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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六章:CP巅峰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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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
这个词从杨静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陆星辰整个人都愣住了。
“冰岛?”他重复了一遍,“真的是冰岛?”
“冰岛。”杨静点头,“品牌方定的,说极光是他们这一季的灵感来源。你们俩去拍广告片,顺便拍一组大片。”
陆星辰看向沈砚秋。
沈砚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点光。
那是期待的光。
“什么时候出发?”陆星辰问。
“下个月十号。”杨静说,“拍四天,你们俩把行程空出来。”
下个月十号。
正好是陆星辰生日前两天。
他没说出来,但心里默默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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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北京下着小雪。
两人在机场VIP候机室里等着,陆星辰兴奋得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
“冰岛啊。”他翻着手机里的攻略,“听说那边有蓝冰洞,有黑沙滩,有火山,有温泉——”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秋。
“还有极光。”
沈砚秋正在喝水,闻言抬起眼。
“嗯。”他说。
陆星辰凑近一点。
“你不兴奋吗?”他问。
沈砚秋想了想。
“兴奋。”他说。
那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星辰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骗人。”他说,“你脸上一点兴奋都没有。”
沈砚秋的嘴角弯了弯。
“心里兴奋。”他说,“脸上看不出来。”
陆星辰被他噎了一下。
“行吧。”他说,“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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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到达雷克雅未克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天已经快黑了。
冰岛的冬天,白天只有四五个小时。
出了机场,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陆星辰打了个哆嗦,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
“真冷啊。”他说。
沈砚秋站在他旁边,也被风吹得眯起眼。
“比你想象中冷?”他问。
“比我想象中冷十倍。”
来接他们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轮胎比普通车大一圈。司机是个冰岛本地人,金发碧眼,说着流利的英语。
“欢迎来到冰岛。”他笑着说,“这两天会有暴风雪,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暴风雪是好事?”陆星辰不解。
“当然。”司机说,“暴风雪之后,天最晴,极光最亮。”
陆星辰和沈砚秋对视一眼。
住的地方是品牌方订的酒店,在冰岛南岸,离黑沙滩不远。酒店不大,只有十几个房间,但每个房间都有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冰川。
陆星辰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窗边。
“阿砚你快看!”他喊,“冰川!”
沈砚秋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远处的冰川在暮色中泛着淡蓝色的光,近处是覆盖着雪的黑色火山岩。天地之间,只有这两种颜色。
“真美。”沈砚秋轻声说。
陆星辰转头看着他。
落地窗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那片冰川的倒影,亮晶晶的。
陆星辰忽然觉得,这幅画面,比冰川还好看。
“看什么?”沈砚秋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你。”陆星辰脱口而出。
沈砚秋愣了一下。
陆星辰也愣了一下。
“我是说——”他挠挠头,“你也挺好看的。”
沈砚秋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说话,只是移开视线,继续看着窗外。
但他的耳尖,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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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拍摄开始。
品牌方请的是欧洲顶级的广告团队,导演是意大利人,摄影师是法国人,造型师是英国人。整个团队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地开到冰原上。
第一组镜头在冰川脚下。
陆星辰和沈砚秋穿着品牌当季新款——黑色大衣,里面是高领毛衣。造型简约,线条利落,和背后的冰川形成奇妙的呼应。
“好,两位站近一点。”导演通过翻译指挥着,“肩膀碰着肩膀,对,就这样。”
陆星辰往沈砚秋那边靠了靠,肩膀抵上他的。
隔着两层大衣,他能感觉到沈砚秋的体温。
“看镜头——好,很好——现在看对方——”
两人转头,对视。
陆星辰看着沈砚秋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冰天雪地里格外清澈,像冰川融水汇成的湖。他的睫毛上沾了一点雪,眨眼睛的时候,那点雪颤了颤,然后化掉。
陆星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沈砚秋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眼睛像深潭,没有光。
现在这潭水被他照了十二年,终于亮了。
而且,比冰川还亮。
“好!非常好!”导演兴奋地喊,“这个眼神太对了!”
