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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有条件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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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谷丰年还茫然不知。
她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为了能更好的补习功课,她还带了饭盒来学校,这样,中午她也不必回家去吃饭了,可以在校复习。
她给自己带的饭是两个馒头,馒头都对半切开,抹上一层鸡蛋酱,滋味足,有营养,还不脏手,五分钟就能吃完,非常适合学习时充饥。
一上午的课程上完,其余同学都回家去了,谷丰年从教室的炉子边把自己的饭盒拿回来,大口嚼着尚且温热的馒头。
吕耕田也没走,坐到她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吞了吞口水。
谷丰年把另一个馒头递给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回家吃饭?”
吕耕田一边吃一边道:“我、我、我不想回去。昨、昨天我回家,说我晚上要补习,我爸就生气,说、说我是偷懒,不想回家帮他干活。”
说着说着,他声音带了点哽咽:“他、他、他还说,我这么笨,不是念书的料,将、将来也就是种地的命,多学点地里活才是正经。”
“我、我说我想补习,我妈也说,三月地里没什么活,补习又不花钱,我爸才让我来,但、但是他说,农忙的时候一定要回去,不能补习。”
吕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谷丰年一点都不惊讶。
吕家是元宝屯的种粮大户,承包了一百亩地种玉米,一年四季总有干不完的农活。吕耕田今年十二岁了,能当小半个劳力用,家里自然不会轻易放他出来。
这年头的人虽然也知道,读书上大学能改变命运,但吕家父母看吕耕田的表现,实在不像是念大学的料,故而早早死心,只盼着他读完初中,就回家帮忙种地。
他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才是乡村孩子的主流命运,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在扼杀孩子的未来。
吕耕田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圈打转:“丰、丰年,我真的很笨吗?不是读书的料?”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没想过能得到什么肯定的答案。
就算谷丰年出于朋友情面,说他不笨,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真正的聪明人,应该像是朱锦那样,从入学以来就一直是第一名,而不是向他一样,虽然认真学习,但成绩才刚刚及格。
这种对比是如此强烈,让他在内心深处,也有点认同爸爸的话了。
他怎么看,都是个笨蛋嘛。
谷丰年却不这么想:“别胡说!你才不笨呢!”
她看着吕耕田,目光笃定:“你知道认真听讲,认真做作业,还知道补习上进,哪里笨了?”
“我告诉你,真正的大笨蛋,是明明有条件好好学习,却不知道把握机会的那些人!”
吕耕田呆呆看着她,明显被她的话镇住了。
谷丰年给他举例子:“你家的活那么多,一放学你就得泡在地里,哪有空好好复习功课?”
“去年秋收的时候,你爸爸给你请了快一个月的假,让你回去掰苞米,你落下那么多课,还能考六十几分,这叫笨蛋的话,那些不缺课还考不及格的人算什么?”
不缺课还考不及格的人,那就是关海山了,但村里人从来都说,关海山猴精猴精的呢!
这可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实实在在的数据对比,吕耕田听着,越来越觉得,谷丰年说的有道理。
他的成绩比关海山好,这样看来,他应该比关海山聪明才对,关海山不是笨蛋,那他也不是笨蛋!
谷丰年给吕耕田打鸡血了:“只要你有时间认真学习,老师再给你辅导功课,你的成绩很快就能提上来的!”
吕耕田已经完全被她说服了,两个眼睛都亮晶晶的:“对!我不笨,我能行!”
乘着这股鸡血,谷丰年掏出课本,塞进吕耕田怀里:“那现在就开始学习吧,咱们互相听写单词,你先考我。”
于是,两个小朋友就认认真真地互相听写了起来。
初春还带着点寒气,但阳光已经无孔不入地漫进了教室,在金色的阳光下,他们认真念书写字,铅笔在纸上沙沙滑动,未来就在笔下静静流淌。
……
四点半,学校放学,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走了。教室中,只有谷丰年、吕耕田、朱锦三人留了下来。
今天是第一天补习,李老师也没讲什么高难度的东西,只是出了些基础的题目,看大家的底子是否扎实。
经过检验,朱锦自然是基础最棒的,谷丰年跟吕耕田都是马马虎虎。
三张卷子并排放着,朱锦的卷子一片红对号,谷丰年两人的卷子则有不少错号,对比强烈。
谷丰年的芯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成绩却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碾压,让她颇为不好意思。
李老师看出她的不自在,温声安慰:“没关系,知道上进就好。小学的课程其实不难,这两年你们好好学习,我会给你们做针对指导,一定让你们考上镇初中。”
镇初中对元宝屯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去处了。
往年只有前三名的孩子才能去镇初中,只要上了镇初中,起码有一半的孩子能够继续往上读,不管是去高中,还是职校、中专,都能摆脱当农民的命运。
但对谷丰年来说,镇里的初中远远不够。
她一扬脸:“李老师,我将来是要考大学的,去镇初中可不够,我想去县中。”
“老师,您能帮我考上县中吗?”
