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季节》宇心倾

4、终章·我的清欢·上 相识

　　[然后呢？]
　　我突然想起鬼魂没有眼泪，那是天上下雨了啊。
　　[然后啊……]
　　25.
　　后来，因为她的事，在我妈让我背知识点的时候我分神了，卡了一下。
　　我妈让我跪了一晚上。
　　即便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这件事情我一直没忘。
　　连同她对我父亲的思念，我对我父亲的思念，都是我不曾忘却的。
　　这辈子对我来说本应该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妥协的事情。
　　但人的一生总是充满意外。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了。
　　前一天一晚没睡觉，膝盖和头都很痛，像是在膝盖里插了一个刀片，走一步痛一下，太阳穴突突的跳。
　　走到拐角处准备下楼梯时，身后走过来的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在我站不稳的时候，先前撞了我的人又扶住了我。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没看到，没事吧？”
　　“没事。”我回头答道。
　　他在确认我没问题后，才转身回教室。
　　刚才我看清他的脸了，是考试时坐我右前方的人，他身后的应该是他的朋友或者同学，管他叫言春朝。
　　倒是好听的名字。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回到教室后，我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
　　那个新同学没来，好像是考试提前交卷先走了，在隔壁考场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班里总是有爱八卦的人，许多人对着他提前交卷这种类似于弃考的行为开始推断和揣测。
　　我突然就有点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之后这份好奇慢慢被兑现，又揭开了一道无形的伤疤。
　　26.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相遇是一种奇迹。
　　奇迹亦是奇迹。
　　三天后，2020年4月3日，清明放假前一天，也就是模拟成绩出来后的那一天，我简直可以用奇遇记来形容。
　　嘶…momo的奇遇记。
　　感觉写到这里我自己都要忍不住笑。
　　但也是那天我认识了一个人，是那个新同学。
　　他叫付清欢。
　　初遇那天因为心情原因，我们基本没有一个好的交流。
　　而当天晚上因为入睡过晚，第二天我起晚了，但奇怪的是我妈并没有叫我，她说前三节课给我请假了，现在收拾东西去学校就来得及。
　　我真的怀疑是那天晚上的事情给我妈造成了非常大的打击。
　　以至于她的转变给我也带来了很大的打击，这都算不上是转变的快了，这已经是如同光速般转变了。
　　但当时沉浸在一些微妙的喜悦之中，没有注意到对方神情里一闪而过的忧伤。
　　就是有一些事情，总是喜欢在一开始就暗示结局，偏偏那个结局，可被暗示的那个人一无所知。
　　27.
　　到教室的时候正好第三节课下课，教室里算不上很吵闹，奇怪的是那天的数学课刚好没有拖堂，有不少人目送着我进来。
　　那种感觉让我脸上发烫，我从来没迟到过，这对无聊的同学们来说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走到位子时才发现旁边多了个书包，学委凑巧路过向我解释道这是付清欢的，他今天早上刚跟老师申请换座位。
　　我倒是好奇，为什么付清欢会想换到这里。
　　所以说之前她的事情学校老师还有我都没有声张，但同学们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几乎所有人默认那是一个有凶兆的位置。
　　我还以为不会再有人愿意过来了，即使这在班里算是一个比较好的位置。
　　第四节一整节课付清欢都没有回来上课，身后的同学说是被老师叫走了，估计是谈弃考一类的问题。
　　其实高考提前交卷是可以的，但我们学校不允许学生在平日考试里这样做，所以他这样跟弃考没有什么两样。
　　当时我不是很理解。
　　28.
　　付清欢回来了，赶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上课的前一分钟回来了。
　　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忍不住瞄了他两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之前太过匆忙了，而这张脸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
　　好漂亮啊……
　　很清秀的美，美得像是女孩子一样，重要的是他的头发也长，长短不一比较有层次，最长的甚至垂下来能达到锁骨的位置。
　　学校不是不让留长发吗，他的仪容仪表不合格吧?
