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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返程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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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之行的最后半天，时间过得特别快。
早晨醒来时，林见深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老街的晨光，忽然觉得这间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因为有了昨天的记忆，变得不一样了。墙角书架上那些旧书，书桌上磨光的木纹，墙上的世界地图——所有熟悉的事物，都因为沈听白的到来而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敲门声轻轻响起。“小深，起床了吗？听白来了。”是母亲的声音。
林见深立刻坐起来：“起了！”
洗漱完走出房间，沈听白已经坐在客厅里，正在帮林母剥豆角。晨光里，他的侧脸线条柔和，手指灵巧地将豆角掰成小段。画面自然而温暖，像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早。”沈听白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早。”林见深在他旁边坐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来帮忙。”沈听白说，“阿姨说要做豆角焖面，给我们路上带。”
林见深心里一暖。母亲总是这样，担心他在路上饿着，每次离家都要准备一堆吃的。
“听白这孩子真懂事。”林母一边揉面一边说，“一大早过来帮忙，还给我带了南城的糕点。小深，你要多学学！”
林见深看着沈听白，后者对他眨了眨眼。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流动着只有他们懂的默契。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和闲聊中溜走。林母做了满满一桌菜，说是“临行饭要吃饱”。沈听白吃得认真，每一道菜都仔细品尝，真诚地夸赞。林母高兴得合不拢嘴，不停地说“下次再来，阿姨给你做别的”。
饭后，两人帮忙收拾碗筷。在厨房里，水流声掩盖了外面的声音，沈听白轻声说：“你妈妈真好。”
“嗯。”林见深擦着盘子，“她就是太热情了，你别介意。”
“不介意。”沈听白说，“我很喜欢。我爸妈……从来不会这样。”
林见深想起沈听白说的那些——父母都是老师，对他期望很高，很少有这样家常的温暖。他心里一软：“那以后……常来。”
“好。”沈听白看着他，“常来。”
收拾完，林母拿出两个饭盒，里面装满了豆角焖面。“路上吃，还是热的。”
“谢谢阿姨。”沈听白接过。
“谢什么！”林母拍拍他的手，“以后常来啊！把这里当自己家！”
“我会的。”
告别的时候，林母一直送到巷口。晨光里，她的身影有些佝偻，但眼神明亮。“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妈。”林见深鼻子有些酸，“你回去吧。”
“好好好，我看着你们走。”
两人转身离开。走了很远，林见深回头，母亲还站在巷口，对他们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怕眼泪掉下来。
“你妈妈很爱你。”沈听白轻声说。
“嗯。”林见深点头，“她就是……不太会表达。但爱都在细节里。”
“我看出来了。”沈听白说，“昨天她一直给你夹菜，今天又做了那么多吃的。爱都在行动里。”
都在行动里。林见深想起这些年——母亲早起给他做早饭，晚睡等他下自习，天冷了织围巾，下雨了送伞。确实，爱都在那些细小的行动里，从不说出口，但无处不在。
就像沈听白。那些讲过的题，那些递过来的笔，那些陪他走过的夜路，那些在亭子里挡雨的瞬间——爱都在行动里。
两人走到车站。假期最后一天，车站人很多，大都是返校的学生。嘈杂的人声，广播的提示音，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混合成一种熟悉的、属于离别与启程的交响。
找到候车的位置，两人并肩坐下。阳光从玻璃顶棚洒下来，在水泥地上切出明亮的光块。林见深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时间很奇妙——几天前，他们在这里相遇，开始一段旅程；几天后，他们又在这里，结束一段旅程。
但结束也是开始。他想起昨天在亭子里的拥抱，想起那句“我喜欢你”，想起沈听白说“我也喜欢你，很久了”。那些话像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出嫩绿的芽。
“在想什么？”沈听白问。
“在想……时间。”林见深说，“觉得很神奇。几天时间，好像改变了很多东西。”
沈听白沉默了几秒。“确实改变了。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什么没变？”
“我想陪你的心。”沈听白看着他的眼睛，“从高一到现在，一直没变。只是现在……可以说出口了。”
可以说出口了。林见深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是啊，那些藏在心底很久的感情，那些小心翼翼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现在都可以说出口了。
“沈听白，”林见深轻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我。”
沈听白想了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应该是高一那个寒假，你感冒发烧，我在医务室陪你。看着你睡着的样子，忽然觉得……想一直这样照顾你。”
高一寒假。那么早。林见深惊讶地看着他。那时候他们才认识半年，沈听白就已经……
“那你呢？”沈听白反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见深脸红了：“我……可能比你晚。高二上学期，有一次你数学竞赛集训，我在楼下等你。看见你从楼里走出来，夕阳照在你身上，忽然就觉得……心跳得好快。”
高二上学期。比沈听白晚了一年多。林见深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居然那么迟钝。
“不晚。”沈听白笑了，“只要知道了，什么时候都不晚。”
