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bug后，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闵三花

10、新技能与旧隐患

　　有了积分和技能傍身，苏清歌的心态稳了许多。她像是蛰伏在洞穴中的小兽，一边小心舔舐着限时任务带来的惊险伤口，一边用新获得的“爪牙”谨慎地探索着周围的环境。
　　【初级隐匿】的被动效果，她在府内又试验了几次。效果确实微妙而实用。当她不想引人注意时，路过的仆妇会更容易忽略她的存在；当她刻意放缓脚步、降低气息时，连碧桃有时也会在她轻唤第二声时才反应过来。这技能用在需要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场合，比如回避不必要的社交或探查消息时，简直是神器。
　　【初级洞察（完整版）】她使用得更加谨慎。精神力消耗比弱化版要高，但获取的信息也清晰不少。她尝试对碧桃、福顺，甚至来送东西的王氏身边嬷嬷使用过，能大致感知到他们的情绪状态（忙碌、不耐烦、好奇等）和当前最关心的表层事情。这让她在与人相处时，能更快把握对方心态，调整自己的言行，显得更加“善解人意”和“懂事”。
　　比如，王氏这几日似乎因为娘家一些琐事烦心，苏清歌请安时便绝口不提自己，只温言宽慰几句，挑些佛经里让人心静的故事简单讲讲，反而让王氏看她顺眼了些，觉得这女儿虽然身子弱，倒是个安静不添乱的。
　　至于【气息模拟】，她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场合使用。这技能更像是一张“情景卡”，需要在特定环境下激活才能发挥最大效用，她得留着用在刀刃上。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时的平静，但苏清歌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关于她“病重婉拒逸王邀约”的风波，表面上看是渐渐平息了。逸王萧逸再无后续动作，畅春园赏菊会如期举行，据说热闹非凡，少了她这个“话题人物”，似乎也并无影响。京城的风向转得快，新的趣闻很快盖过了旧事。
　　但系统之前关于“关联记录无法抹除”的警告，以及解锁情报中提及厌王对“逸王近期异常举动及相关人物反应保持关注”的信息，都让苏清歌不敢掉以轻心。那条“公开邀约”的记录，就像一枚埋下的暗钉，不知何时会被有心人（尤其是厌王）重新翻起。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进一步“合理化”或“对冲”这条记录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最好的办法，是塑造一个更加立体、且与“攀附皇子”截然相反的“人设”。一个不仅是因为“病”或“怕”才拒绝，而是本身就志趣清高、不慕荣华、甚至对皇室纷扰有着本能疏离感的闺秀形象。
　　这需要更具体的“证据”。
　　机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这日午后，苏清歌正在翻阅那几本从墨韵斋买回的游记，福顺悄悄带来一个消息。
　　“小姐，您还记得之前让小的打听厌王府有无异常动静吗？”福顺压低声音，“这几日倒是没打听到厌王府内里的，但……小的一个在鸿胪寺当差的远房表亲，昨日吃酒时提了一嘴，说北边狄戎部族派了个使团进京，不日将至。因涉及边贸和岁贡，陛下颇为重视，可能会在宫中设宴款待，也可能……会让几位王爷出面接待或参与议事。”
　　狄戎使团？苏清歌心中一动。这是国事，按理与她一个深闺女子无关。但“王爷出面”几个字，让她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
　　“可知具体由哪位王爷负责？”她问。
　　“这就不清楚了，这等大事，哪是我们能知道的。”福顺摇头，“不过表亲说，往年类似情况，多是几位成年王爷轮着来，或者由陛下指定。厌王殿下……似乎偶尔也会被点到，但他老人家性子冷，十次里能应个两三次就不错了。”