　　可能是这节课对于我来说太过无聊了，竟然盯着一个人的头发出了神。
　　身后的太阳照到我后背和耳廓发烫。
　　下课铃响了。
　　那是我第三次从发呆中回过神了，忍不住感叹美貌的确令人着迷。
　　[到今天我还记得，他很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好看。]
　　29.
　　很多人都跑着去食堂抢饭了，我不太想去，索性就从桌洞里掏出两个面包开始啃。
　　太阳照在我的侧脸上，有点烫，但考虑到屋里还有要学习的，如果把窗帘拉上，一半面就会比较暗。
　　犹豫之后我还是决定先不管他们，主要是太晒了，等人多了觉得暗的话我再拉开吧。
　　刚要起身，身后伸过来一只胳膊把窗帘拉上了。
　　“你不热吗？”
　　“热……”
　　“那你为啥不把窗帘拉上？”
　　我在想我应该怎么跟付清欢解释是我刚要拉上窗帘，他就站起来拉上了。
　　“我想拉上的，是你动作快了一点。”
　　最后我选择了实话实说。
　　“嗯，我知道。”
　　知道还问。
　　我在心底默默吐槽。
　　付清欢又坐下了，过了一会，在我啃完第一个面包之后，他又侧头问我：
　　“你不去食堂吃饭吗？午饭就吃这个？下午体育课要跑长跑的。”
　　“我知道，我不是很饿的，不想和那群饿…人抢饭。”
　　会被挤飞的。
　　“那你小心低血糖晕倒，今天太阳还是不小的。”
　　“嗯，谢谢你。”
　　其实我体力还是不错的，长跑的话两公里以内对我来说不算很难。
　　不过我没有和付清欢说，感谢他的提醒，但我似乎不能用上。
　　在我觉得话题结束时，付清欢又开始了新一轮“问话”。
　　30.
　　“欸，同学，我能问问你上课为什么总是看我啊？”
　　听到他这样问，我一时愣了一下，可能是压根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白，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因为你好看，很……”
　　适时闭上了嘴，我能感觉脸颊涌上了一股热意。
　　“我好看，然后很什么啊？话要说完整你知道吗。”
　　他突然靠近，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刚才说什么话得罪他了。
　　“不然我会很好奇的。”
　　我在对不起和把话接下去之间思考了一会，果断选择了后者。
　　前者听着不聪明的感觉。
　　“很清淡的美…”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赶忙想要找补。
　　“额，不是…”
　　“清秀吧，这个形容正常一点。”
　　“嗯！对对……”
　　“行，那感谢叶脉同学对我美貌的认可喽。”
　　“不过…你的头发那么长，学校不是不让留长发吗。”
　　“我成绩好啊，他们不管我。”
　　“哦。”
　　31.
　　自从那之后我就和我的“美人”同桌成为了朋友。
　　我的第二个朋友。
　　这个朋友对我很好。
　　我妈妈最近对我也很好，至少不会在严格的像之前那样让我喘不过气。
　　我有了一些自己的时间。
　　[其实就是这会才不对劲，只可惜我那时没察觉……]
　　“付清欢，这道题怎么做？”
　　2020年4月13日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找付清欢说话，平常基本都是他主动和我说话，我偶尔附和句或回应。
　　直到上周六中午的时候，他像是很无奈的问我：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总是我找你说话，你一点的不主动，是不是不重视我这个好朋友？”
　　最后三个字还特意加重音一字一顿的说，颇有嗔怪的意味。
　　我当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正在思考的题目也一下没了思路。
　　我也有点生气的盯着他，偏头对视时才发现对方在笑。
　　我实在是受不了被那双眼睛直直盯着的感觉，再次侧回头指着那道题。
　　“那你教我一下这道题。”
　　“好啊。”
　　他答应的倒是爽快。
　　讲完了题，我气也消了，动手写步骤的时候耳后距离很近的位置突然响起话音：
　　“我刚刚瞎说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就是想你多说说话，好朋友。”
　　“我不爱说话，她也这么说过我，你受不了就不要理我了。”
　　听到付清欢这样说，我心底有些酸，没忍住回了他一句。
　　“那不行啊，我都不理你了，你还能理我吗。”
　　我听见他回答。
　　“我想让你理我，好朋友。”
　　付清欢的好朋友叶脉。
　　32.
