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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数据迁入 审判者终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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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听到脚步声，刚偏过头，就看到轻棹朝着他奔来。
他心里一惊，在月光和路灯的照耀下，轻棹脸上的泪痕如同玻璃般反光着，似要将他割碎。
顾屿仓皇往前几步接住了她，轻棹埋在他胸膛上下起伏、轻轻颤抖，犹如小兽嚎啕不已。
每一声都由耳膜传到心脏，顾屿吐出一口浊气，顺着她后背上下抚摸，动作放得很轻。
每个过路的人忍不住探头探脑，不过顾屿每回都毫不客气地回看过去，压低了眉梢，显得不太好惹，行人也不敢多瞧。
不知道过了多久，察觉到怀里的人停止了哭声，顾屿想抬起轻棹的脸看看，轻棹却不肯。
她左右转动脸颊，在顾屿的衣服上擦了擦，才稍微退后，面孔执拗地朝着水泥地看。许是理智回笼，略微感到丢人。
顾屿觉得心疼又好笑，用单手强行掐住下巴抬起她的脸。轻棹的肤色很白，显得眼皮和面颊上的淡红，浓抹为嫣红。鼻子上还挂了一颗落网之泪。
楚楚可怜，比小舟还像花猫。顾屿却笑不出来，只偏头吻去那滴泪，近距离看着她的睫毛颤动。
轻棹开口，声音很哑：“大庭广众之下。”
“刚刚我做了多久坏人，替你赶跑了多少‘广众’。”顾屿垂着眼眸，又低下头撞了下她的额头。
轻棹笑了一下，刚哭过，笑起来显得虚弱又可怜。
“去你那里吧。”轻棹说。
顾屿什么也没问，牵着她往外走。
一直到顾屿的住所，轻棹都没说话。顾屿也不怎么开口，只问饿不饿，冷不冷。初春的时候气温尚凉，夜间尤甚，轻棹最后还是在顾屿的坚持下披着他的外套走下了车。
顾屿的住所在一个幽静偏远的花园小区。四周静悄悄的，小区种的是时令的黄花风铃木，暖黄色的路灯下，淡蔼浮金。
赏花人暂时失了兴致，轻棹只扫了眼，目光又恢复成木木的样子，只顾跟着顾屿走。
一进门，灯还没开。轻棹在黑暗中被一把抱到了玄关柜上，她下意识揪紧顾屿胸前的衬衫领，腿也盘住了他的腰。
坐在这里反而能与顾屿平视，适应了黑暗，他们也只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一点光。
顾屿一下又一下碰她的嘴唇。不像亲吻，像是小动物间彼此的慰藉。
“就想我，今天晚上，就想着我。好不好？”靠太近，顾屿用气声问她。
气息交缠，疼痛与爱意也交错共享。轻棹点点头，轻蹙着眉，攥着顾屿的衣领拉近，专注地回吻。
直到呼吸困难，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顾屿伸出一只手，按了墙上一个按钮，落地窗前三盏暗黄的顶灯亮起。
“这样的光，眼睛疼不疼？”顾屿问。
轻棹肿着发红的眼皮笑了，答：“不疼，放我下去参观一下。”
命令被驳回。顾屿没理她，只是抓着她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脖颈上，轻棹不明所以地搂住。下一秒，顾屿直接把她抱起，轻棹的腿不自觉盘紧了些。
他冷冷地说：“就这样参观。”
太霸道了，轻棹尚未控诉，顾屿又说：“刚才还说晚上只想着我，不这样你怎么只想着我。”轻棹张了张嘴，自知理亏地同意了被抱着参观。
客厅不大，入眼是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疏疏点点的灯光，夜色旖旎。沙发后边是硕大的照片展示柜。看得出来是特别订制的，用料为紫檀木，凑近还能闻见一丝带着木调的果香。
柜子的每一个空隙都严丝密缝地放着照片，照片底下还有金属铭牌小字。
仔细一看，最边上的照片底下写的是“于2025年7月18日获奖”。
“这些都是你获奖的作品。”轻棹惊叹了一句，凝神细看每一张照片，带着毫不掩饰的叹赏。
顾屿无奈地笑了笑：“是我妈妈。这个小房子他们偶尔会过来帮我打理，方便我回来住。”
轻棹愣了一下，眼神憧憬：“你妈妈为你的每一张作品感到骄傲呢。”
顾屿看着她，没说话，只掂了掂她：“去洗澡，早点休息好不好。”
到了浴室，顾屿把人放下，弯腰拿拖鞋的时候让轻棹踩在了自己脚上。轻棹忍俊不禁道：“你太夸张了顾小舟。”
顾小舟充耳不闻，帮她穿上鞋，就走到门口，道：“我在门口等你，你洗吧。”
轻棹：“......”
