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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慢慢走到你身边(最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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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南城,高考最后一天。
下午五点,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林见深放下笔,看着答题卡上最后一个填涂的圆圈,忽然有种不真实感——结束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就这样结束了。
他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夕阳很好,金色的光铺满走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偶尔有压抑的抽泣,或如释重负的叹息。没有人对答案,没有人讨论题目,所有人都沉默地走着,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走出教学楼,操场上的梧桐树下,沈听白站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六月的阳光里,像一幅定格的画。看见林见深,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很温暖。
林见深加快脚步走过去。人群在他们身边流动,有家长拥抱着孩子,有朋友兴奋地击掌,有老师拍着学生的肩说“辛苦了”。但这些喧闹都像是背景音,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走到沈听白面前,林见深呼吸,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听白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轻,但在六月炽热的阳光下,在高考结束的人群中,在青春结束与开始的交界处,它重如千钧。林见深把脸埋在沈听白肩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干净的气息,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悲伤,不是激动,是一种复杂的、无法言说的情绪——是终于走完这段路的释然,是对所有辛苦日子的告别,是对即将到来未来的期待,还有……对怀中这个人的无限感激。
“考完了?”沈听白轻声问。
“嗯。”林见深呼吸,“考完了。”
“那就好。”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梧桐树下,在夕阳里,在人来人往中。没有人看他们,或者说,没有人真正在意。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所有的情绪都是被允许的,所有的表达都是合理的。
过了很久,林见深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有笑容。
“沈听白,”他说,“我考完了。”
“我知道。”沈听白也笑,“你做到了。”
你做到了。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见深又想哭。是啊,他做到了。从高一那个数学不及格的自己,到今天能完整答完高考卷的自己;从那个内向自卑的自己,到今天能坚定走向梦想的自己。
这一切,都因为眼前这个人。
“接下来……”林见深呼吸,“等成绩?”
“嗯。”沈听白松开他,但手还搭在他肩上,“但在这之前,先好好休息。想做什么?我陪你。”
想做什么?林见深想了想。好像有很多事想做——睡到自然醒,看一本与考试无关的书,去廊桥坐一整天,或者……就只是和沈听白在一起,什么也不做。
“先回家吧。”他说,“妈妈在等我。”
“好。”
他们并肩走出校园。校门口挤满了家长,有人举着花,有人拿着相机。林见深的母亲也在,看见他,眼睛立刻红了。
“深深……”母亲走过来,想抱他,但又停住了,只是拍拍他的肩,“辛苦了。”
“不辛苦。”林见深呼吸,“妈,我考完了。”
“嗯,考完了就好。”母亲擦了擦眼角,“走,回家。妈妈做了你爱吃的。”
沈听白在一旁安静地站着。母亲看向他,眼神复杂,但最后还是说:“听白也一起来吧。阿姨做了很多菜。”
“好,谢谢阿姨。”
回家的车上,母亲问了很多——考场热不热,题目难不难,发挥得怎么样。林见深一一回答,语气平静。他真的不紧张了,就像沈听白说的,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交给命运。
晚饭很丰盛。母亲做了八道菜,每一道都是林见深爱吃的。饭桌上,她不停地给两个男孩夹菜,说“多吃点,都瘦了”。
吃到一半,母亲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深深,不管考得怎么样,你都是妈妈的骄傲。”
林见深呼吸,眼眶又热了:“妈……”
“真的。”母亲看着他,“这三年,妈妈看着你一点点变化,一点点成长。从需要妈妈催着学习,到自己制定计划;从遇到困难就退缩,到坚持不懈……妈妈都看在眼里。成绩很重要,但你的成长,更重要。”
你的成长,更重要。林见深想起高三那些崩溃的夜晚,那些想要放弃的瞬间。但每一次,他都站起来了,都继续往前走了。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想成为更好的自己,想走到某个人身边。
“谢谢妈。”他轻声说。
沈听白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等林见深说完,他才开口:“阿姨,林见深真的很努力。他是我见过最坚韧的人。”
最坚韧的人。母亲看向沈听白,眼神柔软:“听白,阿姨也要谢谢你。深深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朋友。这个词在饭桌上轻轻落下,带着温暖的重量。
那天晚上,林见深睡了高中三年以来最沉的一觉。没有闹钟,没有未完成的习题,没有对明天的焦虑。他只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时间可以这样缓慢,这样奢侈。
手机上有沈听白的消息:“醒了吗?”
