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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排 我时间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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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时手机被宋予深放到厨房餐桌上,此时手机已经电量过低自动关机。
连接数据线的那一刻,电话、短信、联络软件像疯了一样涌入消息,直至通知栏把消息折叠成99+都还在不断刷新。
无数文字撞入宋予深眼里,稍微点开一条就能明白其中原因。
宋予深看着深媒大肆捏造的‘可能性’新闻,声音里多了丝不确定,“宋家没有出面吗?”
“没有。”周少庭目光如炬,接下来说的话犹如一记重磅炸弹,“不仅宋家没有出面,就连程家也没有动静。”
宋予深感觉此刻有点冷,漫天风雨像是透过窗户全砸在了他身上。
“也不排除是程家话事人不知情。”周少庭安慰他,“听说程聿昨天就已经飞往国外,对于这件事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没有得到程家的允许,深媒也不敢得罪这位权力中心的太子爷。
宋予深没多做停留,进房换了件西装,拿起车钥匙就在玄关处换鞋。
周少庭问他:“你要去哪?”
“回老宅。”
“已经很晚了。”
“就是晚才好回去。”宋予深出门时看了他一眼,眼神不言而喻。
受台风影响,整个城市犹如深渊巨口,一辆揽胜亮着车灯缓缓驶入这场风暴漩涡。
广播里今日财经伴随着窗外沙沙雨声,断断续续播报着商界近日的改革。
提及“程”姓字眼时,宋予深从未觉得会有人的名字这么刺耳。
抵达老宅,已经是凌晨。
往常半个小时的路程,因为天气原因花了一个小时多。
手机震动,周少庭发来问他到没到的消息。
将车停在庭院,随手回了一句,宋予深冒雨进了老宅。
他深夜到家,应该没有什么人才对。
而此时客厅里亮着灯,佛龛上的香炉上烧了半截线香,释迦牟尼慈悲的面孔平静的注视着。
宋铭琛站在楼梯口,气势凌人,与佛像并立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宋予深扫了扫身上的雨水,想到是门外安保通知他的,那也不足为怪。
上楼时宋铭琛叫住他,“生日宴那晚你去了哪里?”
语气稀松平常,紧盯的目光却更像是一场审问。
宋予深看他,“没去哪里。”
“那怎么没看到你人?”
“喝多了,在底舱房间睡着了。”
宋铭琛金丝眼镜下泛起冷淡的笑意,“那之后呢?怎么联系不上你?”
“和陈竞他们去澳海玩了两天。”宋予深谎话张口就来。
他知道宋铭琛不会细查他的行踪,而且澳海私密性娱乐场居多,很好解释了为什么这两天联系不上他的原因。
宋铭琛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皱,“少和陈竞来往。”
“哦。”
这群天之骄子的社交圈也分三六九等,像宋铭琛这种行走在权利巅峰的人,一向不喜欢和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有什么交集。
宋予深走进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打开落地灯坐在沙发里给陈竞发了消息,让他配合圆这个谎。
陈竞很快反应过来:[新闻是真的?那晚你跟程聿在一起?]
宋予深没回。
真不真假不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宋程两家怎么看。
宋家虽然没有非傍上程家不可的意思,但是宋家在海外贸易这块受限颇多,要是有程家的势力,出入港都会方便些。
但是不至于,程家没理由会因为这件事给宋家行便利。
所以次日清晨,当宋予深看到一年到头都聚不了几次的宋家人齐聚一堂时,他心里颇为平静。
他来的晚,几位长辈用完餐手边放着茶,似乎都在等他。
佣人按照宋予深的口味端上早餐,正准备低头去吃,宋老爷子冷哼一声,“没点规矩。”
宋予深扬起弧度,看着那一双双落到他身上的目光,“各位,早晨。”
左右只是走个过场,老爷子没再为难,反而问起,“新闻上那个不是你?”
昨晚说的那些宋铭琛应该已经汇报过了,再问一遍只是确认一下。
“不是。”宋予深否认的不快,但自然有人帮他撇清关系。
“啲记者最钟意胡编乱造。”
“侧面睇似样嘅人好多,未必就系予深。”
……
“那阿深,沈靳你觉得怎么样?”
问这话的是顾清川,和林知芝一样,是宋继明养在宋家的情人。
之所以有话语权,是因为宋铭琛近期在宋家事业上谈下一起跨国项目。
再加上宋铭琛继承人的身份,老爷子现在基本拿顾清川在当宋继明的正室看待。
饭桌上沉寂下来,顾清川笑着,眉眼间都揉进去细碎的温柔,“沈靳生日宴不是邀请了你吗?你们应该有见到吧,阿深觉得他怎么样?”
