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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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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顽童在得知瑛姑生子种种隐情后,终还是决定去见瑛姑,不然牵肠挂肚实难心安。
数十年的恩怨纠葛,在今日终于了结。
“倘若不是他,我此生再也不能和你相见,何况人死不能复生,且尽今日之欢,昔年怨苦,都忘了他罢!”
与心爱之人重逢的喜悦,让偏激的瑛姑也宽容起来。】
看着光幕上这对白发苍苍的老人,众人皆静默无言,数十年的爱恨痴缠,到头来不过是这一句"且尽今日之欢"。
就在这时,天外之音悠悠飘来: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唉,瑛姑和老顽童的定情之作,这一段年少情愫,却影响了三个人的一生。]
[真是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这几行字如古琴余韵,在每个人心头荡漾开来。
陆小凤也难得收起了玩笑之色:"好一个'可怜未老头先白',这世间情字,当真比最利的刀还要伤人。"
楚留香轻抚鼻梁,目光悠远:"春波碧草,晓寒深处...好词,好意境。只可惜,这鸳鸯终究是迟了几十年才得以双飞。"
花满楼静静地看着光幕,温声道:"能放下数十年的怨苦,得享今日之欢,已是上天垂怜,这结局,总算还留着一丝暖意。"
沈浪微微颔首:"执念伤人伤己,能放下,是智慧,也是福分。"
朱七七更加泪眼婆娑,拉着沈浪的衣袖默默不语,她心想人都老了,还有意义吗?
白飞飞冰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波动,她看着瑛姑数十年的怨恨最终化为释然,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但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寻欢握着酒壶的手微微发颤,这"有情皆孽,无人不冤"八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深的痛楚,他仰头饮尽壶中酒,辛辣的滋味却压不住满口的苦涩。
林诗音喃喃念道“有情皆孽”这四个字,心中酸楚难忍。
西门吹雪依旧沉默,但紧握剑柄的手却稍稍放松。
王怜花盯着光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一个'有情皆孽',这世间痴男怨女,可不都是在自寻烦恼?"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郭襄。
郭襄望着光幕上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半晌才轻声道:"能放下就好,这世间最难得的,不就是'放下'二字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啊,放下。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多少人穷尽一生也做不到的事。
【光幕上,杨过促成瑛姑与周伯通团聚,了却慈恩心愿,又取得灵狐,便带着郭襄、神雕回到万兽山庄。
史氏兄弟和西山一窟鬼如何感激自不必言,一桌山珍宴席也不过聊表心意罢。
酒过几巡,郭芙却找了来,杨过这才知道,身边这个灵秀少女,竟是当年那个在襁褓中的小婴儿。
“原来她便是那个小婴儿,却长这么大了。她深夜前来寻我,必有要事,怎地一句不说便去了?瞧她满怀心事,我可不能不管。”
杨过见小郭襄郁郁寡欢而去,不由担心她有什么为难之事,立时追了出去。
“小妹子,你有甚么为难之事,但说不妨。”
“我在风陵渡口听人说起你的侠义事迹,心下好生钦佩,很想见你一面,除此别无他意。今晚饮宴之时,我想起‘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句话,心下郁郁,那知道筵席未散,我……却不得不走了。”】
这话语中的怅惘与不舍,让光幕外的众人都听得分明。
陆小凤轻轻叹了口气,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小姑娘已经预感到离别了。
花满楼心中轻叹,他能感受到那份刚刚萌生便要凋零的情愫。
王怜花他看着光幕中那个在夜色中强忍泪水的少女,又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郭襄,忽然觉得这杨过实在可恨——既已心有所属,何必对一个小姑娘如此温柔体贴,徒惹情丝?
