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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肥肥思亲 说干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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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肥肥第二日就被送到了上官府。
可真邪门了,送去上官府的肥肥很是乖巧,跟在家里截然不同。
上官府的厨子却很是为难,不过不是因为肥肥,这小孩儿非常好伺候——而是因为上官林怕肥肥受委屈吃不好,对厨子百般要求千般命令。
上官林一开始还以为肥肥是拘束,毕竟一个小孩儿初来乍到,不敢提什么要求很正常。但过了好几天才终于发现,这孩子是真的懂事!
按时吃饭,不要下人喂,给什么吃什么,不要求加餐,不要玩具,不吃零食,甚至也不闹着回家。完美诠释了一个词叫“随遇而安”。
虽然上官家不至于亏待一个稚子,每天也是变着花样儿宠他,但这小孩儿也未免太省事儿了吧。
这小孩儿鬼精鬼精的,他知道上官林对自己好是因为爹爹的缘故。且,他和上官林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多,有爹爹在还好,有恃无恐。
现在呢,他只好规规矩矩地扮演一个乖孩子。
爹爹不在,他甚至要鼓起勇气才敢跟上官林对视以及平等交流。
到了晚上就一个人乖乖睡觉,问他用不用来喜陪着,他却说自己可以。上官林以为他是太讲究,嫌弃来喜,于是毛遂自荐要陪肥肥睡觉,可肥肥也说不用。他愣了一会儿,难道这孩子也嫌弃我?
上官林试着轻轻地摸了摸肥肥的头,温柔地叫了声“乖”,肥肥却立即说:“不要叫我‘乖’,我长大了。”
上官林手顿了顿,一时语塞,心说,你长大了?你有多大?不过三岁孩童罢了。
肥肥心里却想,哼!“乖”可不是谁都能叫的。看着爹爹的份上,我就小人不计大人过,原谅你这一次。
不过这都是表面现象。
每天夜里,肥肥都以泪洗面,哭着睡着。他不过是憋着一口气,这些都不能被别人知道,小小男子汉,必须要坚强。
只是,第二日,肥肥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上官林害怕极了,这如何向他爸爸交代啊。
一开始,上官林还以为是被蚊子咬了,于是给肥肥擦了药膏,又在房间里点了艾叶。
肥肥没法拒绝,他实在不想跟上官叔叔说自己的眼睛是哭肿的,想必会被大肆嘲笑一番。就算上官叔叔碍于面子不好当面嘲笑他,背后偷偷笑也是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
眼皮上冰冰凉凉,屋里充满呛人的艾叶熏香,都很陌生,心里更觉凄凉。
肥肥鼓着嘴不说话,脾气执拗得很,心里生气:“哼!爹爹许久不来叫我回家,是何居心!”却依旧如往常行事,面上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如此这般,又过了两日,肥肥这边已度日如年。上官林这里吃得还行,也有好大的院子可供玩耍嬉戏,还有伺候周到的仆人们围着他嘘寒问暖,但是他不开心。
尤其是睡觉的时候,那张床头的仕女图太逼真了,好害怕,吓得人睡不着觉。不敢看,闭上眼睛,也不敢想。
又不好意思让上官林叫人取了,一点都不方便,太麻烦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又一日,梦醒,肥肥张开双眼观察了一下四周,还是在上官叔叔家。真希望这是一场梦啊。
他又闭上眼睛,好大一会儿,偷偷睁开一只眼,还是毫无变化。他突然觉得,自己永远被爹爹抛弃了……
小孩子嘛,觉得遇到了天大的事儿,总是喜欢自己吓自己……
你道白慕玉不知道肥肥想家?他当然知道。心里明镜儿似的。
都说富养女儿穷养儿子,他有意给肥肥一些挫折,让肥肥忍受一下思念之苦。
没成想,白慕玉自己却先忍不住想孩子了,叫人来接肥肥。
来福一进大门,上官林没见白慕玉,就问:“你家少爷呢?怎么没来?”
“他呢?他人不来就不让肥肥回去。”这句话上官林放在心里,觉得太幼稚,到底没说出口。
来福规规矩矩地,还鞠了一躬,道:“回公子的话,我家少爷有事,来不了。”
上官林心下生疑,不禁说出声来:“奇怪,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在家躺着,懒散惯了。
来福刚才还很有礼貌,一下就原形毕露,马上就不乐意了,小声嘟囔着:“许您日理万机,就不许我家少爷有事可忙嘛。”
“你说什么?”上官林明明听得很清楚,但他被冒犯,还是坚持再问一遍,以示威严。
“哦,没有。来喜呢,上官公子,我找来喜去。”来福缩缩脖子,吐吐舌头,无心回答下去,开始逃避。
只张着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开始四处张望,岔开话题。
上官林觉得,慕玉在家肯定待烦了,什么有事,不过是托词,大概言外之意是“我不想出门”,只不过后者听起来没那么有礼貌罢了。
老在家闷着也不是办法,跟我还这么见外呐,一定要请他来我家一趟!不行就绑过来!不不不!还是先礼后兵。不如明天就让来喜练习翻跟斗吧——博人眼球,我就不信他不为所动,上官林心想。
就这样,上官林单方面做了决定。
不过我们倒不必同情来喜,因为他主人只是心血来潮,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的踌躇满志抛到了九霄云外。
来福也不管肥肥,径直跑去玩了。肥肥气鼓鼓的,他还以为来福会直接把他接回家呢。
果然人类的悲欢是不相通的,来福永远无法理解自己的难过!