“刚醒。”
“今天想做什么?”
林见深想了想:“想去廊桥。”
“好。我去接你。”
一小时后,他们坐上了去临江的班车。车上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林见深靠窗坐着,看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田野,又变成山林。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是去告别,也是去迎接。
沈听白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听音乐。偶尔,他会分一只耳机给林见深。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出来,像山间的溪流。
“这是什么曲子?”林见深问。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沈听白说,“坂本龙一的。”
“很好听。”
“嗯。适合今天。”
适合今天。林见深闭上眼睛,感受音乐在耳膜上轻轻震动。是啊,适合今天——高考结束的第一天,一切都刚刚结束,一切都即将开始。
到临江时已是中午。他们先去找王老师。老人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们,眼睛亮了:“考完了?”
“考完了。”林见深说。
“好,好。”王老师放下水壶,“走,老师请你们吃饭。”
在临江的小餐馆里,王老师点了很多菜。她不停地问林见深考试的情况,听完后点点头:“发挥正常就好。深深,老师相信你没问题。”
“谢谢老师。”
“不用谢。”王老师看着他们,“你们俩……以后都要好好的。互相扶持,一起往前走。”
互相扶持,一起往前走。林见深和沈听白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吃完饭,他们去了廊桥。
夏天的廊桥和冬天很不一样。江水涨了,碧绿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桥上的红漆刚刚重刷过,鲜艳夺目。桥头那棵老槐树开花了,白色的花朵像雪,香气弥漫。
他们走到桥中间,在林见深刻下“S&L”的地方停下。刻痕还在,但被新漆覆盖,颜色淡了很多。
“要再刻吗?”沈听白问。
林见深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刻在心里就好。”
刻在心里就好。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互相陪伴的瞬间,那些在黑暗中彼此点亮的光——都已经刻在心里,不会被时间磨灭。
他们在桥上坐了很久,看江水东流,看云卷云舒。偶尔有游客经过,拍照,说笑,但很快就离开。廊桥很安静,像百年来一样,沉默地见证着来来往往的故事。
“沈听白,”林见深忽然说,“如果……如果我没考上北师大呢?”
“那就去别的学校。”沈听白说,“北京有很多大学,中国有很多城市。重要的是你在哪里,是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可是……”
“没有可是。”沈听白转过头,看着他,“林见深,高考很重要,但它决定不了我们。能决定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只有我们自己。林见深呼吸,心里的最后一点不安消散了。是啊,高考只是一个节点,不是终点。他们的路还很长,无论这个节点如何,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傍晚,他们坐最后一班车回南城。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林见深靠在沈听白肩上,睡着了。沈听白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车到南城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
“明天,”沈听白送林见深到家门口,“做什么?”
“不知道。”林见深笑了,“突然有了大把时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用。”
“那就慢慢想。”沈听白说,“我随时都在。”
随时都在。这句话像一句承诺,在夏夜的暖风里,轻轻落下。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变得很慢,又很快。
林见深睡了很多觉,看了很多闲书,和沈听白去了很多地方——市图书馆,学校操场,常去的小店,甚至去了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食堂。每一个地方都有回忆,每一个回忆都闪着光。
他也见了李航和苏雨。李航考得一般,但说“不后悔,尽力了”;苏雨估分很高,北外应该稳了。三个人约好,无论去哪里,都要常联系。
“林哥,”李航最后说,“你去了北京,别忘了兄弟。”
“不会忘的。”林见深呼吸,“你也要好好的。”
“嗯。”李航眼眶红了,“你也是。”
六月二十三日,高考成绩公布。
那天早上,林见深醒得很早。天还没亮,他就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心里很平静,但手在微微发抖。
七点,查分系统开放。母亲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沈听白打来电话:“别紧张。我陪你。”
林见深呼吸,输入准考证号,密码,点击查询。
页面加载的几秒钟,像几个世纪。
然后,数字跳出来:
语文:128
数学:132
英语:135
文综:248
总分:643
643分。和北师大去年的录取线一模一样。
林见深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眼泪无声地滑落。
母亲抱住他,也哭了:“深深……深深你做到了……”
电话那头的沈听白轻声说:“林见深,恭喜。”
恭喜。这个词很简单,但林见深听出了里面所有的情感——欣慰,骄傲,喜悦,还有爱。
“沈听白,”他哽咽着说,“我做到了。”
“我知道。”沈听白的声音也很轻,“我一直都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是填报志愿。
林见深毫不犹豫地在第一志愿栏填上: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后面的志愿,他也都填了北京的学校——如果不能去北师大,就去北京的其他学校。总之,要去北京。
母亲看着他填志愿,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父亲打来电话:“深深,决定了?”