此话一出,朱锦惊讶地转头望着她,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李老师也是同样吃惊。
县中!那可是本县最好的初中!元宝屯小学创立至今,就没有一个人能够考得上!
清华北大对于元宝屯的人来说,太遥远了,能考上县中,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中状元一样的事情了,几乎没有人敢想!
“老师,我也要去县中。”仿佛是受了她的鼓舞般,朱锦也轻声开口了,“我妈妈说了,想上大学的话,起码要去读县中。”
吕耕田中午被灌注的鸡血还没消,现在他一心都想着证明自己是读书的料,也跟着开了口:“那、那我也去县中。”
李老师先前还发愁孩子们不懂上进,今天一下子捞到三个想去县中的苗子,真是惊喜莫名。
若真能教出考到县中的学生,也是她的工作成果,将来说不定能凭借这个评优秀教师呢!
李老师的鸡血也跟着上来了:“好!只要你们肯上进,老师一定会帮你们的!”
李老师是认真对待这件事情的,当晚就针对他们每个人的情况,制定了详细的考学计划。
朱锦一向成绩好,只需要稳扎稳打,考县中的希望就很大。
对于谷丰年和吕耕田,她出主意道:“首先必须好好学习,起码两门课都要保持在九十分以上,九十五分更好。如果求稳的话,你们也可以争取一些荣誉称号。”
“比如校三好学生啦、优秀干部啦……县中会给曾获荣誉的学生加分哦!”
这些荣誉在93年,还是很正式的,会记入学生档案,不像后世那么没含金量。谷丰年颔首表示明白了。
第一天的补习转眼就结束了,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三个小孩结伴走出了学校大门。
“真没想到你也想考大学呢!”朱锦跟谷丰年搭话,“我还以为,全村只有我才会这么想!”
这话说的,真是傲气十足……谷丰年一时间有点无语。
但她不会跟小女孩计较,只是笑着回应:“上大学那么好的事情,谁不想啊?”
朱锦煞有其事地点头:“说得对,我妈说了,只有笨蛋才不想上大学呢!”
其实考大学的想法,在村里才是非主流,故而朱锦在学校里也很不合群。只是她成绩好,大家不敢排挤她而已。
难得遇到一个同道中人,朱锦顿觉谷丰年可爱了很多,拉着她说了好多话。
直到不得不回家,朱锦才跟她挥手告别,还约定了两人要一齐考上大学,倘若失约,她就不跟谷丰年当好朋友了。
谷丰年也看得出来,朱锦的性格并不坏,只是有些尖子生的呆气,难以跟人打成一片,熟悉之后,还是蛮可爱的小女孩。
吕耕田一直默默跟在两个女孩子后面,就像是一个小尾巴。
直到分别,他才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丰、丰年,咱们真能考上县中吗?”
谷丰年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但对着吕耕田,自然不会把话说满,省的到时出意外丢人。
她只道:“事在人为嘛!明天我就先争取当上班长,然后评优秀学生干部,还有两年,慢慢努力,应该行的!”
吕耕田这才跟着点头:“嗯!一定行的!”
两人挥手告别,谷丰年走在回家路上,踢着石子,想着当班长的事情。
他们学校,其实每年都会重新选一次班长,李老师新来,不知道这个规矩,所以今年的班长职位暂时空缺。
明天,她应该跟李老师谈谈这件事。
倘若能当上班长,也算是向上大学的目标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啊!
这样想着,谷丰年不由得高兴起来,蹦蹦跶跶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脚步快活,跟小马驹一样。
倘若她知道自己回家后,要面对什么,恐怕就不会这么happy了。
今天对王德发来说,是非常快活的一天。
偌大的家只有它一个狗,没有贝贝汪汪地管教他,没有彪子骗他的东西吃,也没有幼崽不准这个、不准那个,真是太高兴啦!
不准偷喝羊奶?偏喝!
不准在地上打滚?偏滚!
不准对大鹅汪汪叫?偏叫!
王德发先是喝了半桶羊奶(还有半桶实在喝不下了),接着又尽情在院子里打滚,弄得满身都是泥巴。
最后,他选择到鹅棚外,学着贝贝的样子骂大鹅来消食,也过一把领导的瘾。
王德发颐指气使:喂!听见了没有!今天你归我管理!这个家我说了算!
大鹅才不惯着它呢,它们对着贝贝忍气吞声就算了,难道还打不过王德发吗?
于是,大鹅们勇猛地扇动着翅膀,跳出了鹅棚,对着王德发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围攻。
大鹅们的战斗力超群,把王德发拧的狗毛乱飘。
它吓得呜嗷直叫,抱头狗窜进了屋子,跳上了炕,把干干净净的炕席踩得都是黑泥。
大鹅们遂在门外骂阵,王德发打定主意龟缩不出,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
僵持着僵持着,王德发逐渐保持不了注意力了。
阳光温柔的洒下来,火炕也热乎乎的,屋子里非常温暖惬意,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天气。
王德发的眼皮直打架,它不知不觉,就呼噜噜睡着了,哈喇子流了一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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