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网中人鱼 阳光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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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海风不躁。
众人刚用完饭食，走上甲板散步打发时间。胡铁花抱着酒壶不肯撒手，一口接一口。张三蹲在船舷边，盯着海面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襄站在船舷旁，任海风吹起鬓边碎发。花满楼站在她身旁，两人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安宁。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朝大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海风吹起他的衣袂，与郭襄的裙角偶尔轻轻触碰，又很快分开。
王怜花懒洋洋地靠在舱壁上，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曲起，姿态慵懒而随意。他的目光时不时从郭襄身上掠过，又很快移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那目光掠过时，总会在她身上多停留那么一瞬，比看别处要长那么一点点。
“鱼汛！是鱼汛！”
瞭望的水手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在海风中传得老远。
众人循声望去，不远处海面上，果然泛起大片银白色的浪花，密密麻麻的鱼群在海面下涌动，搅得海水像是开了锅。
无数海鸟在上空盘旋鸣叫，不时俯冲而下，叼起一尾尾挣扎的鱼，溅起细碎的水花。那景象热闹得很，充满了生命的喧嚣。
原随云微微侧耳，倾听片刻，脸上浮现出温润的笑意：“久闻快网张三兄捕鱼之术天下无双，今日既有鱼汛，不知可否让在下开开眼界？”
张三一怔，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两名水手已笑呵呵地捧着一张网递到他面前。
那网织得极密，网绳油亮，一看便是上等货色。
张三看了眼那网，又看了眼原随云，脸上闪过一丝犹疑。他这人向来谨慎，海上讨生活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接不明不白的网。
可原随云笑容温煦，语气诚恳，旁边又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若推辞，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这……”他微微一笑，“原公子盛情，那我就献丑了。”
他接过网，走到船舷边。
那一刻，郭襄忽然觉得张三像是换了个人。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专注，手中的网轻轻抖了抖，像是在跟它打招呼。然后他手臂一扬，那动作流畅至极，像是做过千百万次，每一次肌肉的收缩、每一次手腕的转动，都恰到好处。网在空中展开成一个完美的圆，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又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巨鸟，无声无息地落入海中。
“好！”胡铁花忍不住叫了一声。
郭襄看得目不转睛，她见过很多高手，刀法剑法掌法轻功，各有各的精妙。可此刻张三这一手撒网，竟也让她生出几分此人深不可测的念头。不是因为武功高，而是因为那种专注与纯粹，那种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美。
原随云微微侧耳，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果然名不虚传。”
张三开始收网。
起初很轻松，他单手拉着，嘴里还哼着小调。渐渐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变成惊讶，又变成凝重。他双手攥紧网绳，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整个人往后仰着，仿佛网里拽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好家伙！”他咬着牙喊道，“这鱼怕是有几百斤！”
胡铁花立刻冲上去帮忙，一齐用力，才将那网一下拉到了甲板上。
定睛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网里不是鱼。
是四个女人。
她们浑身赤裸，□□，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蜜。丰满的胸脯，修长的大腿，玲珑的曲线，每一寸都暴露在众人眼前，无所遁形。她们紧紧挤在一起，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像是四尊健美的美人雕像，又像是被海浪冲上沙滩的溺亡者。
甲板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水手们粗野的惊呼和口哨声。
“这……这他娘的……”
张三也傻眼了：“我明明网的是鱼啊！”
郭襄眉头一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
“都转过去！”
她一步跨出，声音清亮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同时双臂一展，挡在那四个女子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肆无忌惮的目光。她的身量不算高大，可此刻站在那里，竟像一座山，岿然不动。
“金小姐！”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金灵芝，目光恳切而急切，“帮忙！”
金灵芝一怔，显然没想到郭襄会叫她。她愣了愣，随即咬了咬下唇，快步上前，和郭襄并肩而立，用自己同样纤细的身体，挡住更多的视线。
“男的都转过去！转过去！”金灵芝也喊了一声，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决。
胡铁花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转过身去。张三也讪讪地背过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楚留香微微一笑，依言转身，动作从容。
王怜花挑了挑眉，懒洋洋地转过身，嘴里却轻轻“啧”了一声，也不知是不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几个水手在原随云的示意下，也讪讪地背过身去。
原随云也转过身去，动作从容，脸上没有半分异色，他什么都看不见，这举动不过是随众而已。
