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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忘恩负义的前女友35 我不能再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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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何苒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可心底复杂的情绪却翻腾着搅动她的思绪。
听到安州医院的那一刻,她就瞬间明白陈驰去做什么了,只有他明白那里发生的事对她意味着什么。
他明白她的心结在那里。
何苒为自己昨天生的气感到懊恼,对于陈驰所做事来说,她的揣测太浅薄了,他的急事就是和她有关的。
她抹了把眼泪,却发现泪腺完全控制不住,好像打开了情绪的开关,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还记得上一次是父母在世时,她只是因为做错了一道根本不能错的题,导致第一次和年级第一失之交臂。
回家后何苒便闷闷不乐,父亲不喜欢她这种态度,语气难得严厉了一些,让她不要太计较得失。
但这种不理解让她莫名更加伤心了。
后来还是母亲读懂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天性完美主义,难以接受自己犯了个再简单不过的错误。
她数落了何苒的父亲,然后温柔地将她搂在怀里:“小苒受委屈了,你爸爸对自己宽容以待,根本不懂你的心思。”
“我们宝贝啊,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太不谨慎了是不是?”
“但要我说啊,这个错是完全能被允许的,别说只是一个错题,一个年级第一,就算你倒数第一又怎么样?我们完全能给你兜底。”
“所以别怕犯错,任何代价我们都会付得起,你的情绪也要像这次一样和我们说,妈妈承受得住你任何的坏事情,怕就怕啊,你没有人可说,那该多可怜啊。”
母亲柔软的怀抱里,她感觉到头发被温柔地抚摸着,忍不住偷偷撅起嘴露出了笑意。
她所有的缺点和不满都被融化在了那海纳百川的气势里。
何苒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完全拥有犯错的底气。
而父母去世之后,陈驰代替了这个角色。
他没有说过这种话,却用行动表明了这一点。
何苒迟来已久的委屈终于发泄了出来,没有任何理性,只有对坏人情绪上的厌恶,她埋头在枕头上呜咽道:“讨厌的人,怎么那么讨厌,一群王八蛋……”
“陈驰,陈驰,呜呜呜……陈驰。”
她从前喜欢这样喊妈妈,现在却用这种语气一遍遍地喊着陈驰。
想到他还在医院里昏迷着,何苒便抽泣着抬起头,用朦胧的双眼看着手机屏幕,定下了最快去安州的票。
安州,她上次离开这个地方后,便默默发誓再也不来了。
从没想过自己还会主动前往这片堪称她一生阴影的地方。
陈驰,他用最干脆的一种方法推了她一把,将她从阴影中完全解脱了。
何苒戴着口罩和帽子,甚至没有洗漱,就穿着最简单最潦草的衣服坐上了高铁。
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想,只期盼陈驰快点醒来。
到达安州后,何苒脚步急切地从路人身边经过,打车、进医院、坐电梯。
她红肿着眼睛,完全顾不上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到达病房门口后,看见等候在外的六子一群人,何苒便控制不住情绪了:“他醒了吗?”
几人几乎是惊愕地看着她,从没见过她这么不顾形象的一面。
六子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传达错了消息,难道他说的是老大死了?
何苒等不到回应,便急切地推开房门走进去。
不料却正好撞见陈驰迎面而来,他头上缠着浅色的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不适地皱着眉头,但在听见动静抬眼的那一刻,就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见何苒这样不修边幅的模样。
往日里的她,总是衣着整洁得体,哪怕是情绪波动,也会维持着体面。
可此刻的她,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肩侧,几缕碎发黏着额角的薄汗,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来了,陈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字。
但只是刚张嘴,何苒就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毫不掩饰的哭腔:“陈驰,你要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你的电话打不通,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回应,我恨死你了,明明说好了的。”
她第一次将爱意表现得那么清晰,语气后怕,哽咽着说:“明明说好今天睁眼就让我看见,为什么不算数……”
何苒本想继续指责他,但想到他恐怕是刚刚醒来,便抬头退出他的怀抱,强行将他推到床边坐下:“刚醒不要站起来,头晕怎么办?”
“还有哪里受伤没有?为什么要瞒我?”
她完全语无伦次,看着他的眼神里委屈和慌乱交织在一起:“前天晚上你是不是也偷偷出去了,也瞒着我,你的嘴巴都不是我咬的。”
“为什么瞒着我?”