　　厌王可能会接触狄戎使团事务……这或许是一个遥远的、间接的“关联点”。但如何利用？她总不能跑去跟厌王讨论狄戎风土人情吧？
　　正思忖间，碧桃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小姐，您猜怎么着？二小姐（苏清婉）那边，这几日可热闹了。”
　　“哦？怎么了？”苏清歌收回思绪。
　　“还不是为了那畅春园赏菊会！”碧桃语气带着些许不屑，“二小姐不是去了吗？回来后可得意了，逢人便说宴会上如何如何，见了哪些贵人，得了哪些夸赞。尤其是……她不知怎的，跟承恩公府的一位小姐搭上了话，那位小姐好像对狄戎那边带来的皮毛、香料很感兴趣，二小姐为了讨好人家，这两日正到处打听狄戎的风物呢，还说要寻些相关的书画或游记来看看，好在下次见面时显摆显摆。”
　　苏清婉打听狄戎风物？为了攀交承恩公府的小姐？
　　苏清歌眸光微闪。这倒是个现成的“由头”。
　　她完全可以顺水推舟。苏清婉想显摆，必然要找资料。自己这个“病中静养、爱看游记”的姐姐，手里恰好有几本涉及边地风物的杂记，岂不是“正好”可以“分享”给妹妹？甚至，还可以“顺便”将自己之前看游记时，关于狄戎习俗、物产的一些“粗浅”感想，“无意中”写下来，夹在书里，或者在与苏清婉“闲聊”时“随口”提及。
　　这些感想，必须站在一个纯粹好奇的、甚至带着些许人文关怀的旁观者角度。比如，注意到狄戎某些独特工艺的价值，感慨其游牧生活的不易与智慧，或者对比中原与狄戎在某种习俗上的异同。绝不能涉及政治、军事、边贸等敏感话题。
　　这样，如果将来某一天，厌王因为狄戎使团的事情，再次将目光投向她这边（哪怕只是随意一瞥），所能看到的，除了那条“被逸王邀约”的记录，还有一个“对边地风物略有兴趣、有些浅显但独特见解”的侧面形象。
　　一个对皇室纷争避之唯恐不及、却对边地民俗文化有好奇心的闺秀，显然比一个单纯“病弱”或“胆小”的女子，更有层次，也更容易解释她为何“恰好”出现在墨韵斋，又为何会问出那些关于书籍整理的问题（可以引申为对知识有序传承的兴趣）。
　　这步棋很险，因为主动将“狄戎”这个敏感词和自己关联起来，本身就增加了风险。但收益在于，可以进一步丰富和复杂化她在厌王眼中的形象，降低被简单归为“攀附者”或“胆小鬼”的概率，甚至可能勾起他一丝对“她为何会关注这个”的轻微探究。
　　权衡再三，苏清歌决定落子。风险可控（只是私下姐妹间的交流，且内容绝对安全），潜在收益却值得一试。
　　“碧桃，你去把我前几日看的那本《西域风物志略》和《北疆游记》找出来。”苏清歌吩咐道，“顺便，把我之前随手记了些感想的纸笺也拿来。”
　　碧桃很快将书和几张散乱的纸笺取来。纸笺上是苏清歌用簪花小楷写的几段零散文字，确实是她翻阅游记时有感而发，内容正如她所计划的那般，只谈风物民俗，不涉其他，文笔清新，带着闺阁女子特有的细腻视角。
　　苏清歌将书和纸笺整理好，对碧桃道：“你去二妹妹那边一趟，就说我病中无聊，看了些游记，有些粗浅想法，写下来自娱。听说二妹妹近来也对边地风物感兴趣，这些书和杂记若她有用，便拿去看，若无用，放着便是。”
　　碧桃依言去了。
　　苏清婉那边接到书和纸笺，果然很是意外，随即又有些得意——看，连这个一向清高的嫡姐都要主动“讨好”她，给她送资料了！她粗略翻了翻那几页纸笺，见都是些女儿家的感怀和琐碎观察，撇了撇嘴，觉得没什么大用，但书倒是可以留下充门面，便让丫鬟收下了，也没太当回事。
　　事情悄无声息地办完了。苏清歌不知道这颗小小的石子能激起多大涟漪，甚至不知道涟漪能否传到该去的地方。但她尽了人事，剩下的，只能听天命。
　　她重新拿起游记，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梧桐叶上。
　　厌王……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处理狄戎使团相关的公务？还是依旧在……观察？
　　她忽然很想对那个远在王府深处、心思难测的男人，使用一次【初级洞察】。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理智压了下去。且不说距离太远根本无法生效，即便面对面，以厌王的心智修为和精神强度，她这点微末技能，恐怕连他情绪的表层涟漪都未必能触及，反而可能因为精神力的异常波动引起他的警觉。