花满楼早已转过身，负手而立，面向大海，他虽看不见，却比任何人都懂得尊重。
郭襄和金灵芝迅速行动起来。
郭襄一把扯过旁边晾着的被单，那是水手们白天晒的，还没来得及收，她用力一抖，那被单便如一片云，轻轻落在四个女子身上，盖住了那刺目的裸露。
金灵芝也扯过另一条被单，帮着遮盖。两个少女一左一右，动作默契，很快将那四个女子裹得严严实实。
“好了。”郭襄舒了口气，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众人这才陆续转过身来。
那四个女子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甲板上，脸色泛白，嘴唇紧闭，胸脯没有丝毫起伏。若不是肌肤还带着温热，真会让人以为这是四具尸体。
郭襄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其中一个女子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又探了探颈侧的脉搏。
微微的，若有若无的，一下，又一下。
有心跳！
“她们有心跳，但没有呼吸。”郭襄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怜花身上，“王……王先生！你来看看！”
王怜花挑了挑眉，他知道郭襄脱口想叫叫他名字，又硬生生改成，这丫头，倒是在外面给他留面子。
他转过身，慢悠悠走过来，他低头看了眼那四个女人，嘴角微微一勾，也不说话，只是蹲下身，伸出手。却不是去探脉，而是并指如戟，闪电般点在其中一女人肋下某处。
那女人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没有醒。
王怜花眉头微挑，手指又换了位置，这次点在她腰侧。
那女人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浮出水面。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身体剧烈颤抖。
王怜花如法炮制，片刻间，四个女人都醒了过来。
郭襄看得分明，他点的是穴位，是能瞬间致痛。
“她们没死。”王怜花站起身，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只是屏住了呼吸，南海有女子常年在海底采珍珠讨生活，闭气的功夫比常人强得多。”他瞥了那四个女人一眼，“方才她们怕是故意闭气装死。”
采珠女？郭襄心中一凛，她瞧了瞧这四个女子的肤色，果然像是常年在海边生活的人，她们故意闭气装死？为什么？
她蹲下身，放柔了声音：“姑娘，你们没事吧？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四个女子缓过劲，看向四周，看见的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一个容貌清丽、目光关切的少女，一个俊美的青年，一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一个气度潇洒、正摸着鼻子的男子，一个浓眉大眼、满脸好奇的壮汉，还有一个衣着华贵、斯文秀气的少年。
还有更多的人，在她们身后，甲板上，船舷边。
她们不认识这些人。
但她们认识那艘船。
这是任务中的船。
她们的任务是……
“你们是什么人？”郭襄见她们仿佛还没缓过神，便继续轻声问道，“怎么会这样被网上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她的声音那样温和，那样真诚，眼睛里满是关切。
可那四个女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声音。
她们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越来越惊恐，越来越慌乱，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满是绝望，满是恐惧，满是……
决绝。
“不好！”
楚留香第一个察觉到不对。
他身形一晃，已到了最近的那个女子面前，伸手便要去托她的下颌。
但已经晚了。
那女子猛地一咬牙，鲜血立刻从嘴角渗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有些泛黄的被单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与此同时，其他三个女子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咬牙！
“住手！”
郭襄惊呼一声，同时出手如电，她的手指捏住第二个女子的腮帮，力道恰到好处，既制止了她继续用力，又不至于伤到她。那女子的牙齿已经咬下去一半，被硬生生捏住，无法再进一步，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王怜花几乎是同时出手，一把捏住第三个女子的下颌，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真是麻烦。”
花满楼虽看不见，但听觉何等敏锐？他听到那细微的咬牙声，身形已动，虽不如楚留香快，却也及时赶到，轻轻托住第四个女子的下巴。他的动作温柔而坚定，像是怕弄疼她。
楚留香面前那一个，是他最先发现的，自然也被他制住。
可即便众人反应极快，那第一个女子的舌头，还是被自己咬破了，但好在，咬舌自尽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
但那一下仍咬得极狠，鲜血从她嘴里涌出，染红了她的嘴唇，染红了下巴，染红了胸前被单。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可那眼神里，除了痛苦，更多的却是恐惧，是无尽的恐惧。
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点了她伤处附近的穴道，止住血，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小心地塞进她嘴里，防止她再咬。
“没事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不会再有事了。”
那女子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
其他三个女子被制住，无法再咬舌，却也开始拼命挣扎，她们力气竟然不小，虽然挣脱不开，却像困兽一样，用头去撞甲板，用身体去撞船舷。
“她们想死！”
金灵芝惊呼一声，下意识上前，想要按住离她最近的那个，可她从未做过这种事，手忙脚乱的，不知该如何下手。
郭襄迅速点了第二个女子的穴道，那女子身子一软，瘫在甲板上，动弹不得，只有眼泪还在流，无声地流。
王怜花也点了第三个。
花满楼轻轻按住第四个，没有点穴，只是用手掌抵住她的后背，一股温和的内力渡入，让她无法用力。那女子挣扎几下，终于无力地软下来，伏在甲板上，浑身颤抖。
只有楚留香面前那个，已经咬破了舌头，无法再咬第二次，她只是躺在那里，嘴里塞着帕子，眼泪混着血，流得满脸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网中人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