“嗯。”
“好。爸爸支持你。”
支持你。这句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格外有分量。
七月中旬,录取开始。
林见深每天都会查录取状态。从“已投档”到“院校在阅”,再到“预录取”。每一个状态变化,都让他的心提起又放下。
七月二十五日,状态变成“录取”。
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截图,发给沈听白。
沈听白很快回复:“我在北师大等你。”
我在北师大等你。这句话,沈听白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它真的要实现了。
八月初,录取通知书送达。
红色的信封,烫金的字。林见深拆开时,手在抖。里面是录取通知书,入学须知,还有一张校园地图。他把通知书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像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母亲把通知书拍了照,发在朋友圈:“儿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骄傲。”下面很快有了很多点赞和祝福。
沈听白也收到了清华的录取通知书——虽然早就保送了,但正式的通知书还是让人激动。他拍给林见深看,深紫色的信封,庄重而典雅。
“我们都要去北京了。”林见深说。
“嗯。”沈听白回复,“说好了的。”
说好了的。从高一到现在,他们说了很多“说好了的”。有些实现了,有些还在路上。但这一次,是最重要的一个。
八月下旬,他们一起去了北京。
这次不是旅行,是提前去看看未来的学校,未来的家。沈听白在清华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一室一厅,不大,但干净明亮。他说:“你先住这里,等开学了再住宿舍。周末可以过来。”
“那你呢?”
“我也住这里。”沈听白笑了,“周末。”
林见深呼吸,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家,在北京,在离两所学校都不远的地方。
他们花了一天时间逛北师大。这次不是沈听白一个人看,是两个人一起。文学院楼前的丁香花已经谢了,但绿树成荫;图书馆里很多学生在自习,安静而专注;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汗水在阳光下闪光。
林见深站在文学院楼前,看着那块牌匾,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沈听白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看,我说过你会走到这里。”
“因为你说过会等我。”林见深呼吸,“你说过会一直等。”
“嗯。”沈听白握住他的手,“等到了。”
等到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从南城到北京,从高一到高三,从陌生到相爱。他们等到了。
晚上,他们去了清华。沈听白带他逛校园——二校门,荷塘月色,工字厅,天文台。每到一个地方,沈听白都会说:“以后我常在这里。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我会常来的。”林见深说,“来蹭课,来图书馆,来……找你。”
“好。”沈听白笑了,“我等你。”
我等你。这句话,他们说了三年。但以后,不用等那么久了。因为他们在同一个城市,几站地铁的距离,想见的时候,就能见到。
九月,开学。
林见深和母亲一起坐高铁去北京。父亲特意请假来送,在车站,他抱了抱林见深:“好好学,好好生活。有什么事,给爸爸打电话。”
“嗯。”
母亲红着眼睛,但笑着说:“深深,妈妈以你为荣。”
以你为荣。林见深呼吸,抱了抱母亲:“妈,我会好好的。”
沈听白在北师大门口等他。看见林见深拖着行李箱走来,他笑了,快步迎上去。
“欢迎来到北师大。”他说。
林见深呼吸,看着校门,看着校园,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真的来了。来到了梦想的学校,来到了约定的城市,来到了等待他的人身边。
报到,注册,领宿舍钥匙。沈听白一直陪着他,像三年前高一开学时一样。但这次,他们不是室友,不是同桌,是恋人,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宿舍是四人间,室友都很好。林见深收拾好床铺,放好行李,然后和沈听白一起去吃饭。
在食堂,他们遇到了苏雨——她也今天报到,北外就在附近。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像高中时一样。
“真没想到,”苏雨说,“我们真的都在北京了。”
“是啊。”林见深呼吸,“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沈听白轻声说,“是我们一步一步走来的。”
一步一步走来的。从南城到北京,从高中到大学,从青春到成年。这条路他们走了三年,走得很慢,但很稳。
晚上,沈听白送林见深回宿舍。在楼下,他们停下脚步。
