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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亡横跳(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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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探,受伤,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师父,知道不?”何木深一脸慈爱地给少年的手涂抹药膏,得到何以观颔首后,笑得温柔。
“阿探,你不小了,受伤了自个儿去药房取药,没必要事事都告诉我。”何以观站在下首,将流血的手臂往身后藏,蜿蜒而下流到指尖的血毫不在乎地擦在衣物上。“是,徒儿告退。”
退出房门前,他深深望了一眼从始至终都在看书未曾施舍他一眼的男人。师父,那为什么师弟受个风寒,你就亲自给他送药呢?
“什么为什么?”妙春不解,刘海又掉下来一缕,她憋着朝上吹了口气,抬手将它捋到耳后。
何以观垂首轻笑,嘴角牵动一个小小弧度。
莫名其妙!
所有的好都是暂时的,有目的的,何以观,你又要犯傻吗?她真是个可恶的妖,怎么办,还是想杀了她啊。
妙春浑然不知自己又在生死边上走了一遭,她拽了拽何以观的衣袖,不断追问,“你刚刚想问什么啊,你告诉我,我才好回答你啊。”
“没什么,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妙春仗着他看不见,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讨厌,她最讨厌谜语人了。
妙春她非死不可!
“松开!”他压下怒火,一贯高冷疏离的语气变了调,身子颤抖,在暗夜里显得身形单薄。妙春紧闭着眼睛埋在他腿上,双手抱着他的腿不放。
“我……我害怕,嗝,有……嗝,有,有鬼啊。”又是一阵瑟缩,身子直往人腿上蹭,手往上搂。
等……等等。
妙春不确定的摸了两下,直到确定那细腻柔软,湿漉漉的触感是真实而不是她的想象后,她怔住了。她跑进来太匆忙,丝毫没注意到一切,只看到立着的人影唤了声她的名字,她一摔,爬跪两步紧紧抱住了唯一的实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难怪她摔了,合着是踩到了皂荚。难怪她进屋那一刻烛火熄了,她还以为是鬼跟着进来吹的。所以,何以观在洗澡,她闯了进来,抱着只穿了一件单薄亵衣的何以观大腿抱了半天。
妙春恍若被五雷轰顶,灵魂出窍,神游天外。直到一声冷哼从头上响起,“摸够了吗?”
妙春吸了吸鼻子,讪讪松开了手,嗝意难止,她双手捂住嘴,“嗝”极为缓慢,忸怩作态地站了起来。何以观斜眼睨她,唇边挂着冷笑,待她站立又敛了下去。
“你不是妖吗?还怕鬼。”
“我……胆小。”妙春没脸看他,直往他身后躲。“我哪儿知道啊,我正睡好好的,突然被子没了,我还以为是你跟我抢被子呢。半天没拽动,我正恼呢,突然想起,你不是睡我隔壁吗?”
“啊——”妙春差点又忍不住往人身上跳,实在是后怕,她甚至不敢看一眼是什么东西就蹿到何以观屋里来了。
“到底是什么啊?”
“一只暗影鬼罢了。别怕。”话音刚落,身侧的窗棂被风猛地吹开,吱吱作响。妙春肩一怂,整个人巴不得缩起来藏着。何以观听见她牙关打颤的细碎声响有些想笑,“天地玄宗,赫赫阳阳,何物敢挡。”金光乍闪,似乎击中了什么东西。
“它走了。”
她当然知道了,因为它贴心地把被妙春撞开的门给带上了。
“噢噢,嗝”妙春极为尴尬立在原地,原来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岂不是显得她非常大惊小怪!
室内别有一种情愫悄然升起,妙春面上烧了起来,虽然她很喜欢何以观的脸,但也只是欣赏。刚刚他那么生气,一定是怪她轻薄了他。妙春抿唇,眼神飘忽,四处乱看始终不敢直视何以观的眼,她嗫喏地开口,“何以观,我会对你负责的。”
何以观正绑衣带,手一顿,带着笑音,“你要怎么负责?”眼眸却是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热得冒泡的某妖。
妙春觉得耳朵有些痒,他说话语气怎么飘忽忽的,像蓝斑碧凤蝶亭亭而立,诱人靠近,屏息凝神时又飞走,留人无限遐想的,那震颤地黑色尾翼。妙春被他一句话勾得面红心跳,低下脑袋轻晃。
他在勾引我。
她在找死。
砰一声巨响从耳边炸起,妙春有些愣本能地循着声音向门口望去,一道色彩艳丽的身影闯了进来,着一件宝蓝色销金云纹团花圆领袍,皮质蹀躞,左边佩着白玉莲花宝相如意扣,右边挂个红金百蝶穿花锦缎香囊。
“你们谁伤了我的宠物?!”少年郎将同黑发一齐滑落到身前的金流苏拂手甩到身后,露出那张勾人的俊脸来。额间雾莲草花钿闪闪灼灼,衬得他肤白胜雪,却不显女气。
世界上还有如此,花枝招展的男人。
“你的宠物是?”妙春挑眉问道,何以观听着妙春那突然端起的声音,别过下巴轻哼了一声。目光短浅的女人,就这般为容貌所困?最初见他醒来,同他说话时便是这语调婉转的样子。
妙春丝毫没注意到何以观的动作,她微微挪步,挡在了何以观身前。
“就是刚刚被你们打伤的暗影鬼啊。”少年郎双手环抱胸前,视线恶狠狠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
“豢养鬼魅当宠物,如此离经叛道,真是有趣。”何以观慢条斯理地整理衣物,手下四处在桌案上摸寻,妙春一瞥,拿起白纱递给他。
“可是,是你的,额,宠物先来我房间吓我的。”
陆璟成一手摸上眉毛,眼神中满是狐疑,“你不是妖吗?还怕鬼……”
难道胆小怕鬼是一件很稀奇的事吗?
妙春还没想完,何以观便从她背后绕到前面来,挡在了俩人中间。“不知道友名姓?”
“你的眼睛是被炽焰妖的毒火所伤吧,看样子时日挺久了,再拖下去就算得了清目丹,恐怕也得留下后遗症状吧。”陆璟成轻昂着下巴,不知何处捞了个扇子,啪嗒一声抖开,满脸运筹帷幄地扇了起来。
脸上就差些快求我三字了。
“大仙儿!你有办法救他吗?求你救救他!”妙春扒着何以观的袖子,侧着上身探出个头来。
扇面上的低调二字快扇出残影了,“什么大仙!我又不是跳大神的。你个小妖会不会说话。我叫陆璟成,斜王璟,浑然天成的成。”
“陆公子,你扇子上题的字真好看。低调二字,正是您的真实写照,低调奢华有内涵,简直就是给你量身打造的词!”妙春了然,眼冒星星地道。
陆璟成啪一下收扇,忍不住啧了一声,“有品味!”话风一转,语调一收,“但是!你们伤害了我那可怜,幼小,脆弱,可爱的小暗影鬼,你们必须给它道歉。”
“道完歉可以治他的眼睛吗?”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晴天娃娃从陆璟成背后爬上他肩头,一跃跳到了扇子上,学着主人的样子偏昂着头。
“道友是药王谷的人,师门清辉派与药王谷交情匪浅,在下掌门首徒何以观,有礼了。”何以观行了一个礼,陆璟成抬扇想拦却想起对面是个瞎子遂作罢。
“报家门也没用,老头子欠你们的人情跟我又没关系,我只继承他的财产和他那十房美妾。至于他那些冤亲债主,我可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