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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横跳 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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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春吓得一激灵往后倒,手拍着胸脯,“你这人怎么这样,突然醒来说话吓人。”
何以观听得想闭眼,哦,他一直闭着眼呢。这也能怨他?难道要他提前说,你好,我要醒了,别被我吓到?他怎么感觉他的脸有些发烫,他咬了咬下唇,这个女妖居然敢扇他?!
弄死她。
左右不过一个蠢笨的妖精,救了他也是她的荣幸。既然见了他落魄的样子,等他康复就送她上路。思及此,冷若冰霜艳如谪仙的面庞上才浮现出一抹笑意。
“多谢姑娘相救,在下何以观,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等我康复后,必定重重酬谢姑娘。”
“别,等你好了别一剑把我劈了就行。谁让你掉我门前了,对了,你这眼睛,这儿可没有办法治好。我叫妙春。”何以观想撑起身子说话,妙春忙伸手按住他的肩,低声叮嘱:“别乱动,你这身子骨经不住折腾。”
“无妨,还有半月时间,过几日待我好些,能走动时,便向姑娘辞别离开青荣秘境,定不叨扰姑娘。”
他半句未问方才那人的身份,妙春也懒得同他提。抬手掩面打了个哈欠,忙摆手挪上床,蜷起身子背对着他,轻声道:“咱们还是歇了吧。”
他意识到女子睡在他的身旁,耳边萦绕着清浅的呼吸声。何以观不由得呼吸一滞,面颊上被她扇的巴掌印似乎微微发烫。
鼻尖相撞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神经还未完全归位,鼻尖先缠上一缕浓淡相宜的花香,清润得勾人。他陡然察觉有人压在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些许急促和慌乱的心跳,他意识到她在躲避什么。
何以观本打算一直装死,直到听到身上那人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紧接着柔软的身躯压了下来,他身子一僵,压下了心底想推开的冲动。刚出声就被扇晕,很好。
“哎,小师傅,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妙春突然转过身面对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妙春可以看到他滚动的喉结,高耸的鼻,因思考而轻抿的唇,颜色浅淡,灰色调的粉白。
“你带我出去吧,她总说还没到时候不让我出去。”
“外面有什么好?”何以观侧过脸来看她,眼睛无神,眼眶黑红,“我的白纱呢?”
妙春屏住了呼吸,抬手朝他的眉眼探去,将要摸到他睫羽的时候,何以观将头偏了回去,闭上眼,抬手覆上自己的眼。他的手可真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肉粉色,一掌遮了大半个脸。妙春盯着那只手出了会儿神,“妙春姑娘。”
妙春闭上微张的嘴,在床头乱摸一阵将白纱递给他,何以观偏过脸将白纱戴上,回过头来看她。
“外面乱象纷杂,人人心怀鬼蜮,不如你这青荣秘境安稳。”似是想到她命不久矣,何以观心情极好地同她交流。
“外面有很多没吃过的好东西,我想四处去看看。嗯,暂时就这么多吧。青荣秘境也不安稳,最近来了你们好几波修士呢。”
“你带我出去,我会帮你的,我送你回宗门。你伤这么重,眼睛又看不见,身上又没有法宝傍身。有我保护你,你很快就能回去治好你的眼睛了。”妙春柔柔说道,面上满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你搜我身了?”何以观的声音仍是淡淡的,没有愠怒,没有质问的意思。温和得像是看着桌案上的土豆,排骨,带笑问她中午是不是吃土豆烧排骨一般自然。
“?”妙春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心虚地望向别处。她眼睛一转,何以观现在又看不见,再说,他受着伤呢。她,她只是顺手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皮外伤而已。
“没有!”
“晚安,何以观。”
光阴逝如水,洞中如昨日。
“你不必这样的。”何以观对着身后源源不断向他传输灵力的妙春说道。
细汗渗满额头,刘海拧成一簇簇的,妙春笑了笑,“我知道你会自己修复,但这样会快一点,不是吗?快一点回去,你的眼睛就能早点好了。”妙春力竭,还没等何以观说话,偏身栽头倒下,“我……我先睡会儿。”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何以观调转身子,盘腿坐着,左手歪撑着脑袋,四指起落轻敲着脸颊。
好像,她也没有那么必死不可。
“小师傅,这个给你,我给你做了个拐杖。你若是害怕,到时候你也可以牵着我的袖子走。”
何以观接拐杖的手一抖,差些没拿稳。
“横竖摔不死,多谢妙春姑娘担心。”妙春挠挠后脑勺,她怎么读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来呢,一定是她的错觉。何以观是个儒雅,朗月清风的修士,嗯对。
“那你先适应适应,我出去准备些东西。”妙春满心雀跃,自一百五十年前从被慈舒带来这青荣秘境,她还未曾出去过。
“这个给慈舒,这个也留给她。”妙春远远在洞口看到蹲在地上的何以观。
穿着她找出的旧衣,长胳膊长腿的还留在风里一截,拐杖睡在他脚边,妙春挎包一拽跑了过去,还没近他跟前,何以观便站起来看她——手握成拳背到身后,膝盖沾泥磨损,面上带着那妙春熟悉的,温和的笑。
“小师傅,你怎么了,在等我吗?”
“嗯”何以观轻声应下。
妙春弯腰一手拾起拐杖,一手拽着他的衣袖往里走。将人安顿着坐下,妙春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何以观察觉她跑到他面前蹲下,他有些无措,拢在衣袖里的手蓦然捏紧又松开。几日相处,被迫习惯了某人毫不掩饰,明目张胆的目光。陡然被她这么近距离一看,还是生出几分不自在。
“把手给我。”
妙春蹲着看他,喉结攒动,“你……”白纱下转动的眼球彰显主人此刻的犹豫。何以观缓慢抽出手,微屈的手试探着什么一般缓缓伸展,妙春视线下落,还好,不严重。
手腕相接处擦破了皮,渗出一点血,掌心却是深深的四个弯月型的痕迹。
她捧起他的手,轻吹了口气,却像吓着他了一般,又弯了手指。“别动呀,我给你用灵力挑一下沙石。”
何以观愣愣地任由她动作,清洁术处理了伤口,又被纱布轻轻包裹。妙春放下他的手,何以观才像回过神来一般,蜷起手指,指腹摩挲着柔软的纱布。“为什么?”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