“明天,”沈听白说,“我来接你去吃早饭。”
“好。”
“然后带你去买生活用品。”
“好。”
“然后……”
“沈听白。”林见深打断他,笑了,“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慢慢来。这个词贯穿了他们的整个故事。从“我就慢慢陪你走”到“慢慢走到你身边”,从“慢慢来,我等你”到“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嗯。”沈听白也笑了,“慢慢来。”
他低头,轻轻吻了林见深。很轻的吻,在九月的夜风里,在北师大的宿舍楼下,在新的生活开始的地方。
“晚安。”沈听白说。
“晚安。”
林见深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听白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像一个拥抱。
他挥了挥手。
沈听白也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林见深打开行李箱,拿出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他写下新的记录:
“第一百八十七天。到北京了。北师大报到完成。沈听白在身边。苏雨也在北京。一切都很好。新的生活开始了。我会慢慢走,不着急。因为知道有人并肩,有光在前。”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在台灯下,像夜空的一角。
窗外,北京的夜晚很亮。远处有高楼灯火,近处有校园路灯。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见深想,这就是未来了。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是触手可及的现实。是他用三年时间,一步一步走来的地方。
而这条路,他还会继续走下去。和沈听白一起,慢慢走,走向更远的未来。
因为有些路,就是要慢慢走,才能走得更远。
有些人,就是要慢慢陪,才能陪得更久。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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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三年后。
北京,北师大文学院楼前,丁香花又开了。
林见深抱着几本书从楼里走出来,看见沈听白等在树下。他穿着白衬衫,靠在自行车上,低头看手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等很久了?”林见深走过去。
“刚到。”沈听白收起手机,接过他的书,“今天课多吗?”
“还好。下午没课。”林见深呼吸,“你呢?”
“实验刚结束,导师放我半天假。”
他们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在校园里。春天很好,风很温柔,花香弥漫。路上有很多学生,匆匆忙忙,或悠闲自在。
“暑假,”沈听白说,“回南城吗?”
“回。”林见深点头,“我妈说想我们了。”
“那回。去看看王老师,去廊桥坐坐。”
“嗯。”
他们走到图书馆前,在长椅上坐下。林见深打开书包,拿出一本新书——是他写的故事集,刚刚出版。封面上是廊桥的素描,书名是《慢慢走》。
“给你。”他把书递给沈听白。
沈听白接过,翻开扉页。上面写着:
“给沈听白:
谢谢你陪我慢慢走。
现在换我陪你,
走更远的路。
——林见深 2021年春”
沈听白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很亮:“写得很好。”
“故事里的光,都是你给我的。”林见深呼吸,“现在,我想把光分给更多的人。”
把光分给更多的人。这是林见深大学三年一直在做的事——写作,分享,用文字温暖那些需要陪伴的人。就像沈听白曾经温暖他一样。
“你会做到的。”沈听白合上书,握住他的手,“我一直相信。”
我一直相信。这句话,沈听白说了很多年。而林见深也终于相信——相信自己值得被爱,相信自己有能力爱人,相信自己可以走很远的路,发出很亮的光。
“沈听白,”他轻声问,“你后悔吗?后悔遇见我,陪我走这么慢的路?”
沈听白笑了,笑容在春天的阳光里,温暖而坚定:
“不后悔。因为慢慢走,才能看见最美的风景。而你就是我最美的风景。”
你就是我最美的风景。
林见深的眼泪掉下来,但他在笑。笑得很大声,很灿烂,像春天的第一朵花,在阳光下,肆意绽放。
远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像溪流汇入江河。
而他们坐在长椅上,手握着手,肩并着肩。
看人来人往,看云卷云舒,看时光慢慢流走。
不急,不慌。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路,要慢慢走。
有些人,要慢慢陪。
而他们,有一生的时间。
慢慢走,慢慢陪,慢慢爱。
直到时间的尽头。
【《我就慢慢陪你走》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