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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布莱克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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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这半年时光飞逝,在翻动的羊皮纸与低语交流中倏忽而过。我抓住时间的尾梢,抬头看见弗利维教授正踩着凳子挥舞魔杖,往墙上点缀节日的彩带。
我和潘多拉好奇地凑上前,粗略地向弗利维教授学习了如何变出仿真的雪花与绚丽的彩带,随后随他前往礼堂用晚餐。途中遇见海格正在搬运一棵高大的圣诞树。
今年的冬日来得比往年更早。我早已围上了蓝色的围巾。壁炉里的火焰持续不断地燃烧,感谢那些勤劳的家养小精灵。雪花轻盈飘落,附着在窗玻璃上。室内的暖意传导至冰冷的玻璃,本该积存的雪花遇热融化,雪水蜿蜒流下,在窗上形成瀑布般的奇妙景致。
时值深冬,我已穿上最厚的衣物。毛茸茸的织物不断摩擦起电,使我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静电球”,无差别地“袭击”每一个与我接触的人。有一次睡前更衣时,潘多拉惊呼说我简直像个发光体——梅林保佑。即便如此,我依然冷得直哆嗦。天生畏寒的我,只好向弗利维教授请教保暖咒。顺带一提,经他指点,我如今施的保暖咒既暖和又持久。
圣诞的氛围日益浓厚,学生们无不期盼假期的来临。连我们学院也稍显松懈,休息室里多了些谈笑风生。弗利维教授对此并未反对,反而表示我们偶尔也该放松心神。
饱餐一顿后,我满足地伸展了一下腰肢。潘多拉抱着她的魔药学笔记前往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她近来在研究搅拌速度对魔药成品的影响。找不到同伴,我便独自一人,慢悠悠地抚着墙壁返回休息室,心里盘算着该先写变形术论文还是天文学论文,偶尔向画像中的人物点头致意——如果他们没在睡觉或开派对的话。
接着,我便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一个“战场”。
梅林啊,若我因怠惰惹得拉文克劳女士不悦,也该由教授们来训导,而非让一个格兰芬多与一个斯莱特林在通往休息室的必经之路上争执不休。
早知如此,我该虚心些,跟着潘多拉去请教问题才是——算了,我对魔药学实在天赋平平,仅能勉强及格。想到这儿又是一阵头疼,因为我的魔药课论文尚未动笔。
话说回来,你们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吵架,为何偏要选在拉文克劳塔楼下?
我怔然望着两位少年相对而立,红绿院袍交错,竟莫名显出几分圣诞配色般的突兀对比。
我的突然出现显然打断了他们的“亲切交流”。两人齐齐转头望来,令我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这不正是对角巷那两位吗。
梅林能不能行行好,哪怕让另一位拉文克劳路过把我捞走也行。
然而,我既未来得及逃离,也未曾等到“救星”,那位格兰芬多就已一把将我拽入了风暴中心。
“还记得她吗?对角巷里向你问路的女孩。”他指向我,语调带着明显的讥诮,“你那亲爱的母亲,当时可是毫不客气地辱骂她是‘泥巴种’。”他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刺向对面,“但你知道吗?她是一位混血巫师,仅仅因为她的母亲更像麻瓜,便被你们那套肮脏的理论打上烙印。”他眯起眼睛,怒意昭然,“知晓这一点后,你那颗信奉纯血的心,可曾有过半分不安?”
鲁莽的格兰芬多。我暗自腹诽,无怪乎斯莱特林总爱斥责他们冲动无脑。
那位斯莱特林闻言,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灰眸中掠过复杂的情绪,但出口的话语依旧维持着冰冷的礼节:“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血统混杂的事实。我们与她,终究云泥有别。”
“云泥之别?”格兰芬多像是被这话彻底点燃,言辞愈发尖刻,“收起你那套陈腐的论调吧,雷古勒斯。活在几个世纪前的旧纸堆里,竟还自以为高贵?母亲将她那套偏执灌进了你的脑子,而你可悲地全盘接受了。”
雷古勒斯的下颌线收紧,声音虽仍竭力保持平稳,却已泄出一丝颤抖:“注意你的言辞,西里斯。诋毁家族与血统并不能彰显你的高明,只会暴露你的叛逆与无知。母亲她……”
“她什么?她是个被纯血荣耀蒙蔽双眼的疯子!”西里斯厉声打断,胸膛因怒气而起伏,“而你,我亲爱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莱克,是她最完美的作品——一个忠诚的、盲从的、可悲的纯血傀儡!”
“我不是傀儡!”雷古勒斯终于抬高了声音,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泛起薄红,“我遵循的是古老的传统与责任!而你呢?肆意践踏家族的一切,以为标新立异便是勇敢?那不过是幼稚的背叛!”
“背叛?我背叛了什么?一堆发霉的族谱和令人作呕的优越感?”西里斯嗤笑,“勇敢至少好过懦弱地躲在那套害人理论背后,雷古勒斯。你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问问它究竟是否认同这些!”
“我的内心清楚地知道何谓责任与荣誉!”雷古勒斯反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而非如你一般,被肤浅的‘自由’口号蛊惑,与那些……人为伍。”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我,又迅速移开,那眼神混杂着难堪与某种隐忍的歉意。
“与谁为伍?与懂得尊重而非歧视的人为伍!”西里斯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蹙眉,“看看她!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理论书上可以随意贬低的符号!你的‘责任与荣誉’,就是默许甚至认同对她这种毫无道理的侮辱吗?”
雷古勒斯想说些什么。但西里斯失去了耐心,攥着我的手腕,将我拉走。
我莫名其妙地被拉着走,眼睁睁看着通往休息室的楼梯越来越远,而那位斯莱特林垂首站在原地。
直到墙壁阻隔了视线,我终于挣脱了那位格兰芬多的手,揉着泛起红痕的手腕:“这位先生,发生了什么,我想您有必要给我一个解释。”
他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大堆,前言不搭后语——准确说,是毫无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一通杂乱无章的解释下来,我总算大致明白:他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莱克,奉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之命,前来要求他——西里斯·布莱克——回家过圣诞。随后,观念相左的两人因一句“纯血理论”争执起来。
哦,懂了,家务事啊——那扯上我做什么?
我继续愤懑地在心里扎小人。回想起小布莱克当时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道:“或许那位布莱克先生并未如你想的那般,全盘接受那套荒谬的纯血理论?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误解了他。你们应该多沟通,而非一有分歧便争吵,那样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西里斯猛地甩头,愤愤不平:“你根本不懂!我弟弟就是个顽固的纯血主义者,他维护那个腐朽的家族和肮脏的纯血理论!他和那个该死的布莱克家是一路货色!”
是非对错,岂能如此武断?
我暗自在心中为他贴上标签:鲁莽、固执、偏见、傲慢、不尊重他人、拒绝听取建议——典型的叛逆期少年,自以为是,对世界惯于以自我为中心下论断。
无需与他争辩。我揉着手腕,报以一声冷笑:“是我多言了,抱歉。不过容我提醒,你们的家事与拉文克劳塔毫无干系,今后请勿在此争执,以免妨碍他人。此外,吵架时请勿将无辜路人卷入其中。”
“再会了,愚蠢的布莱克先生。”
无视他诧异而愤怒的目光,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