只要知道了，什么时候都不晚。林见深想起王老师常说的那句话：“花开有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花期，每个人的感情也有自己的时节。重要的是，在花开的时候，有人能看见，有人能珍惜。
广播里响起他们车次的检票通知。两人起身，随着人流走向站台。
绿皮火车静静停靠着，车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找到座位时，依然是靠窗的两个位置——沈听白让林见深坐里面。
火车缓缓启动。临江的站台渐渐后退，老街的屋顶，清溪的波光，远山的轮廓，一一从窗外掠过。林见深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离开的不舍，有归去的期待，更有对身边人的眷恋。
“下次什么时候来？”沈听白问。
“暑假吧。”林见深说，“暑假长，可以多待几天。”
“好。”沈听白顿了顿，“暑假我可能要去北京参加夏令营，但之前或之后，都可以。”
北京夏令营。林见深心里一沉。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层面。沈听白已经走在了他前面，去往他暂时还无法到达的地方。
“怎么了？”沈听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林见深摇头，“就是觉得……你走得好快。”
又是这句话。沈听白想起之前林见深也这样说过。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见深放在膝上的手。
“林见深，”他的声音很认真，“我走得快，是为了等你的时候，可以更从容。我可以提前把路探好，把风景记下，等你来的时候，带你去看更好的。”
等你来的时候，带你去看更好的。
林见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消散。是啊，沈听白从来不是在远离他，而是在为他探路，为他准备。
“而且，”沈听白继续说，“无论我去哪里，都会记得回来的路。因为……你在等我。”
你在等我。林见深想起那些等待的夜晚——在理科楼下，在图书馆门口，在教室窗前。原来沈听白都知道，都知道他在等。
“嗯。”林见深握紧了他的手，“我会等。”
火车驶过田野，驶过村庄，驶过铁桥。窗外的风景从田园变成城郊，从城郊变成城市。南城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快到了。临江之行要结束了。
“回学校之后，”沈听白忽然说，“我们……怎么办？”
林见深知道他在问什么。回学校之后，面对同学，面对老师，面对现实，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牵手，这样坦诚吗？
“慢慢来。”林见深说，“不急着告诉别人，不急着改变什么。我们就……按照自己的节奏。”
按照自己的节奏。这是他们之间最常说的话，也是最重要的约定。
“好。”沈听白点头，“但我想每天见你，每天陪你吃饭，每天……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林见深笑了，“但也可以……多一点。”
“多一点什么？”
“多一点……”林见深脸红了，“多一点这样的。”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晃了晃。
沈听白也笑了：“好，多一点这样的。”
火车缓缓进站。南城车站比临江站大得多，人也多得多。两人随着人流下车，走进嘈杂的站台。
站台上，王烁和张睿在等他们。看见两人一起出来，王烁立刻挥手：“林哥！沈哥！这边这边！”
四人汇合。王烁兴奋地说着五一假期的见闻——去爬山，去网吧，去看了场电影。张睿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王烁坐在林见深旁边，小声问：“林哥，临江好玩吗？沈哥住你家？”
“嗯。”林见深点头，“挺好玩的。”
“沈哥人真好，还去你家玩。”王烁感慨，“你们关系真铁。”
真铁。林见深看着前排沈听白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真铁。但不止是“铁”，是更深的东西。
回到学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梧桐树，教学楼，操场，宿舍楼——一切都是老样子，但林见深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因为他的心不一样了。
在宿舍楼下分开时，沈听白看了林见深一眼，眼神里有不舍，也有期待。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林见深回应。
回到508，李航和孙阳已经在了，正在分享假期见闻。看见林见深，李航立刻问：“林哥回来了！临江好玩吗？”
“好玩。”林见深放下背包，“很安静，适合休息。”
“沈哥呢？他跟你一起去的？”
“嗯。”
“哇，你们关系真好！”李航羡慕地说，“沈哥那种学霸，居然愿意去小县城玩。”
林见深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在别人眼里，沈听白是学霸，是保送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在他眼里，沈听白只是沈听白——会笑，会累，会在他需要的时候说“慢慢来”的沈听白。
洗漱完，林见深躺在床上。窗外是熟悉的校园夜景，对面理科楼六楼，沈听白的房间亮着灯。
他拿出手机，给沈听白发消息：“到了吗？”
沈听白很快回复：“到了。在整理东西。”
“累吗？”
“不累。你呢？”
“也不累。”林见深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临江，谢谢你陪我，谢谢你……说的那些话。”
沈听白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林见深，那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早就想说了。林见深握着手机，心跳加快。
“现在时机合适吗？”他问。
“合适。”沈听白回复，“因为这次旅行让我更确定，我想和你走更远的路。”
我想和你走更远的路。
林见深的眼眶突然湿了。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回复：“无论多远，我都陪你。”
无论多远，我都陪你。
这是承诺，也是决心。无论沈听白走得多快，走得多远，他都会努力跟上，都会一直陪伴。
因为有些人，值得你用一生的时间去追赶，去陪伴。
窗外，夜色渐浓。但林见深的心里，亮着一盏灯。
那是沈听白点亮的灯，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而他会沿着这条路，慢慢走，一直走。
走到有沈听白在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