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着。
陆星辰不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看着沈砚秋的时候,心里会变得很软。
那种软,他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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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拍摄在黑沙滩。
黑沙滩是冰岛最著名的景点之一,黑色的火山沙,白色的浪花,远处是柱状的玄武岩。天地之间,颜色简单到极致,却美得惊心动魄。
浪很大,风更大。
陆星辰被吹得站都站不稳,还要保持表情管理。
“好,再坚持一下!”导演在远处喊,“最后一个镜头!”
沈砚秋站在他旁边,也被风吹得眯起眼。
他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站在那里,迎着风,迎着浪,表情平静得像在自家客厅。
陆星辰看着他,忽然想起集训的时候,沈砚秋一遍遍往水泥地上摔的样子。
这个人,从来不怕疼,不怕苦,不怕累。
他只是默默地,把一切都扛下来。
“好了!收工!”导演终于喊停。
工作人员冲上来,给他们披上厚厚的羽绒服,递上热饮。
陆星辰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气从杯口升腾,在他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转头看沈砚秋。
沈砚秋也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脸被冻得有点红,睫毛上又沾了雪花,眨眼睛的时候,那些雪花簌簌地落下来。
“冷吗?”陆星辰问。
沈砚秋摇头。
“还好。”他说。
又是这两个字。
陆星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睫毛上没落完的雪轻轻拂掉。
沈砚秋愣了一下。
陆星辰的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
“有雪。”他说。
沈砚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谢谢。”他说。
陆星辰笑了。
“谢什么。”他说,“走,回去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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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导演说可能有极光。
“天气预报说今晚云层会散。”他指着天空,“十点左右,如果运气好,能看到。”
陆星辰激动得不行。
他从下午就开始等,每隔半小时就跑到窗边看一眼。天一直阴着,什么都看不见。
“别急。”沈砚秋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该来的总会来。”
陆星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淡定?”他问。
沈砚秋抬起眼。
“急也没用。”他说。
陆星辰被噎了一下。
行吧。
他又跑到窗边。
九点半,云层开始散。
十点整,第一缕绿光出现在天边。
“阿砚!”陆星辰喊起来,“快看!极光!”
沈砚秋放下杂志,走到窗边。
天边的绿光越来越亮,像一条流动的河,从东边蔓延到西边。光在流动,在变幻,从绿色变成紫色,又从紫色变成蓝色。
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梦幻的颜色。
陆星辰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眼睛亮得惊人。
“太美了。”他说,“真的太美了。”
沈砚秋没有看极光。
他在看陆星辰。
看他被极光照亮的侧脸,看他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因为兴奋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脸被冻得有点红,鼻尖也是红的。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飘散在空气里。
他站在那里,像个孩子。
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礼物的孩子。
沈砚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很复杂的情绪。
温暖,酸涩,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什么。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停在这个极光下的夜晚,停在他站在他旁边的时候,停在他看着他笑的时候。
如果这就是结局——
也挺好。
“阿砚!”陆星辰忽然拉住他的手,“我们去外面看!”
沈砚秋愣了一下。
“外面很冷。”
“怕什么!”陆星辰已经拉着他在外走,“极光要在外面看才有感觉!”
两人冲出酒店,站在雪地里。
冷空气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陆星辰顾不上这些,他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极光。
“阿砚你看!”他指着天空,“那片绿的,那片紫的,还有那片——哇,变成蓝色了!”
沈砚秋站在他旁边,也抬起头。
极光确实很美。
可他看着看着,目光又落回陆星辰脸上。
那张脸,比极光还好看。
“阿砚。”陆星辰忽然转过头,“你怎么不看极光?”
