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禁区》破无心

5、拒绝 谁都可以，

　　不名山夜空低谷还有几分喧嚣，越往里行驶越安静，只听得到轮胎碾压道路的沙沙声。

　　山道路灯就断在岔路口，地图上的导航也终止在这里。

　　天空黑沉，狂风卷着木荷叶与白色花瓣施施然飘落在挡风玻璃上，似乎又有雨下。

　　没有路标，没有指示牌。

　　宋予深好脾气地拍张照发给沈靳：[哪边？]

　　沈靳：[左边。]

　　收起手机行驶了一段路，白色灯柱延伸到最里面，一道栅栏道闸拦住了去路。

　　机箱扫描核对车牌信息无误，之后都畅通无阻。

　　大概又过了几百米，视线渐渐开阔，弯道出现座新中式傍山别墅餐厅。

　　宋予深将车停好，门庭礼宾小姐身着旗袍任凭冷风肆虐，端着儒雅笑容将宋予深迎进门，“宋先生，沈先生已经交代过了，您这边请。”

　　礼宾小姐将宋予深带入大厅落座，位置明显，距离门口只隔了两个座位。

　　落地窗全方面展示高处风景，一眼望过去还能看到海港与过往船只。

　　星星点点，漂浮在港湾里，像极了颠倒的银河。

　　礼宾小姐上了小木盘装的精致点心，柔声询问：“宋先生，您看要喝什么？”

　　“随意。”宋予深不挑，望着落地窗上细长雨丝思绪有些飘然。

　　来的时候气象局广播受热带低压残余环流影响，今晚十点预计还有一场大暴雨。

　　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他只希望能赶在暴雨之前离开这里。

　　许是看出宋予深兴致不高，礼宾小姐上了一杯鲜柠水没再打扰，八点钟的时候来告知过一次沈靳有事耽搁可能会晚点过来。

　　宋予深看着手机里安静的对话框，没说什么。

　　大抵这里是私人招待的地方，大厅除了昂贵茶具前有几位茶艺师在调茶，其余都没什么人。

　　再有半个钟，身后路过一群人。言笑晏晏，寒暄说着“下次再见”之类的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年纪。

　　其实只要宋予深回头，就能看到身后几位中年人里有一道他熟悉的年轻身影。

　　程聿整晚保持着社交礼仪，现在才有空去看手机，出来时自然也注意到了大厅里坐着的人。

　　沈靳：【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沈靳：[好凶。]
　　沈靳：[人到了。]

　　最后一条是半点多钟前发的，程聿回了句：[下次不要这样。]

　　无论是出于满足他的好意拍照还是临时将人约到这里，他都不希望在宋予深不知情的情况下做这些事情。

　　就像现在，孤零零地，好脾气地在这里默默等着。

　　程聿的脚步在抬眸间缓下来，视线在落地窗前与宋予深交汇。

　　镜子里那双眼睛的惊讶显露片刻又沉入寂静，如同窗外的夜色，深不见底。

　　“宋予深。”程聿声音低沉，走过去扫到桌上未动的茶水点心，“你还没用饭吧，我们进去边吃边聊。”

　　宋予深沉默地望了他一会，再迟钝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让沈靳约我来的吗？”

　　“嗯。”程聿默默背下这口黑锅，看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坐在对面切入正题，“新闻报导已经在猜测我们关系，听沈靳说你也需要一个联姻对象。”

　　“程先生，不好意思，会登上新闻是我没想到的。”宋予深干脆地打断他，语气礼貌带着疏离，“给您造成困扰我很抱歉，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出面澄清那不是您。”

　　程聿漆黑的瞳盯着宋予深，僵硬确认地开口，“你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宋予深回答地毫不犹豫，“是的。”

　　台风过后的残余环流提前到来，暴雨无情砸在玻璃上形成水柱，模糊了餐厅里的人影。

　　气氛凝固，室内温度比外面还要冷。

　　宋予深站起身，礼貌表明态度，“如果您需要，回去我会让宋家出一份申明。”

　　捏造也好，栽赃也罢，他可以让新闻上有关于程聿的臆想内容统统消失。

　　“宋予深，外面雨下很大。”程聿叫住他，眼眸里情绪很沉，有着难懂的晦涩，“我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强迫你答应，你可以等雨停了再走。”

　　“不用了。程先生，这点雨不算什么。”宋予深笑笑，婉拒了身后要跟来撑伞的礼宾小姐，冒雨走向了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揽胜。

　　车灯亮起，勉强照亮暴雨下的山路，中控台广播里断断续续传来杂音，几乎是开车的同一时间，储物格里的手机响起了电话。

　　雨水顺着宋予深脸颊滑过，冰冷气息漫过手机屏幕，按下了接听。

　　“你耍我啊？”
　　“你是不是疯了？”

