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禁区》破无心

14、骤雨 程先生，不

　　港媒速度很快，上午才拍的亲密照，下午就出了报道。

　　程聿&宋予深

　　两人名字赤裸裸的出现在登记处公示大屏上，结合金钟抓拍到的身影，这份出自港圈老牌媒体的报道引起不小的舆论。

　　寰域商务部、公关部的电话、邀约不断，其中不乏媒体求证婚讯时间，以及品牌礼服、珠宝、婚礼场地、酒类的商业赞助洽谈。

　　宋予深吸取教训换了电话号码，这次只收到陈竞的的调侃：[不过结个婚，有必要这么隆重介绍啊？]

　　宋予深：[程先生身份不一般。]

　　位于漩涡中心，生场病吃个饭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大动作。

　　前几日程聿在国外撤了几个投资点，刚好对标宋家在海外的业务，外界在传是因为这位程家掌权人格外钟意宋家的那位Omega。

　　宋予深隔着玻璃看着程聿坐在沙发里眉宇微凛，处理工作的模样，觉得那些媒体太会夸大宣传。

　　程老爷子安排卜算的日期时间定在早上九点，接引道长领着他们绕过信徒众多的前院，进了后院的一间小禅房。

　　黄住持年过六十，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问了宋予深的生辰八字，又单独与程聿聊了几句。

　　宋予深等在禅房外面，接到别墅区门卫电话时，程聿刚好从里面出来。

　　那半句“在等你”还没听，宋予深挂断电话，抬眸与程聿对上视线，“谈完了？”

　　“嗯。”程聿看了眼宋予深的手机，“有事吗？”

　　“有点。能借一下你的车吗？”宋予深声音很稳，但眼底的迫切隐藏不住。

　　程聿把车钥匙给他，“要多久？”

　　“很快。”宋予深接过正准备走。

　　“那我在这里等你。”

　　宋予深迟疑片刻，应了句，“好。”

　　尽管周末，返回中环的路线还是很堵。

　　宋予深花了一个钟抵达程聿别墅住宅区，在车上就看到林知芝光脚站在路边，粉染刺绣的旗袍沾着黄色污渍，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听到车门声，林知芝侧头看过来，在看到宋予深的时候惊喜地招手，“宝宝。”

　　宋予深走过去扫了眼林知芝被磨红的脚，“你走路来的？”

　　“嗯，你没接我电话，我拿了点零钱就过来了。”林知芝看着给她找来鞋，替她择掉身上枯草叶的宋予深，“宝宝，你不想见我吗？”

　　宋予深手顿在半空，慢慢起身，“你一个人过来的？”

　　“嗯。”林知芝不好意思讲，“偷跑出来的。”

　　宋家人把林知芝看得很严，直接说肯定不会同意。但宋予深还是想知道她是怎么找来的，“谁告诉你地址的？”

　　“小刘，他前面送过你。”林知芝察觉到宋予深的情绪，靡了声音，“你不欢迎我？”

　　“没有。”宋予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知芝一身狼狈，“先上车吧。”

　　“好。”那双眼睛又亮了起来。

　　路上宋予深问起林知芝来干什么，林知芝说：“我看到新闻，想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这句话过后，宋予深开始沉默，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林知芝对他有野心、有亲情，但宋予深要去猜，要去想才知道林知芝哪句话是亲情，哪句话是野心。

　　带林知芝买了衣服吃了饭，宋予深打电话给宋家那边时，林知芝在旁边噙着泪说“不想回去”。

　　宋予深挂断电话，看向林知芝，“以后都不回去吗？”

　　林知芝摇头，“宋继明在国外要是知道我不在宋家又要回来纠缠，我不想看到他。”

　　宋予深升起的一点希望又陡然消失，“那你想待多久？”

　　“宝宝，以后再说可以吗？”

　　宋予深没细问，替林知芝安排好住处，给了她一张卡，“里面钱不多，别乱花。”

　　“好。”林知芝想起宋予深来接她时是一个人来的，“宝宝，程聿没跟你在一起吗？”

　　宋予深足足有十几秒的停滞，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他不觉得程聿还会在大仙庙等他，但那接近零的可能性让他不敢赌。

　　返程路段比来时还要拥堵，一段百米商业路程行驶有十多分钟。

　　在等红绿灯和前车通行的时间里，宋予深甚至问沈靳他们要程聿的联系方式，但不知道是不是周末的原因，他们都没有回。

　　抵达黄大仙庙已是下午两点，宋予深越过香客庙宇直接进入后院。

　　庭院古树撑开枝桠拢在四方院上方，细碎阳光透过枝叶散落，整座庙宇一半沉寂一半繁华。

　　程聿坐在庭院树里翻看着手机，背影笔直，看起来有些无聊。

　　宋予深做好挨骂的准备匆匆走过去，“程先生，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没来得及通知你。”

　　程聿看着他，眼神说不上有多锐利但就是透着股疏离，“你没问我要联系方式。”

　　“……”宋予深拿出手机打开软件，“我现在加，是Chat还是Whats？”

　　“都加。”

　　“……好。”宋予深加上程聿的联系方式，细想这漫长的六小时，心里有些愧疚，“程先生吃过午饭了吗？”

　　程聿翻动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寺庙斋饭一般。”

　　“那我等会请你吃饭当作赔罪，你看可以吗？”

　　程聿抬眸看他，宋予深微微浅笑，“程先生想吃什么？”

　　“都可以。”程聿脸上终于破冰，起身与宋予深并行走向外院。

　　经过黄大仙主殿，香烟纸灰将人笼罩在朦胧雾中，其中一名香客抱着孩子在大殿前虔诚叩拜的模样让人动容。

　　程聿对普通人寄希望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上感到不解，“求神有用吗？”

