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夏》陆月汐

57、第 57 章 窗帘没

　　窗帘没拉严，一道晨光恰好落在林舟后颈上，带着点刺目的暖意。他动了动手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趴在床上的，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稍微抬一下胳膊，腰腹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酸麻，连带着某个隐秘的地方也泛起钝痛。
　　“嘶……”他倒抽口冷气，试图翻个身，却被衣服的布料蹭过胸口时的触感惊得一僵。
　　视线往下移，白皙的皮肤像是被泼了盘打翻的草莓酱，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被子边缘，甚至手腕内侧都有圈淡淡的淤青——那是昨晚被人攥着按在床头时留下的。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打开陆宴迟和凌医生进来，凌医生带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房间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苏夏撑着酸痛的胳膊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胸前斑驳的痕迹，与后颈腺体处那片明显的红肿形成呼应——那是被标记的证明，也是Enigma独有的、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印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红，那是昨晚攥紧床单时留下的。记忆里的片段断断续续涌上来：陆宴迟失控的喘息、落在腺体上的灼热呼吸、还有最后那阵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抽离的剧痛……原来那时，不是Alpha的临时标记，而是Enigma对Omega的永久绑定。
　　“专属Omega啊……”苏夏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抬眼看向陆宴迟，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有紧张，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凌医生，”苏夏忽然转头看向还站在床边的人，“这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吧？除了……发情期。”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耳根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陆宴迟的目光。
　　凌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了些：“身体机能不会有问题，但Enigma的标记具有不可逆性，而且对你的生理影响会逐渐显现。大概一个月后，你可能会迎来第一次发情期，到时候……”他顿了顿，看了眼陆宴迟，“最好让陆先生陪在你身边，普通的抑制剂对被Enigma标记过的Alpha效果不大。”
　　苏夏“哦”了一声，没太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睡了三天”这个事实，还有浑身散架般的疼。他掀开被子想下床，刚动了一下，后颈的腺体就传来一阵酥麻的痛感，顺着脊椎一路蔓延下去，让他腿一软，差点栽倒。
　　陆宴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又在触碰到苏夏皮肤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可我想喝水。”苏夏没挣扎，任由他扶着自己靠在床头，声音有点哑。
　　陆宴迟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又细心地加了点蜂蜜，递到他嘴边。苏夏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嗓子的干涩。
　　凌医生在一旁收拾着医疗器械，见两人之间气氛还算平静，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陆总，您这Enigma的体质……以后还是注意点，苏夏毕竟之前是Alpha，身体一时半会儿可能适应不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苏夏身上的痕迹，那程度确实有点“过分”。
　　陆宴迟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苏夏后颈没被红肿覆盖的地方，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苏夏被他碰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皱眉道：“别碰，疼。”
　　陆宴迟立刻收回了手，眼神暗了暗。
　　凌医生识趣地告辞：“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陆总，报告单我放桌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苏夏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已经是下午了，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的晚上，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当时在干什么来着？好像是他刚洗完澡出来发现陆宴迟来易感期难受的倒在床上，求他帮他。
　　然后……然后陆宴迟就吻了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压抑了许久的渴望，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再后来，他就被压在床上，稀里糊涂地……从抗拒到半推半就，最后彻底沉沦。
　　“想什么？”陆宴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夏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撇了撇嘴：“想我怎么就没忍住，让你得逞了。”语气里带着点懊恼，却没什么真的怨气。
　　陆宴迟低笑了一声，坐在床边，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又怕他不高兴，停在半空中：“是我的错。”他难得这么坦诚，“那天晚上，我失控了。”
　　“何止是失控。”苏夏嘀咕了一句，想起自己身上的疼，还有睡了三天的事实，就觉得牙痒痒，“你是不是想把我拆了？”
　　陆宴迟没反驳，只是眼神更暗了些：“疼得厉害？”
　　“不然呢？”苏夏挑眉，故意往他面前凑了凑，指着自己锁骨处的红痕，“你看这，还有这，陆总下手够狠的啊。”
　　他本是想调侃几句，没想到陆宴迟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其幽深，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指的地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以后不会了。”
　　苏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别开脸，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我饿了，有吃的吗？”
　　“让厨房做了粥，我去端。”陆宴迟站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什么异样，才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夏一个人。他靠在床头，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被标记后的归属感。他想起凌医生的话，想起自己即将到来的发情期，想起陆宴迟是Enigma这个事实……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昨晚开始，就彻底不一样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陆宴迟会这样磕磕绊绊地走下去，像所有普通的Alpha情侣一样，偶尔争吵，偶尔亲密，却没想到会被一场意外的标记，彻底绑定在一起。
　　成为陆宴迟的专属Omega……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苏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还带着属于Alpha的力量感，可内里，却已经悄然改变。
　　试试当Omega是什么感觉……他昨天说这话时，确实是真心的。
　　门被再次推开，陆宴迟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一小碟开胃的咸菜。“慢点吃，刚熬好的，有点烫。”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小心地扶起苏夏，在他背后垫了个靠枕。
　　苏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米香。是他喜欢的味道。
　　“陆宴迟，”他忽然开口，抬眼看他，“你以前……知道自己可能是Enigma吗？”
　　陆宴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摇了摇头：“不知道。医院的检查报告一直显示是Alpha，只是……信息素比一般的Alpha要浓烈些，我没太在意。”他顿了顿，补充道，“昨天带你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你的身体指标有点异常，尤其是信息素波动，建议我也做个全面检查，刚好赶上他们换设备，才查出来的。”
　　苏夏“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粥：“那你……Enigma和Alpha，有什么不一样？”
　　“信息素更具攻击性，占有欲也更强。”陆宴迟的声音低沉，“而且，只能标记一个Omega，一旦标记，就无法再接受其他人。”
　　苏夏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所以，我是你唯一能标记的人？”
　　陆宴迟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是。”
　　苏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那以后……”他含糊地说，“你可得对我好点，毕竟我是你唯一的Omega了。”
　　陆宴迟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渐深，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温柔：“好。”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慢慢拉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夏喝粥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渐渐升温的空气。
　　苏夏一边喝着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发情期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反正，有陆宴迟在。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男人，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苏夏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粥。
　　懊恼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