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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栽赃一念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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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王德发从温暖的梦乡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红日西斜,照在王德发迷茫的脸上。
它这才迟钝地想起,贝贝说晚上回来,要检查它的工作成果!
它左右看看,羊奶已经没了半桶,炕席上满是泥土,炉子完全熄火了,小母鸡饿得咯咯哒直叫,大鹅在院里耀武扬威地乱窜。
家里的状况,跟幼崽出门前相比,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王德发想起贝贝森亮的白牙,鼻尖冒冷汗了。
没关系!还有时间!它能补救的!
它连忙叼起一块搭在炕沿的白色布料,意图擦掉炕上的脏污,丝毫没注意到,那是谷丰年的枕巾。
王德发擦呀擦呀,不知道为什么,炕上却越来越脏。
它趴在炕上,迷茫地甩着头:为什么呢?
如果彪子还在这里,它一定会对着王德发大吼:“笨蛋!你自己身上都是土,当然会越擦越脏啦!”
眼看挽救不了,王德发转转眼珠,干脆换了个思路。
屋子脏了一点不要紧!只要让人知道,这些都不是它弄得就行了!
栽赃一念起,刹那天地宽,王德发的大狗头里立刻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灵感。
它火速爬起来,一边布置现场,一边望着在院子里扑腾的大鹅,露出得逞的奸笑。
……
谷丰年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自家的两只狗。
忠诚活泼的牧羊犬,赶着白白的小羊走在乡间小路上,别提多么可爱啦!
它们瞧见谷丰年,离着老远就飞奔过来,一头蹭在她身边,嘤嘤呜呜地撒娇。
谷丰年十分惊喜:“你们出去放羊了?”
彪子跟贝贝自信地挺起胸膛:当然啦!今天你就不用拉秸秆回去喂羊了,我们厉不厉害?
谷丰年看着两只狗如同接受检阅般的模样,心中一片温暖。
她低下头,在每只狗的头顶亲了一下:“真棒!好厉害!”
得到幼崽的亲吻与表扬,两狗的尾巴顿时摇得像螺旋桨一样,差点原地起飞。
彪子当即表态,每天都会放着小羊出来吃草!从今后,这些羊全都交给它就好,谷丰年再也不用操一点心!
一人两狗就这样怀揣着无限美好的憧憬,温馨地回到了家。
然后,他们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谷丰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院子里乱得要命,像是有人开着高达轰炸过!
鸡舍里的鸡都跑了出来,鹅在栅栏上乱蹦,半口袋玉米面不知道被谁拖了出来,饲料洒了一地。
装羊奶的桶子居然也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院中,几只鹅正站在桶边缘,抻着脖子往桶里瞅,鸡毛鹅毛全部飘进桶里。
谷丰年觉得自己的血压忽悠一下就高了。
彪子跟贝贝也吃惊地张大了嘴,舌头都收不回去。
半晌,贝贝终于反应过来。
它怒火几乎冲破肺腑,气沉丹田,发出一声震撼九霄的咆哮。
王德发!滚出来!
屋里传来几声虚弱的哼唧声,但没看到有狗出来。
谷丰年担心这傻狗是不是出事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
屋里的情况更加令人两眼一黑。
炉子已经完全熄灭,屋里冷冰冰的,炉灰混着鹅毛,扬了一地。
再看炕上,她在窗台边种的一盆葱不知怎么倒了下来,花盆摔碎,里面的泥土撒得一炕都是,连枕巾都未能幸免!
王德发顶着两棵大葱,十分虚弱地倒在那里,浑身是土,哼哼唧唧。
看着谷丰年它们回来了,王德发“努力”昂起了头,狗目含泪。
不等贝贝发问,王德发就先“控诉”了起来。
汪!老大,那大白鹅欺我太甚!它们简直是强盗!先是偷喝了羊奶,又拖走了饲料,我努力阻拦,它们非但不听,还合伙殴打我!
它伏炕痛哭:汪!它们把我从院里一直打到屋里,先是扇灭了炉火,又砸碎了花盆,逼得我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老大,你要为我报仇啊!
谷丰年不知道它在那里唱念做打什么,连忙问彪子:“它说啥?”
彪子歪了歪头,走到发声按钮旁边,当起了翻译。
“王德发,说,是,鹅。”
谷丰年差点气笑了。
别的就算了,难道大鹅还能把玉米面口袋和羊奶桶拖到院子里?
还有,王德发,你下巴上的奶渍还没擦干净呢!
她这会儿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看着家中的一片狼藉,想到整理家务跟洗狗的工作量,眼前一黑。
谷丰年恨恨站起,双手抱臂:“犯了错还敢栽赃嫁祸!贝贝、彪子!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它!”