　　由于视线被广场鼎炉遮挡，宋予深没有看到下跪的人，只当程聿近日事业不顺，“程先生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程聿到嘴边的否认在看到宋予深热切的目光时换成低应，轻轻“嗯”了一声，“项目推进有些不顺。”

　　“那程先生可以求符买个心安。”

　　宋予深领着程聿到太岁元辰殿，在登记口填写表文，将求到的太岁福袋交到程聿手上。

　　程聿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眸光微动，“给我求的？”

　　“嗯，希望程先生诸事顺利。”

　　程聿将福袋拆开，里面是张百解消灾符和太岁平安绳。金刚结编织的五色绳坠挂着朱砂小珠，看起来普通却又玄妙。

　　宋予深在旁边解释：“符卡可以放进钱包随身携带，五色绳你不想佩戴的话可以收进福袋放在床头。”

　　程聿把五色绳拿出来佩戴，又被宋予深取下纠正到左手，说是左纳正气。

　　“你懂很多。”

　　“也是刚刚问道长才知道的。”宋予深抬眸看到程聿脸色渐缓，知道对方气消了大半，“现在去吃饭？”

　　“好。”程聿心情不坏，跟着宋予深上车坐在副驾驶，在收到沈靳回话时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沈靳：[岛上信号差，他换了新号码。]

　　程聿：[嗯，他自己问我要了联系方式。]

　　沈靳：[哦。]

　　程聿：【五色绳图片.jpg】

　　沈靳：[？]

　　程聿：[他替我求的平安绳。]

　　沈靳：[……]

　　宋予深手机震动一下，屏幕弹出横幅又显示撤回，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没看清沈靳发的什么。

　　没多久，沈靳发来消息：[岛上信号差，还要？]

　　宋予深趁红绿灯回了他：[不用，已经当面问到了。]

　　程聿看到熟悉的头像，压在喉咙里询问呼之欲出，“你喜欢沈靳？”

　　“不喜欢。”宋予深虽然不知道程聿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补了句，“我只拿他当合作伙伴。”

　　“那周少庭呢？”

　　宋予深差点猛踩刹车，侧头看到程聿不像是试探，像是例常闲聊，“只是朋友。”

　　调整好语气，宋予深态度算得上友好，“程先生在意我的朋友交际？”

　　“随便问问。”程聿目光低垂着，望着车座与车门储物槽的缝隙里的那盒香烟。

　　烟盒静静躺在那里，紫粉幻彩色调的包装看起来不是宋予深的，也不是他的。

　　是很经典的女士细支烟。

　　港市的私宴程聿也吃过不少，但这么深山老林又偏僻的地方还是头一次。

　　布满红枫的山谷落叶铺成堆，油柏路延伸到尽头赫然出现一栋中欧别墅。

　　餐厅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因为地处偏僻没做什么宣传，两人正在种满无尽夏的前院逗着几只比熊。

　　看到车驶进来，他们站起身用本地话问他们是不是来吃饭的。

　　宋予深点头说“是”，回头看着从副驾驶下来，动作有些迟缓的程聿，“家常菜，程先生不介意吧？”

　　“不介意。”程聿只是没想到宋予深会带他来这里。

　　餐厅不大，摆着几张木色桌，透明玻璃照出山谷四季，挂着黑板的墙面贴着不少便利贴。有些纸张微微曲卷带着泛黄水渍，上面的字也已经模糊。

　　离了包房服务，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宋予深热水过了一遍茶，又将泡好的雨前龙井递到程聿面前，“程先生喝茶。”

　　“嗯。”程聿扶着杯沿，被突然的一声雷惊得抬头看过去。闪电掠过，乌云沉甸甸地笼着半边天。

　　不过片刻，暴雨接踵而至，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在树叶上，模糊了山间景色。

　　气温骤降，老板打开餐厅吊灯关闭门窗，嘴里说着宋予深他们运气好，再晚一会山路淤泥深陷，可能进车都进不来。

　　老板娘端来两碗五指毛桃鸡汤，“你们来的刚好，这鸡汤我用细火慢炖了两个钟头，你们试下。”

　　“谢谢。”宋予深接过，将烫过的筷箸瓷勺放到程聿手边，“程先生，慢用。”

　　从进来开始，宋予深包揽着所有事情，几乎没让程聿伸过手，“我看起来很金贵？”

　　“怕你会觉得不自在。”宋予深来之前也想过程聿吃惯山珍海味，这种地方未必能入他的眼。

　　“那为什么还带我来这里？”程聿眸光沉寂，温缓的语气不像是在排斥。

　　“赔礼道歉总要拿些诚意，程先生让我做东，那我自然是挑选我认为最好的地方。”宋予深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说假话，“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程先生先尝尝？”

　　鸡汤色泽清亮，冒着热气，弥漫出一股清甜的香味。

　　程聿尝了一口，清香沁喉。宋予深问他怎么样，他说还可以。

　　外面雨幕成膜，狂风暴雨与屋内寂静不同，明亮灯光在下一刻陷入黑暗，餐具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

　　厨房传来夫妻两人的安慰，山里电线容错低，一遇台风暴雨就容易跳掣停电。

　　宋予深借着微弱的光，在半岛台的抽屉里翻出几根蜡烛。火光点亮的那刻，程聿眼眸聚光，像是才反应过来。

　　宋予深有些抱歉，“应该很快就会来。”

　　烛火在黑暗里跳跃，映出宋予深那张被烛光柔化的轮廓，阴影埋在他眼眸间，却让程聿更想去探究。

　　“这里你经常来吗？”

　　“没有，来的少。”宋予深又点燃一根蜡烛，照亮程聿的另一侧。

　　程聿低应，却在听到下一句时心跳开始变慢。

　　“我知道这里是因为中学的时候，学校在这里组织过夏令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