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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数据同步 两个聪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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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开的时候,轻棹战栗得很厉害,顾屿用大拇指抚了一下她的嘴唇,指尖不明显地颤抖。
再开口时,顾屿嗓子暗哑:“别哭了,眼睛痛不痛。”
方才逞凶一番,轻棹小声地说:“有一点。”
“去坐着,我给你拧个热毛巾过来。”顾屿说着就往浴室走。
轻棹走回沙发上坐下,盯着面前的相册本,又拿起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这时,顾屿拿着热毛巾回来,轻棹从善如流地闭上眼。正正好的温度,肿胀的眼睛得到抚慰,轻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眼睛一片湿润的黑暗,但轻棹很安心。她想起了什么,摸索到顾屿举着的小臂,拍了拍,说:“我自己按好了。”顾屿没回话,手臂一动不动。
轻棹放下手,忽然扭捏地开口:“我......刚刚咬得你疼不疼?”
没得到回话,轻棹在黑暗中抿了抿唇。左边的耳畔忽而有一股热意,是滚烫的呼吸。轻棹的耳廓边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视觉丧失时,其他感官变得敏感而脆弱。
左耳忽然被咬了一口。咬得不算轻。轻棹呼吸急促了一点,听到顾屿清晰的、私密的耳语:“没事,我咬回来了。”
毛巾缓慢地被拿开,轻棹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顾屿似笑非笑的脸慢慢清晰。
“嘲笑我?”轻棹问。
“不敢。只是好奇,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顾屿关切地问。
轻棹瞪了他一眼,忽而想起了什么,抠了抠顾屿的手背,问:“有没有发现我们两个总是在亲,其他人也这样吗?”
“那我不知道。”顾屿答,“反正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
他垂眼看着轻棹,认真地问:“轻棹,你......不觉得我这样看你六年,奇怪吗?”
轻棹立刻摇摇头,小声但坚定地说:“我喜欢的。”
她手指珍视地抚过膝盖上的相册本。陈旧感的封面,是时间流逝而留下的微小痕迹。
时间客观公正,不会为了两个因相爱而遗憾的人倒流。但它宽宏大量地告知轻棹,这六年的欢喜、遗憾、烦恼,被另一个灵魂体会和咀嚼。
它也刻骨铭心地提醒,两个已然成熟的灵魂不应反刍遗憾,成长教会爱,也教会被爱。
她说:“我高中的时候也喜欢你。在一起之后我没有提当时,是怕再伤害你。我以为这六年......,你过得很好,把我忘了,所以也不敢提。只觉得,过好现在就很好。”
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继续说道:“当时我年纪小,很多事情非黑即白。我不愿意你为了我放弃任何东西,所以我听到老师提到,提到你有顾虑。我很害怕。对不起。”
轻棹很少产生“后悔”这样的情绪,因为没有用,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让自己陷入更深一层的痛楚。这是每一个成年人都需要也应该承担的后果,无论结果好坏。
可此时此刻,她感到矛盾的后悔。十几岁的少年人总认为自己在面临二选一,她不忍苛责年少的自己。可如今的悔意也真切。
顾屿凑近了一点,抵着她的额头,说:“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知道你当时也喜欢,那就够了。”顾屿盯着她低垂的睫毛,沉着声音说:“你当时,很辛苦了。轻棹,别怪自己,好吗?我们还有很多个六年。”
轻棹终于抬起眼眸,看着顾屿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顾屿抱着她到自己面前坐着,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很用力地抱着。
轻棹突然问:“你有去S市看过我吗?”
顾屿身体僵了一下,答:“有。”
轻棹安抚地摸了摸环在腰上的手,叹了口气,很遗憾:“如果被我抓到就好了。”
顾屿低声发笑,拆穿她:“你就算不害怕你也会在那里又不敢相信,又埋头当乌龟。少口嗨。”
轻棹心虚地“嘿嘿”了两声,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那个帐号的?”