“我要快快长大才好,这样才不至于依附别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肥肥坐在台阶上,望着天上肥硕翻滚的白云,托腮凝思。
来福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见了来喜很是客气,近乎谄媚:“来喜哥,今天过得怎么样,开心嘛!我来接肥肥回家喽。”说完就非常主动地伸出手,单方面跟来喜勾肩搭背。
来福走进,刚踮起脚尖准备完成下一个动作,来喜就赶紧退了后一步,有点惊恐:“你干嘛!”
来福有点委屈:“我能干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你了嘛!给我个拥抱可以嘛?”
“能不能别这么肉麻啊你。”来喜说着打了个寒战,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来福,又搞什么鬼,吃错药了?他又怕他整出什么幺蛾子,干脆离得远远的。
来福这下生气了,他倒没有破口大骂,而是委委屈屈地,像个小媳妇似的红了眼圈:“来喜哥,你嫌弃我。”
来喜见他这样,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主动走进来福道:“怎么啦,拥抱就拥抱嘛!不就一个拥抱嘛,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说完就抱了抱来福,倒没有丝毫敷衍。
“哈哈哈,我谅你也不敢,”来福的表情瞬间180°大转弯,果断下了评价,“说呗来喜哥,你是先有的贼心还是先有的贼胆,哦,我知道了,你原来是有贼心没贼胆,哼,看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呢!”
“……”这下来喜懵了,也看清了,哼,委屈什么,来福刚才明明就是装的!亏他还心疼了。果然心疼来福倒霉一辈子。自己真的好傻,全天下最傻。
他一秒也不愿意多待,一脸郁卒地跑远了,不想回头看来福一眼。
来福在来喜身后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笑完了,周围陷入诡异的沉默。
上官府里的下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用看精神病的眼光看他,麻雀在树上开始叫喳喳。
来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愣了一会儿,摸摸脑袋,后知后觉,自己的玩笑好像又开大了。
来福在上官府好像宾至如归,他待够了,玩得尽兴了——其实玩的内容主要是逗弄来喜——他知道他永远不会生自己的气。这才依依不舍地带着肥肥回去了。
此时已近黄昏。一路上来福叽叽喳喳个不停,肥肥端坐,板着一张小脸,很严肃呢,丝毫不为所动。
“咦,几天不见,你咋变成面瘫了?”来福又逗他,“回去让你爸爸请个大夫给你瞧瞧病吧。”
肥肥又嫌弃地往外挪了挪,恨不得离来福越远越好,丝毫不愿搭理来福。要是没有车厢,他都挪到马车外面了。
回到白府,那孩子再多怨恨都化为久别重逢后的无尽欣喜。
到家后的肥肥抱着白慕玉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可把他难过坏了。
白慕玉明明白白,知道他在上官府没受什么委屈,故意开口询问:“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谁知道不问还好,一问,肥肥哭得更厉害了。
“哇啊啊啊——”肥肥哇哇痛哭,不辩一词。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总不能说“我害怕爹爹不要我了”这么幼稚的话。
见肥肥嚎了半天,没有回答的意思,接着白慕玉又问道:“饿了吗?”
肥肥抹了把眼泪,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眼睛红红,委委屈屈地说:“中午吃了糯米饭,大鸡腿,饱饱的,现在还不饿,我只是想爹爹了。”
又转头对着白氏夫妇,楚楚可怜,说:“还想爷爷奶奶。呜呜呜~”
“我呢我呢?不想我吗?”来福在一旁迫不及待了,跃跃欲试。
“你是谁啊,咱家有这个人吗?我咋不认识你呢?”肥肥说完就把头扭到一边,任来福如何作妖都不搭理来福了。
经历了这一番波折,肥肥回来后,着实老实了好几天。
小孩子的直觉很准的,经过一番“察言观色”,待完全确定白慕玉不会再把他送走后,肥肥又开始不消停了。
白慕玉很是无奈,自家的孩子,总不能扔了吧,还是受着吧。皮也是这一段时间,只好忍忍,再忍一忍,这段狗都嫌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