她忍无可忍把门重重一关，关上门前是顾屿一闪而过的笑眼，这个人分明是在逗她！
干湿分离的浴室里，赫然已铺好了防滑垫。小柜子上是她行李箱的洗漱用品、用惯的沐浴液，轻棹眼眶又要热了。
平时生锈的眼泪开关于今日被拧开，哗啦一声，堪堪才重新拧上，短时间内却无法再拧紧，只余“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眨眨眼睛进了淋浴间，余光瞥见浴室的磨砂门外似乎靠着一个身影，水气氤氲，轻棹眼前一片模糊。
夜阑人静，月悬中天。顾屿才抱着轻棹躺下。他用手指勾勾她的睫毛，轻棹却轻拍了他一巴掌。
顾屿却低头重重地吻了她一下。声音暗哑：“跟我生气啦？我看看嘴唇被亲得怎么样了？”
轻棹继续拍他手背，他却变本加厉地亲上来。亲够本了，顾屿笑着抵着她额头，说：“睡吧宝宝。”
轻棹又是哭又是打闹的，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顾屿收回笑，借着月色凝视她的脸，安静的、姣好的脸庞。
破碎的、麻木的样子，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脸上。他拈起轻棹掉在脸上的发丝，轻轻拨开。
一夜未眠。
轻棹被压得喘不过气，惊醒时与圆圆的猫眼四目相对。她奋力地坐起身，想必是顾屿为了安慰她派出小舟了。她用力无力地揉了揉猫头：“你要谋杀我是不是。”
小舟盯着她，瞳孔缩得细长，长尾巴不安地摆动。
轻棹觉得奇怪，问：“怎么啦？”见小舟还是没什么反应，她说：“我先去洗漱，顾屿给我变回来。”
刚从浴室迈出一步，小舟就用牙扯着她的裤脚往外走。轻棹一惊，踉跄着向前，一开口声调都变了：“你干嘛呢！”
顺着小舟的力气走到客厅，茶几上猝然摆放着一个相册本。小舟不知何时松了口，身上短毛尽竖，但还是用额头使劲撞了下轻棹的小腿，似在无声催促。
轻棹不明所以地坐下，小心地捧起相册本，偏头问小舟：“这是你说的作品集吗？”
她想到了什么，故意问：“所以你害羞啦？躲在小舟躯壳里。”
小舟看起来很僵硬。轻棹贴心地不再逗弄，只细细观察相册本，皮革布包裹着，旧而完好。
翻开第一页，上下各摆放着一张照片。上方是一朵樱花的特写，背景是湿润的水泥地。轻棹觉得有些眼熟，却说不上来。下边是一朵小黄花，背景似乎是瓷砖。底下一行小字写着：
倒霉的樱花，这小黄花可是自个飘下。
轻棹默默念了两句“倒霉的樱花”，心跳陡然加速，她摸起手机打开熟悉的app，选择六年前。手指微颤，但快速地上下滑动。忽然，她瞳孔一缩。
樱花图片是她六年前发的第一条内容，配图文案是：倒霉的樱花，被突然的小雨砸落了，花落成泥，安息。
轻棹张嘴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拿起相册本继续往后翻。
她拍的教室、亲吻湖、实习公司、第一个出租屋、小家第一个厨具......
“这节课好枯燥，可是太重要了！学不会啊......”
“我的也枯燥，但是最近已经在想转专业啦。”
“在宿舍的阳台看夜景好美，希望春天的味道，就是有点冷。”
“已经搬出来了，我的屋子的夜景也很美，春天的气候已经暖和，希望你多穿衣。”
“好紧张，但是好喜欢这个公司的氛围，好羡慕在这里上班的姐姐们。”
“内蒙古的景色，这是我接的第一个大单，不太紧张，但心潮澎湃。你一定能成为你想做的样子，别紧张。”
“我的第一个小屋。希望以后有小猫跟我一起住，这是我的小家。”
“全国各地跑。已经很难与你同频，这次在西藏取景，拍了很多明星，我在去S市的路上了。西藏的星空，当作我拍给你的祝贺礼。”
“第一个厨具！我好喜欢收集中古厨具，大淘特淘中。”
“我的厨具。很简单，但我做饭很好吃。”
......
“咚”
模糊的视线总算清晰，一滴眼泪打在了照片的塑封上。六年，照片会褪色，记忆不会吗？
句句有应答，每个字都在写着思念，与执念。可顾屿，没有过不甘吗？没有过怨怼吗？
翻到最后一页，是两个一样的手机壳。写着：“找不到同款，只能定制了。”
轻棹的心又疼又麻，她狠狠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一张纸从身后递过来。
她转过身，泪眼微红，直直地看着顾屿。
顾屿轻皱着眉，却与她隔着一段距离，他说：“你......如果害怕我，你跟我说，别哭了。”
“害怕你？”轻棹重复。
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下，说：“毕竟一直......还打印你拍的照片，我都觉得有点变态了，我——”
还没说完，轻棹猛地一扑，捧住他的脸狠狠咬了他的嘴唇。
顾屿任由她发了狠地咬，眼泪的咸涩与血腥味混在一起，他却甘之如饴。
审判者终赐予他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