顾屿叹了口气,答:“肖雪那家伙这类账号全网简直透明,我翻了她的点赞。”
“当时我没有想怎么样。只是,很想你。”顾屿用脸轻轻蹭蹭她的脸,“宝宝,我好想你。”
轻棹认真地回应:“我也经常想起你的。特别是下雨天。”
顾屿没说话,只是手臂锁紧了怀里的人。他在心里压下那句:“我也是。”
T市潮湿,雨季来得频繁汹涌。这么多场雨,总有一场与千里之外的S市同步进行。他笃定而希冀地想,他跟轻棹,一定倾听过同一次雨声,雨声也聆听过两人同样的思念。
六年很容易冲散一段关系,却不足以让爱意消散。
轻棹肚子咕噜了一声,她还想问点什么,顾屿松开她,说:“别急。先去吃点。我买了面糊保温。”
“面糊?!”轻棹眼睛一亮,想起油条浸泡在面糊的美味,肚子又瘪了一点。她看着顾屿,眼神亮晶晶的。
顾屿了然:“油条也买了,走吧。”
小餐厅和开放式厨房连在一块,厨房打理得很干净,就是餐具一眼扫过去都是普通的白色。
顾屿扫了眼轻棹的目光,顺着方向看到那些餐具,低声笑了,说:“你不是爱淘五颜六色的餐具吗?一个地方不够放,下次寄这里来。任你造。”
他停顿了下,转身把面糊端上来,说:“这里也是我们的家。”
轻棹一愣,浅浅笑了,说:“嗯,我们的家,我的第二个仓库。”
小餐厅有一扇小方窗,微风轻抚,淡蓝色的窗帘柔柔地晃。
水糊状的面线入口咸滑,油条浸泡过后,咸滑与油香混合。一早上两人的情绪都波澜起伏,这会饿狠了,一时都无话。
唯有清晨的几缕阳光从窗边溜进来,调皮地爬到饭桌上,形成几道金色的弧线。随着窗帘的晃动,金色弧线似乎在热闹地追逐、跳跃着。
饭桌上或静谧,或热闹,都不应是压抑的。
轻棹在T市,很少安安静静在家里吃完早餐。
这里确实是家。
她神情怔忪,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看着相册的阳光,轻棹说:“你当时说想学摄影是因为捕捉情绪,我刚刚也捕捉了。”她得意地晃晃手机。
顾屿看了照片一眼,又看着她,不明意味地笑了。轻棹感到奇怪:“干嘛?”他摇摇头说没什么,又抬抬下巴说她的面要凉了。她隐约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又没有证据,只好起身洗了个手,这才继续吃饭。
饭后,轻棹又在那捧着相册本看,一边还用手机鼓捣着什么。顾屿福至心灵地摸起手机。果然,一条app提醒横幅:您的特别关注“为你棹棹路”发布了一条新的内容。
他点了一下,跳转到app内,赫然是刚刚的照片,文案是:喜欢在家里吃面线糊。
轻棹远远地看着顾屿呆站着,举着手机边看边笑。他不知道自己笑得多温柔,眉梢都是展开的。
轻棹抿起嘴唇,眼珠子转了转,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顾屿在看照片的时候,右上角冒了一个小红点,他刷新了一下。
“某人笑起来好帅。”
某人猛地看向轻棹。见她抿着嘴唇,眯起眼睛又歪着身子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他挑起眉,阔步向前几步,单手搂住轻棹的腰,把人拖过来亲。
直到怀里的人眼神由狡黠逐渐变得迷离,他才满意地松开。其实自己也以身入局,他的眼神也是迷乱的。
想到了什么,他故意问轻棹:“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就很少更新了,为什么呢?”
轻棹斜睨了他一眼,眼尾一抹红跟着往上挑。看了一眼,顾屿又要低头,轻棹灵活地钻出去说:“你猜呢?”
两个聪明的笨蛋心知肚明。
因为那些欢喜的、遗憾的琐事,都分享给了彼此。在每个平常的一天。
“手机给我一下。”轻棹手掌朝上对着顾屿说。
顾屿递过去,轻棹把两只手机背过来,一起摆在茶几上。上下调整了一番,把它们紧紧贴在一起后,轻棹感到满意。
她小跑到包包里拿出备用手机,对着手机——准确地说是手机壳,拍了照。
她拿起手机戳了戳,邀功似地跟顾屿说:“快看朋友圈!”
顾屿点开朋友圈,轻棹发了一句: “??我和小顾”,配图是手机壳挨在一起的合照,手机壳上的小猫像是依偎着。他甜蜜地截图、保存图片、评论爱心。
轻棹看着他脸上甜蜜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狐疑道:“你有话直说吧!”
顾屿忍着笑:“轻棹,为什么这张照片也能拍糊。”
“很糊吗?”轻棹拿起手机又看了眼,“也没有吧,只是离得比较远!”
她停了一下,眯起眼睛:“‘也’是什么意思?”
顾屿像是憋着什么,拿起相册本,翻开一页:“糊的。”翻开下一页:“歪的。”再下一页......
轻棹按住他的手,不承认:“你这是以摄影师的角度在苛刻地要求!”
顾屿笑倒在她身上。
“好啦,”他说,“你拍什么我都喜欢。”
轻棹还要说什么,电话响了,是天明的电话,她按下接听。还没说什么,天明控诉的话已经迫不及待:
“我说你们小两口甜甜蜜蜜发完照片就不接电话是不是!顾屿的电话成摆设了?”
声音过于宏亮,没开外放顾屿也听见了,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有几个天明的未知来电,他耸了耸肩,靠近手机说:“可能是刚刚按到静音了,怎么了?”
“哎呀!你们那个照片!那个猫的颜色!我看了一下,和顾屿变的猫的颜色简直一模一样!”
轻棹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