郭襄望着光幕中那个惆怅难过的自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那时的她还不明白,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别离,有些筵席,散得比想象中还要匆忙。
【杨过闻言,也是深为感怀。
“大哥哥,我得走啦!我托你一件事,你会到你夫人后,叫人带个讯到襄阳给我,也好让我代你欢喜。”
杨过大为感激,看着少女的脸,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想到十五年前怀抱中的那个小婴孩,不禁更想为她做点什么。
“小妹子,你爹爹妈妈都是当代大侠,人人都十分敬重,你有甚么事,自也不用我来效劳。但世事多变,祸福难言。你若有不愿跟你爹妈说的缓急之情,要甚么帮手,尽管带个讯来,我自会给你办得妥妥贴贴。”
“大哥哥,将来若是我向你也求三件事,你肯不肯答应?”
“但教力之所及,无不从命。”
杨过从怀里拿出三枚金针,递给郭襄。
“我见此金针,如见你面。你如不能亲自会我,托人持针传命,我也必给你办到。”】
[来了来了!改变郭襄一生的三根金针!]光幕上突然飘来一句,瞬间拉紧了大家神经。
花满楼看向小郭襄,眼中满是怜惜,他知道,这金针之约,看似是杨过的承诺,实则是郭襄此生情愫的开端,也是终结。
朱七七忍不住道:"这杨过……既然心有所属,何必许下这般承诺?这不是更让人放不下么?"
沈浪沉声道:"他是真心想为这小姑娘做些什么,却不知这份温柔,才是最伤人的。"
白飞飞冷笑:"男人总爱做这些自以为是的承诺,徒增烦恼。"
【第一枚金针,让杨过摘下面具,得见真容。
剑眉入鬓,凤眼生威。】
“这杨过果然长了一张好英俊的脸。”杨过的真容不仅让光幕上的小郭襄怔住了,也让光幕外的朱七七忍不住感慨道,她悄悄看了眼沈浪,暗想,年轻时若她先遇到这杨过,倒不知一颗心会挂在谁身上了。
余下众人倒一点也不意外,能得到“一遇杨过误终身”的评价,本该有如此风采。
王怜花自负样貌不输杨过,只是……他凝视着光幕中少女颊边悄然飞起的红云,心中冷哂:生就这般模样,更叫人如何忘怀?
【第二枚金针,让杨过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来看她。
杨过微微摇头,心想:“我杨过岂是轻易许人的?小姑娘不知轻重,将我的许诺视作玩意。”
“这第三个心愿,我现下想不出,日后再跟你说。”】
[第三枚金针,舍命相随,只为请他,不要自寻短见。]
这行字猝然浮现,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空间里。
方才还在揣度第三个愿望是何等趣事的众人,骤然色变。
陆小凤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不要自寻短见?杨过未来竟会一心求死?”
楚留香惯有的从容也消失了,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竟……竟会到如此地步?十六年等待,最终换来的竟是绝望求死?”
沈浪眉头紧锁,沉声道:“十六年之约若成空,的确足以摧毁任何硬汉的心志。”他自然猜到以杨过对他夫人用情之深,必然是团圆之约成空才心生死志。
朱七七已完全呆住,她看看光幕,又看看郭襄“怎么会这样……等不到人,就要去死吗?襄儿……襄儿你后来……”她有些语无伦次,一时不知是更为杨过的悲剧心惊,还是为郭襄这第三个愿望的沉重而震撼。
花满楼声音低沉,充满了痛惜:“郭姑娘……”一时竟说不下去。
王怜花脸色微变,目光复杂地看向郭襄,他忽然明白,这少女对杨过的情意,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沉。他看着郭襄平静的侧脸,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朱七七与沈浪,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只觉得这世间至情至性的女子,心思竟都系于他人之身,喉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郭襄感受着周遭混杂着震惊与未尽之语的目光,眼眶微微发热,却又漾开一个清浅而豁达的笑容,仿佛春雪初融。
“好事总是多磨,”她语气轻松,带着一种刻意的淡然,“杨大哥后来还是与他妻子团聚了,我也……没甚事。”她顿了顿,脑中闪过绝情谷底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声音依旧平稳,缓缓道:“结果总是好的。”
她语调平和,神色坦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旧事,那份深藏于过往的惊涛骇浪,都被她轻描淡写地归于“好事多磨”与“结果总是好的”。
这份近乎倔强的骄傲与豁达,反而让在场众人更加无言。
他们明白,这个小姑娘不需要,也绝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