陈驰完全没有反应,定定地看着她。
何苒气得眼泪直流,崩溃地喊他:“你说话呀。”
毫无预兆地,她落入一个坚硬而又滚烫的怀抱。
鼻尖虽然布满了浓重的消毒水味,但何苒还是闻到了那一丝心安的气息,双手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哽咽:“我讨厌你。”
陈驰声音沙哑,不断耸动的喉结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心情:“对不起。”
何苒的泪流得更凶了:“不许说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
她抬头:“我害怕失去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陈驰、陈驰……”
陈驰捧着她的脸不断拭泪,但眼泪却像流不尽一样,他第一次见她这样,只觉得那些眼泪烫得心间难受。
他鼻子一酸,轻啄去她脸上的泪珠:“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情了。”
“这次是因为涉及到帮派,你不是最讨厌我打架了吗?我知道你讨厌,但那些人——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犯法的人不会怕法律制裁的,我总要让他们明白,你不是好欺负的。”
何苒忍不住辩解:“我讨厌你打架也只是害怕你受伤,你忘了拘留所那次吗?”
刚升高一的时候,她被高年级混混骚扰。
这些年纪稍微大些的男孩经历的事情多,和初中生的恶意骚扰可不是一个等级,各种恶心的脏话对着何苒,还有恶心的眼神。
陈驰那时候身量猛地窜高,从没打过架,但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何苒就地找了根工具,一边报警一边帮他偷袭。
而陈驰一打三,竟然打出了完全不要命的架势,仿佛当晚非得分个你死我活。
就连何苒都震惊了,眼睁睁看着他用嘴和牙齿,包括双腿和双手,硬生生将三人打得面露害怕。
他满身的伤,眼肿了头破了,血从额头流到眼角,却连眼都不眨一下,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像是恨不得杀了他们:“来啊!”
等到警察赶到的时候,三个小混混跑了两个,剩下最严重那个腿出现了问题,那是陈驰夺过何苒手中的工具打的。
所以明明是何苒报的警,最后陈驰却进了拘留所。
那短短的几天里,她和陈驰完全没了联系。
事情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何苒完全慌了,她不知道他在里面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遇到更加可怕的事情。
所以从那时候起,她就明白以暴制暴不可取,社会的运转依靠各种各样的规则,她唯一能用的武器只有法律。
十几岁的少年,他习惯于用武力解决一切让他讨厌的事情,那是他唯一拥有的武器。
而何苒成熟得比较早,她很快适应了规则,并且开始劝告陈驰安分一些。
何苒不记得那时候自己的语气是不是那么居高临下,才会让陈驰产生错觉:“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你进拘留所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现在想起来她都心有余悸:“还有你奶奶,她知道之后哭得都没有声音,什么话都不说,就一直喊你的名字。”
何苒抽泣着:“你不知道我有多愧疚,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我面前无助地哭,她的孙子是为了我打架进去的。”
她当时也哭得不能自已,跪在奶奶面前说对不起。
还求她爸妈拿钱把陈驰保释出来,但后来她才知道没有保释金一说,必须给对方赔偿医疗费、营养费,然后签下和解协议走完流程才能出来。
那是何苒的父母第一次对她这么严厉:“小苒,我们知道他是为了你,所以你不用说我们都会把他救出来。”
“但是,”虽然他们尽可能不让语气那么刻薄,但话里的意思仍显得有些残酷无情,“事情真的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如果他这次不只是致人受伤,而是杀人呢?不仅毁了他的一生,你的一生难道会好吗?”
那时的何苒还天真,泪流满面地试图辩解:“我们是正当防卫,他不会的……”
“不,”成年人更适应成年人的世界,他们严肃地纠正她,“他是先动手的那个,小苒,我们很感激他保护你,但现实就是这样,法律就是这样,等你长大后就懂了。”
后来何苒主动了解了相关法律,确实如他们所说,陈驰未满十八岁致人骨折,虽然是第一次,但还是被拘留了七天才释放,甚至差点被记入档案。
至此何苒便留下了阴影,非常害怕同样的事再来第二次,于是一遍遍勒令陈驰不准打架。
却没想到陈驰以为她讨厌他。
得知一切后,陈驰的眼神瞬间变了,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