宋予深脸色有些冷,“没怎么说话。”
“是我疏忽了,那种场合确实说不上几句话。”顾清川顿了顿,依旧问他,“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给你们私底下约个时间你看怎么样?”
宋予深脸色彻底黑了。
宋国明看两人气氛尴尬,将视线投向主座,“爸,小深年纪还小,让他慢慢挑吧。”
“快二十四的人了。”老爷子面色沉了沉。
顾清川接着缓缓道:“我也不是非要阿深见面就把婚期定下来的,只是条件优越、能配上阿深的不多,先把婚订下来感情的事后面可以慢慢培养。”
宋国明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小妹瞪了一眼,顿时没了再趟这趟浑水的想法。
“阿深,你怎么想的?”顾清川问他。
看宋予深没说话,老爷子皱起眉:“你小爸问你,听不见?”
宋予深收起情绪,没太多表情,“我时间随你们安排。”
“好。”顾清川弯了弯眼睛,“那我问问沈靳什么时候有空。”
一顿饭吃得难以下咽,宋铭琛也在听到宋予深否认的时候早已离场。
有了先走的例子,他也有了不用再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上了二楼阳台,打扫的佣人看到宋予深过来,急急忙忙收了东西离开。
天空阴沉,被台风清洗过头的植物绿得发亮,冷风掀起衬衣一角,携带着细雨从屋檐处飘进来。
林知芝身着白色长裙,蜷缩坐在长椅上,指尖夹着燃了半截的女士细烟。
听到动静,她侧头露出张精致秀气的脸,用着澳海独有的粤语腔调,“宝宝回来啦。”
她伸出手,目光柔和,等着宋予深去拥抱她。
宋予深很像她,但五官比她更硬朗更冷一点,看起来就像是烟雨中吹进凛冽寒风,摄得人有些望而却步。
“妈。”宋予深走过去弯下腰与她轻轻抱了抱,看她赤着脚,“不冷吗?”
林知芝摇头,紧紧抱着他,“妈咪好想你,好久没见到你了。”
看她这副模样,宋予深很难跟昨晚发了几十条质问短信的人联想到一起。
“我手机当时没电,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没事,是妈咪太急了。”林知芝拉着宋予深的手坐下,眼里满是谨慎,“宝宝,你告诉我,你跟程聿的事是真的吗?”
那双眼睛带着试探,有着害怕,更多的是意味不明的暗示和贪婪。
宋予深忽然觉得这双手的温度有些烫人,“不是。”
林知芝轻轻“噢”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轻轻抿了一口烟,抱着膝盖将头枕在上面看他,小心翼翼地,“宝宝,能不能再给妈咪一些钱啊?”
“我没有。”宋予深嗓音很低。
宋家早就断了他们经济来源,每个月给的也只有基本的生活保障。
以前宋予深也会给林知芝转些钱,只不过林知芝的欲望太深,需求太满,宋予深没办法填上这道沟壑。
“噢。”林知芝扭过头,静静看着玻璃房檐的雨滴打在水坑里,兀自说了句:“那我自己想办法。”
林知芝是九零年代澳海盛极一时的‘名利品’,美貌让那些巨商大亨趋之若鹜,现在容貌更甚,有种恬静寡淡的冷艳。
当年宋继明为她抵上全部身家,豪赌澳海的娱报曾轰动全城。
但名利品终究是名利品,只适合摆着、看着。时间一长,两人的感情开始消磨,夹杂了很多不可预测的变量。
尤其在宋予深被宋家赶出去时,林知芝以命相抵威胁宋继明,这段感情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之后林知芝负气跟着宋予深离开,结交过几名巨商大亨,在顶奢宴会里露过几次脸。
宋继明不愿意放她走,也不愿意见到她,几年前把两人接回来就出国一直未归。
宋予深觉得疲惫,“你别去找那些人。”
林知芝怔了下,笑着侧头看他,“宝宝,我没说要去找那些人呀。”
宋予深不愿意与她过多纠缠,“这次要钱做什么?赌博?投资?”
“过几天妈咪生日,想买条裙子。”林知芝说这话的眼睛溢着淡淡柔光,看得宋予深心里一涩,声音也低了下来,“我晚点转你。”
“好。”林知芝眯起眼睛,起身又抱了宋予深一下,“我就知道宝宝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宋予深没动,他看着林知芝从他怀里抬起头,因为时间的摧残让这张脸变得有些颓靡。
“地上很凉,回房穿鞋吧。”
“好。”
远处空气沉闷,似乎又有一场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