　　2020年4月21日
　　付清欢问我要不要他帮忙带饭。
　　我中午不是很喜欢下去抢饭，他说他特殊情况，中午可以出去吃，问我有没有想吃的。
　　我思索了一下，要了一杯豆浆。
　　带回来的时候我问他多少钱，他说不用给钱，想留着兑换下一次和我一起跑步的机会。
　　我认真的想了一下，告诉他：
　　“我妈妈不会同意我和你一起跑步的。”
　　“巧了，我姑父也不会同意我出门的。”
　　“那你为什么不要钱？”
　　“朋友不需要给钱，我怕你介意才换的说法。”
　　他又笑了，眼睛笑的弯弯的，他的眼睛也很好看，我差点又盯着入迷，连忙摇头回神。
　　“…谢谢你。”
　　“不用谢，好朋友不需要说谢谢。”
　　33.
　　“叶脉，有的时候我真的好奇你的名字读脉还是脉。”
　　一次下课间的闲聊。
　　我手上刷题的笔没有停，大脑却已经反应过来了问题。
　　“你想读哪个就是哪个。”
　　“那是脉络的脉不好。”
　　“为什么？”
　　“叶脉是整片树叶的支撑架，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条脉络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你是不是要说，我也是独一无二的？”
　　“是，但我更希望这是你自己认为的。”
　　2020年4月27日
　　“那你的名字呢，是哪个付哪个清哪个欢？”
　　我停下了手中的笔，手拄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看向付清欢。
　　“付是付出的付，清欢是‘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清欢。”
　　这首诗我知道，苏轼的《浣溪沙》。
　　34.
　　2020年4月29日
　　第二次模拟考试临近。
　　我压力很大，因为上次考的实在不理想，我甚至有些畏惧考试。
　　付清欢好像有读心术，他知道我很焦虑，他说让我去听一首歌：
　　——飞鸟和蝉
　　是任然唱的，很好听的曲调。
　　[里面有一句歌词，我记得很清楚……]
　　他真的很了解我的喜好，遇到一个同频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和付清欢在一起的我总是很开心，和清欢在一起的叶脉会很开心。
　　35.
　　2020年5月30日
　　现在是劳动节假期的前夕。
　　他说想带我去一个地方，还问我能不能赏个脸和他走。
　　说实话，我很想，但我妈妈不一定会同意，我实话和他说了。
　　“那好吧……”
　　听着不是很开心，但过了一节课他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我觉得“开心果”这个名词用来形容付清欢特别合适。
　　我还是决定问问妈妈，就算被说也没关系。
　　36.
　　到家的时候，我听到厕所里传来了水龙头巨大的哗哗声，夹杂着一些呻吟声，过了五六分钟又传出冲马桶的声音。
　　我有些疑惑，也有点担心，把耳机摘下走到厕所门前，轻轻的敲了敲。
　　“妈，你没事吧？怎么放那么久水，洗衣服吗？”
　　又过了一小会，在我打算直接进去的时候，妈妈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脉脉啊，妈妈今天有事耽误了，没去买菜，妈妈给你微信和支付宝里转些钱，你自己去买点想吃的好不好？”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声音也没有平常的响亮，反而透露着浓浓的浑浊。
　　“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有没有关系，要不要去医院？”
　　我心里涌上了一股不安。
　　“妈妈没事，就是累了，乖脉脉，听妈妈的话。”
　　“……好。”
　　我听见我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尖涩，难听。
　　[我当时要是再注重一些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