王德发愣住了。
诶?不是应该铁锅炖大鹅给它吃吗?这跟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幼崽是怎么发现的啊?
它也不装虚弱了,扭动着圆身子想要跑路。
但是一切都晚了,贝贝跟彪子狞笑着扑上来,把王德发当成一只犯了错误的羊,赶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汪汪的训斥,以及凄惨的嗷嚎。大白鹅们都跳上篱笆,饶有兴味地发出嘲笑。
谷丰年没有空去关心王德发的命运,只想为自己的命运一大哭。
她抄起扫把,怨愤地开始扫地,心想,把哈士奇单独留在家里就是个错误!这种错误再也不能犯了!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谷丰年才把房子恢复原样,王德发也从院子里回来了,怯怯地蹲在墙角,一副知罪的样子。
作为惩罚,王德发今天不能吃晚饭,而且,他必须值守夜班,保证炉火不熄。
夜深人静,谷丰年写完了作业,躺进了被窝。
而彪子跟贝贝,因为今天出门劳动很疲惫,也一左一右地趴在炕边睡着了。
只有被惩罚烧火的王德发没睡,现在,他正在厨房,目光灼灼地盯着炉子。
嗯,火快熄灭了,这种时候,就要往里添柴!
王德发想起自己刚刚吃到的那顿“教训”,登时打了个冷战,战战兢兢地叼起柴火,往炉膛里填去。
这次,它一定要尽忠职守,不能偷懒耍滑!
它对烧火不算精通,害怕贝贝挑刺,干脆叼来一大堆柴火,拼命用嘴筒子往炉膛里怼,把炉子塞得都快要爆炸了。
火熊熊燃起,炕烧的滚烫滚烫,几乎要烫烂人的屁股。
谷丰年的脑门上被热出豆大的汗珠,她梦见自己置身于维苏威火山口,火山口飘出的滚滚浓烟,在半空中变换成王德发的样子,对着她哈着舌头傻笑。
她皱紧了眉头,但终究没醒。
在王德发的问题上,贝贝又犯了一个错误。
哈士奇这种狗的天赋,就是把一切都搞砸,不管它是出于好心,还是恶意,最终的结果都一样。
炉膛里的火焰燃烧不息,柴火源源不断地被塞进来,终于,炉子被彻底堵住。
热气在紧闭的炕道中越积越多、越积越多,很快,压力值就超过了炕道能够承受的极限。
而学过物理的朋友都知道,气压的力量是惊人的,足以涨破非常坚固的东西。
比如说,炕面。
嘭!
一声巨响传来,惊得王德发抱头狗窜,贝贝跟彪子也都惊醒了,不由分说地一顿狂叫,引得村里其他的狗也跟着叫起来。
叫了半晌,它们才冷静下来,发现屋子里没有外敌,只有被炸塌一块的炕头。
谷丰年灰头土脸地抱着被子,从炕里爬出来,悲从心起,只想大哭一场。
贝贝用满含杀气的眼神看向了王德发。
王德发惊恐地摇着头往后退。
老大!我冤枉啊!这次真的不怪我!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翻着倍地完成工作任务的啊!
贝贝才不管这一套,纵身扑了上去。
屋子里,再次响起来王德发的凄惨嗷嚎。
因着意外的炸炕事件,第二天,谷丰年没有去上学,而是在家修炕。
艾青峰跟关村长听说她家的炕塌了,都赶过来帮她修补,这个活儿不轻,需要重新砌砖抹泥,两个男人要扎扎实实地干一整天。
中午,关村长回家去休息了,谷丰年跟艾青峰将就着煮了点稀粥,填填肚子。
忽然,门口传来荡漾的狗叫声,谷丰年丢下碗出门,发现是李老师站在门口,王德发正殷勤地围着这个漂亮客人,拼命摇头摆尾。
她连忙迎上前去:“李老师,你怎么来了?”
“关海山上午帮你请了假,我怕你出事情,就到你家来看看。你怎么没去学校?”
门口的王德发原本还想展现更多魅力,听到这句话,心虚地躲远。
谷丰年领着她进了屋,无言地指了指炕面的大洞。
李老师疑惑道:“这活儿难道要你干?你的爸爸妈妈呢?”
厨房内传来一把沉静的声音:“孩子的爸妈前些日子车祸没了,她也是没办法,不是故意不上学的。”
艾青峰走进屋里,还想为谷丰年解释几句,抬头看到李老师,忽然愣住了。
李老师回头,看到一个脸上带着泥灰的青年男子,正愣愣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她眨眨眼睛,也不说话了。
好半晌,她才轻轻地开口:“咦?怎么是你呀?”
谷丰年看的奇怪:“诶?你们认识?”
“见过一面。”艾青峰回答着,飞速垂下眼帘,“你开学的时间,就是她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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