沈砚秋的睫毛颤了颤。
“在看。”他说。
“骗人。”陆星辰盯着他,“你刚才一直在看我。”
沈砚秋愣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陆星辰却笑了。
“看我干嘛?”他说,“极光比我好看多了。”
沈砚秋看着他那个得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嗯。”他说,“你好看。”
陆星辰愣住。
沈砚秋已经移开视线,继续看极光了。
风呼呼地吹,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
陆星辰站在原地,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他说什么?
他说“你好看”?
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念头压下去。
别多想。
他就是随口一说。
对,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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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们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久到手脚都冻僵了,久到极光慢慢暗下去,久到天边开始泛白。
回房间的时候,陆星辰的鼻子已经冻得通红。
他倒在床上,裹着被子,还在笑。
“值了。”他说,“太值了。”
沈砚秋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他。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拍。”
陆星辰翻过身,面对他。
“阿砚。”他说。
“嗯。”
“谢谢你。”
沈砚秋愣了一下。
“谢什么?”
陆星辰想了想。
“谢你陪我来看极光。”他说,“谢你一直在我旁边。”
沈砚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我也是。”他说。
陆星辰笑了。
“那就好。”他说,“睡吧。”
他闭上眼睛。
沈砚秋没有睡。
他坐在那里,看着陆星辰的睡颜。
那张脸在黑暗中很安静,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他的嘴角还带着一点笑,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变亮。
他才轻轻躺下。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在心里说:
如果这就是结局——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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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摄继续。
最后一场戏,在冰川湖。
湖水是蓝的,冰是白的,天是灰的。三种颜色,简单到极致。
导演要求拍一组“对视”的镜头。
“就是那种,不需要说话,但什么都能懂的眼神。”他解释着,“你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应该很容易。”
陆星辰和沈砚秋站在湖边,面对面。
距离不到一米。
陆星辰看着沈砚秋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冰川湖的映衬下,格外清澈。里面有他的倒影,小小的,完整的。
他想起昨晚,沈砚秋说“你好看”的时候。
他想起这些天,沈砚秋总是偷偷看他的时候。
他想起很多很多,以前没注意过的细节。
那些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好,很好。”导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保持这个眼神——砚秋,你的眼神可以再柔软一点——对,就是这样——”
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着。
两人站在那里,对视着。
谁都没有说话。
可他们都觉得,这一刻,已经说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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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返回雷克雅未克的路上。
车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陆星辰靠着窗,看着外面飞逝的雪原。
沈砚秋坐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阿砚。”陆星辰忽然开口。
沈砚秋转头看他。
“你觉得,”陆星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沈砚秋愣了一下。
“什么这样?”
“这样。”陆星辰说,“一起拍戏,一起旅行,一起看极光。”
沈砚秋沉默了几秒。
“你想一直这样吗?”他反问。
陆星辰毫不犹豫:“想。”
沈砚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很深的东西。
“那就一直这样。”他说。
陆星辰笑了。
“好。”他说,“说定了。”
沈砚秋点点头。
可他知道,这个“一直”,可能没有那么长。
他移开视线,继续看着窗外。
窗外的雪原无边无际,偶尔能看见几只驯鹿在雪地里奔跑。
他看着那些驯鹿,想着那份锁在抽屉里的报告。
想着那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想着身边的人。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哪怕只是多一天。
哪怕只是多一小时。
哪怕只是多——
他不敢想。
他只能珍惜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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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是陆星辰生日的前一天。
机场里已经挤满了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尖叫着他们的名字。
陆星辰笑着挥手,沈砚秋在旁边安静地走着。
上了车,陆星辰长长地呼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他说。
沈砚秋点点头。
“明天你生日。”他说,“想怎么过?”
陆星辰想了想。
“就想和你一起过。”他说,“安安静静的,就我们俩。”
沈砚秋看着他。
“不要派对?”
“不要。”
“不要很多人?”
“不要。”
沈砚秋的嘴角弯了弯。
“好。”他说。
陆星辰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很期待明天。
期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生日。
他不知道的是,沈砚秋已经准备了一个礼物。
准备了很久。
那个礼物,会让他记住这个生日。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