　　不能急，不能冒进。她反复告诫自己。
　　然而，就在苏清歌以为今日又将平静度过时，傍晚时分，前院又传来一阵略显紧张的骚动。
　　福顺再次脚步匆匆地来到听雪轩，脸上带着比上次萧逸来访时更甚的惊惶。
　　“小姐！小姐！宫里……宫里来人了！”福顺声音发紧，“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管事太监！带着懿旨来的！侯爷和夫人已经去前厅接旨了！传旨的公公说……说太后娘娘凤体欠安，近日心绪不宁，听闻京中有闺秀抄写经书虔诚，心有所感，特召几位抄经最用心、感悟最深的小姐，三日后入慈宁宫，陪伴太后娘娘抄经祈福！”
　　太后召见？！抄经祈福？！
　　苏清歌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
　　太后……厌王的母亲（或嫡母）！那位深居简出、几乎不问世事的老太后！
　　怎么会突然召见闺秀抄经？还特意提到了“抄经虔诚、心有所感”？
　　电光石火间，苏清歌脑海中猛地串联起之前的线索——厌王在太后面前夸赞闺秀关心书籍……淑妃顺势赏赐……自己“病中”抄经感悟恬淡的事小范围传开……
　　现在，太后直接下旨召见！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厌王“观察”之后的下一步动作？还是太后自己的意思？抑或是……有人（比如淑妃，或者其他后宫势力）顺势推波助澜？
　　无论哪种，她都已经被卷了进去！
　　“名单……可有名单？可知召了哪几家的小姐？”苏清歌急问。
　　“小的……小的只听了一耳朵，传旨公公念了好几家，好像有承恩公府、镇国公府、李尚书府……还有，还有咱们宣平侯府！点名了……是大小姐您！”福顺的声音都在抖。
　　果然！
　　苏清歌闭了闭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是以一种她无法拒绝、也绝不敢出差错的方式——太后的懿旨！
　　这不是逸王那种可以称病婉拒的私人邀约，这是来自帝国最尊贵女人的正式召见，关乎家族体面，甚至可能关乎父亲的官声！
　　她必须去。而且，必须表现得完美无瑕。
　　“母亲那边……有何吩咐？”她稳住心神，问道。
　　“夫人让玉簪姐姐传话，让小姐您立刻准备，挑选最得体的衣裳首饰，温习宫规礼仪，三日后务必不能有丝毫差错！”福顺道，“夫人还说……让小姐您莫要慌张，一切有她安排打点。”
　　王氏此刻只怕比她更紧张，更怕她在宫里行差踏错，连累整个侯府。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躲不掉了。不仅躲不掉，她还必须利用这次机会。
　　太后宫中……厌王作为儿子（或继子），是否会前去请安？即便不去，太后宫中的一举一动，又怎能瞒过他的耳目？
　　这既是突如其来的考验，也可能……是通向厌王棋局更深处的，一张意外的入场券。
　　危险与机遇，从来并存。
　　“我知道了。”苏清歌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碧桃，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福顺，你去留意着前院的动静，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
　　“是！”
　　下人各自忙开。苏清歌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沉沉暮色。
　　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积分和技能静静陈列。
　　三日后，慈宁宫。
　　那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踏上的第一个，真正的、危机四伏的舞台。
　　而那位始终隐于幕后的观察者与执棋人，这一次，是否会亲自现身，近距离审视他这个“有趣的变量”？
　　苏清歌的手指，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