地听着，眼神深邃难测，此刻他才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好一盘纠缠了数十年的乱局。父辈恩怨，阴差阳错，误会重重……郭夫人编造谎言是为救人，如今却成了自己心中的一根刺。而杨过此人，背负如此沉重的枷锁，历经这般磨难，竟还能活着，并且创出那等惊世骇俗的掌法……嘿，当真有趣得紧。”

　　沈浪沉声道：“恩怨纠缠，如乱麻缠身，欲理还乱，郭夫人当年之举，亦是情非得已，出于善意。”

　　朱七七早已听得眼圈发红，紧紧攥着沈浪的衣袖，心绪难平。

　　白飞飞在最边缘默然伫立，低垂的眼帘掩去了所有思绪。

　　李寻欢与林诗音对视一眼，心中更是百味杂陈，只觉自身困境，与之相比，竟显得单纯了许多。

　　西门吹雪依旧沉默，但紧握剑柄的手显示他并非毫无触动。

　　终是郭襄见气氛沉凝，忽而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清风拂过湖面：“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杨大哥他……最终并未沉溺于仇恨，而是选择了守护。我告知诸位这些陈年旧事，是希望大家明了前因，而非要评判孰是孰非。”

　　陆小凤闻言，眼中闪过激赏，顺着她的话朗声笑道：“说得好！过往恩怨如同云烟，重要的是人如何选择当下！杨兄最终能放下私仇，行此大义，这份胸襟气度，才真正配得上‘西狂’之名，令人心折！他今日前来，送的本就不是‘复仇’的礼！”

　　此言一出，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沉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光幕之上。

　　【光幕中，黄蓉急冲冲去寻郭襄，生怕杨过会伤到郭襄，却见郭襄在对月祈愿：

　　“每年生日，妈总是叫我说三个心愿，这时左右无人，我便和老天爷说了罢。”

　　“老天爷，我第一个心愿，盼望爹爹妈妈率领人马，会同众位英雄好汉，把来犯的蒙古兵尽数杀退，襄阳城百姓得保太平。”

　　“我第二个心愿，盼望爹爹妈妈身子安泰，百年长寿，盼望爹娘事事如意称心。”

　　“我第三个心愿，盼望神雕大侠杨过…………和他夫人小龙女早日团聚，平安喜乐。”】

　　众人闻之，神色皆柔和下来。这心愿至纯至善，不涉半点私心，唯有真诚祝福。

　　花满楼凝视着郭襄，眼中盈满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怜爱，他心中轻叹，这世间怎会有如郭姑娘这般，心思澄澈如水晶，胸怀广阔如海洋的女子。她的爱意，纯净得不染尘埃，竟能包容并祝福所慕之人的另一段圆满，这份超越私欲的情感，让他敬佩，更让他心底生出无尽的珍惜。

　　王怜花亦深深看了郭襄一眼，心中那股因她而起的烦躁与先前觉得她“傻气”的念头，此刻竟化作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素来以为情爱当为占有、为博弈，此刻却亲眼见证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嘲笑的纯粹。这丫头，傻得让人……心生刺痛，却又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他抿了抿唇，终是未发一言，只是那眼神，比平日深沉了许多。

　　这时，“天外客”似乎也忍不住点评：

　　[郭襄这时候都爱上杨过了吧？竟然还能祝福杨过和小龙女，一般人多半会由爱生妒再生恨吧。]

　　[郭襄有点不一样，她的情感，除了对杨过个人的喜爱，还有对杨过和小龙女十六年痴心不改苦苦等候的敬佩，换句话说，她不止是个粉，某种程度还是CP粉。]

　　[而且郭襄性格真的善良，她爱一个人是爱屋及乌，她爱杨过就希望杨过能快乐。]

　　[郭襄真是可惜晚生了十六年，若是先生她再生郭芙，故事只怕大不一样！]

　　[真这样就变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了，以郭襄的性格绝对不会连同大小武把孤苦的小杨过排挤出桃花岛，两个人一个邪一个狂，还都爱热闹，完全就能满足郭靖想要续郭杨两家婚约的心愿了！]

　　[但郭襄爱上的是那个阅历丰富、武功超群的神雕侠，少年杨过还能吸引她吗？]

　　[你这话就错了，经历是不可能改变一个人性格底色的，杨过和郭襄性子就是合得来，若是同龄人，也是一样，只是不再是对英雄大哥哥的仰望，而是神仙眷侣的比肩。]

　　这些评论，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众人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陆小凤、楚留香、沈浪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都看出了那“晚生十六年”的宿命般的遗憾，心中皆是一叹：若真如此，以郭襄的灵秀豁达，与杨过的狂放不羁，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何来这许多苦楚与求不得？

　　然而，这话太过残忍，谁也不会在此刻宣之于口，徒增伤感。

　　李寻欢与林诗音亦是默然，他们自身困于情缘蹉跎，对此中遗憾体会更深。朱七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浪轻轻按住手背，示意她莫要多言。

　　郭襄怔怔地看着那些“若早生十六年”的字句，嘴角那抹惯有的明澈笑容微微凝滞，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迅速掠过眼底，如同晴空飘过的一小片云翳，这何尝不是她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渺茫假设？

　　但她终究是郭襄，那黯然只存在了极短的一瞬，她便轻轻吸了口气，唇角重新扬起，那笑容依旧豁达，只是细看之下，多了几分看透命运的淡然。

　　她轻声道，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回应那无解的假设：“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如果……相遇的时机，本就是缘分最深奥难解的一部分。”

　　她的语气平静，带着一丝了然的微涩，却并无怨怼，亦无沉溺，她接受了这宿命的安排，并将那份最初的心动与后来的敬佩，一同沉淀为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花满楼将她瞬间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那短暂的黯然与迅速的恢复，让他心中的怜惜如潮水般涌动，却并非同情，而是一种更深的理解与尊重，他明白她不需要怜悯。

　　一直用余光盯着她的王怜花，心中那股莫名的刺痛感愈发清晰，他忽然觉得，那所谓的神雕侠杨过，连同这该死的“时机”，都变得无比碍眼。

　　光幕之上，小郭襄的祈愿随风消散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