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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56我也不喜欢他 他们俩是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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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若以凶嫌论,暂无。”我垂首弯腰答道。
“卿可认罚?”他起身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
我立刻跪下磕头,“不敢认。”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头已有内官搬了椅子回来,他顺势坐下:“东宫配不得卿?”
我抬起头看向他,“贫贱之躯得官学栽培,陛下慧眼授官,寸功未立不敢贪闲。”
“若朕执意罚你,你当如何?”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纵坐穿牢底—”
我愣了一下,徐相不愧是跟随陛下多年的老狐狸,圣心这块拿捏得死死地,陛下所说和他先前提醒地一字不差。
“牢底可穿,臣心不移。”
“是不敢移还是不想移?”他探身弯腰,气息在我头顶。
“心不想,身不敢。”
他倏然退回,倒在椅子上,笑出声来,“徐卿如何看?”
“滑头。”徐相叹气道。
他看向门外,“叫太子进来。”
萧远进来时甚至都没看我一眼,目不斜视,直接行礼,徐相在他行礼后也马上冲他行了礼,至于我,跪着呢,还能咋地。
“私会之事,查得如何?”
“崔大人如何说?”他直接回道,我好不容易挺直的腰背差点被他这句话再次打弯,他到底知不知道皇帝到底为什么要分开叫我们俩,不就是怕我们俩串供吗?
“朕问的是你。”
“父皇此刻是君问臣,还是父问子?”他依旧不卑不亢。
我发现萧远这个太子和大多数权谋文中谨小慎微的太子完全不同,其他文里男主再怎么拽上天面对权力比自己大的老父亲时都会怂一怂甭管心里到底认不认,身体都会很诚实。可他每回见到他爹,都是一副咱俩一定要吵一架的火药桶架势,生怕他爹气不死。是有那个叛逆期综合症吗?非要在你老爹的雷区反复蹦迪吗?你是可以全身而退炸到别人你能负责吗?
想也知道,他不,不是不能是不愿意。
“你不喜欢她?”皇帝突然指了指我,“崔大人才貌双全。”
“贤臣看才,姬妾论貌。父皇希望儿臣以臣待之还是以妾待之?”
“结果有何不同?”
“以臣待之,当礼贤下士,自可忍受也应忍受其嘴毒无礼;以妾待之,儿臣尚无自伤之意,想图个清净。”
他……
不带人身攻击的。
“崔卿如何看?”他突然转向我。
“以臣礼回之还是以妾礼回之?”我答。
他托腮看了一眼萧远,“臣礼如何?”
“臣日后定当谨言慎行,恭谨谦让。”
他不置可否,拿起茶盏,继续道,“妾礼如何?”
“我也不喜欢他。”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他手中还在摇晃的茶盏中茶水溅出声,而后一声轻咳响起。
咳嗽的是徐相,老狐狸给了这对老虎父子一个台阶下,“臣昨日不甚闪了腰,久站不支,望圣上见容,臣先告退。”
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们俩是亲儿子和亲爹,我又不是,要是打起来拿我出气怎么办?
我拽住徐相的衣摆,“臣愿送徐相。”
“让李太医来一下。”
徐相……
我……
我们甚至留下来吃了顿饭,但吃饱的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皇帝是食不言精脍不厌细吃得不多,太子是这也不喜那也不爱看着挑食,徐相则是这个太硬那个太软消化不好,只有我是真的饿了。
但皇帝陛下这一点甚好,他一点都不爱在吃饭的时候谈事,全程别说废话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席间之后筷子拿放和吞咽呼吸声,因而我的狼吞虎咽就更显得突兀,以至于后半程他们三个几乎是坐在原地盯着我吃。
茶尽饭足,我们再次移步去了书房,开始了下半场。
蜂拥而至的御史言官,让我瞬间明白了徐相为什么想跑了。
“陛下。”异口同声地行礼,一瞬间让我梦回逼宫现场,忽然觉得皇帝陛下也不容易,叛逆的儿子,蝗虫一般吵闹的臣工。
“起吧。”陛下在龙椅上坐下,诸位御史又分别向太子殿下和徐相行礼,而后又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
徐相咳嗽了一声。
什么意思?
“礼不可废。”一位御史大人开口。
我……
弯腰向在场所有人行礼,突然明白崔明镜为什么要不折手段往上爬了,这腰能不弯还真不想弯。
“崔大人,七日之期已至,可有定论?”
“诸位大人,七日之期何时过了,不是还有半日?今夜子时后方为七日。诸位大臣皆乃清正御史,板直刚正,惯不知变通,如今倒圆滑了,是欺我位卑人微无所依仗还是当真不把殿下放在眼里,欲以群臣意逼圣上裁,伤殿下陛下父子情,损微臣圣上君臣义?”
原本还静谧的书房刹那间更加死寂,衣袖叠加婆娑声响起,数位大臣举手指我气得倒仰,张口欲言却发现无可辩驳。
“那臣等明日再来。”终于领头那位开了口。
“明日休沐。”我答。
殿上全是抽气声,应是气的。
我往一旁退了一步,退到萧远身边,小声嘀咕,“万事有孤?”
他还被我刚刚那一段话说得没回过神,就当你默认了。
向前一步,“当然,虽因期限未至,我等查办未能尽善。但殿下怜诸君蜂拥而至不易,些许小事不愿劳动诸位一而再再而三,叨扰陛下更是不妥。愿为诸位解困,望诸位好自为之,切莫咄咄逼人。”
萧远……
御史们……
甚至坐在上位的皇帝陛下……
谁都不知如何开口,
又好像都开不了口。
出了殿门,徐相落后了几步,等在一旁,我上前行礼,“相爷。”
“此为一时之计,若他们再来,你当如何?”
“不是有殿下吗?”我答,刚刚给了他们机会质问萧远,结果鸦雀无声,只许他们重整旗鼓,难道不许萧远升级改造吗?我看他也不是真被难住了,更像是压根没放在心上,他若是真花了心思要应付,这些御史恐怕宫门都进不来。
“你就这般信任殿下?”
“相爷当说,我信任殿下的能力。”他未必有救我的想法但绝对有平事的能力。能力不会凭空生出想法却是可以改变的。
“真不知我当时留下你的卷子究竟是福是祸?”他走下台阶,我随之跟上。
“大人需要这般想,有福过祸生,也有否极泰来,万事万物本就无法定性,不如随遇而安。”
“你倒是豁达。”
“该说通透,豁达还需宽容大度,我可是睚眦必报。”
“那些御史晚些时候若是还来,饭堂难吃的饺子可就不止难吃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