　　宋予深一贯好脾气，在看到沈靳来电时声音没多大起伏，此时被骂也是平常语气反驳着，“没疯，我很清醒。”

　　沈靳不解地声音从听筒处传来，对比暴雨的狂噪却格外清晰，“这么好的靠山为什么不要？”

　　宋予深没有过多解释，“他不行。”

　　“他怎么不行？”沈靳大有问到底的架势，在得到宋予深的沉默后似乎也明白过来，直言道：“说不定他愿意被你利用。”

　　宋予深态度却很强硬，“沈靳，谁都可以，但他不行。如果你不想合作……”

　　沈靳嗤笑着打断他，“就这么想跟我结婚啊？”

　　宋予深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沈靳被吓得爆了粗口，“靠，你别害我啊。”

　　宋予深看着挂断的电话有一丝迷茫，但过于难行的夜路很快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对于他来说，沈靳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联姻对象。一方面沈家与宋家势均力敌，一方面他与沈靳互不动心。

　　在一次病疫危机爆发后，整个深市乃至全国都陷入停滞期。经济萧条，多家中小型企业资金断裂，相继破产，无数知名企业断臂求生进入半休眠状态。

　　各家龙头企业都在趁机抄底、垄断渠道。唯有寰域风平浪静，提前收购几家有关病疫研究的医药公司，等其余几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市场早已被寰域占领。

　　整个过程，程家都没什么大动作。

　　却偏偏让人望而生畏。

　　以程聿的洞察力与敏锐度…宋予深的这点小伎俩还不足以瞒过他。只怕宋予深稍一翘起尾巴，对方就知道他接下来的全部计划。

　　这头港市巨鳄，宋予深惹不起。

　　傍山别墅中餐厅，原本宋予深离开的位置又重新落座了一个人。

　　落地窗映出那人身影，熟稔的模样看起来与程聿相识已久。

　　“你也知道我和他没有感情，他是开玩笑的。”

　　“嗯。”程聿轻轻应了声，沉如黑潭的眸没有情绪，却带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你觉得你有什么优点？”

　　“……”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在认真请教，沈靳还真觉得他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想起宋予深电话里的紧张，沈靳对程聿突然有些同情，“我的优点是没你这么有钱。”

　　程聿：“……”

　　工作人员前来告知暴雨冲垮山体造成塌方，下山的路被泥石堵死，要等雨小一点才能找人来清理。

　　程聿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看着腕表计算着宋予深离开的时间。

　　“……”沈靳看不下去，“放心吧，早下山了。”又小声说句，“这山体怎么不早一点塌。”

　　不出意外，程聿眼眸沉沉地看着他，“沈靳。”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沈靳被迫妥协着给宋予深发了消息，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放到程聿面前，“看到了？放心了？”

　　程聿没说话，脸色却有所缓和。

　　手机屏幕被人紧盯着，沈靳也没收回来，直接放到程聿面前桌上，“真这么担心怎么不跟着他一起走？”

　　程聿垂眸望着手机里的小兔子头像，眼睑笼罩着情绪，声音很低，“他很怕我。”

　　不是高位的压迫，也不是信息素的等级压制，是躲藏逃避的状态，宋予深很不喜欢和他待在同一空间。

　　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宋予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动物，明明恐慌却不会声张。

　　哪怕宋予深没有表露出来，程聿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并不讨喜。

　　“……”沈靳不敢再说其他的，低声示意，“想看就看。”

　　从刚才开始程聿的视线就没从他手机上离开过。

　　程聿拿起手机点开宋予深Chat资料，动态最新一条是半月前在中西路的文武庙。

　　【路过文武廟，替少庭求事业顺利/合十.jpg】
　　【图片.jpg】

　　图片上宋予深在线香、红灯笼的衬托里，双手合十的闭眼向关圣帝君虔诚祈祷，侧脸清濯脱俗得更像神明。

　　程聿沉默地将这张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他记得在周少庭公司开业时，宋予深也替周少庭求过关圣帝君。

　　沈靳没错过程聿脸上那极少的阴郁，只是看对方眉心紧皱，脸色愈来愈沉凝，他也心生疑惑。

　　只是一条朋友动态不至于这么醋吧？

　　还不等他过去查看，程聿蹙眉将手机摆在他面前，“这也是你做的？”

　　沈靳一看，港媒最新推送的花边新闻里贴着几张照片。宋予深被程聿拦腰抱在怀里出现在游艇、码头，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被镜头精准捕捉。

　　坐在石桩弯腰挡风的那张被媒体作为封面，标题更是夸张到离谱。

　　“……”

　　【劲爆！太子爷游艇伏低做小，弯腰遞火姿态跌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