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旧照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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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周琰从书架最顶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微微卷起，没有写任何字。
他拿着那个信封掂了掂，有些沉，像是装着照片一类的东西。
他坐在纸箱堆里，撕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一沓照片，大概有十几张，散落在他膝盖上。
最上面那张是一张集体照。
背景是平城一中的校门口，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站在台阶上，阳光很亮，照得每个人都眯着眼睛。
周琰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自己——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头发比现在短一些，表情有些拘谨，嘴角微微抿着，看起来不太习惯镜头。
他的目光又往旁边移了移，然后停住了。
宋州瑾站在他身后偏右的位置，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前方某个方向。
周琰顺着那个方向比了一下——那个角度，正好是他自己站着的位置。
他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照片上，把那些少年时代的面孔照得有些发白。
他又翻了下一张。
这张是运动会的时候拍的，他正蹲在跑道上系鞋带，旁边站着赵泽，正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人群边缘，穿着校服外套，手里拿着一瓶水。
虽然拍得很模糊，但周琰还是认出了那个轮廓——是宋州瑾。
他手里的那瓶水，后来出现在了自己手上。
他当时以为是赵泽递的，没有多想。
第三张是教室里的照片。
午休时间，他趴在课桌上睡着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后背上。
照片是从侧后方拍的，能清楚地看到他趴在桌上的姿势和桌面上摊开的课本。
他不知道这张照片是谁拍的，但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2019.10.14”。他翻到正面又看了一遍，仔细辨认了一下课桌上摊开的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数学练习册。
他记得那段时间他正在为一道立体几何的题目头疼，午休的时候趴在桌上想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他把这张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铅笔字，指腹轻轻抚过那些模糊的笔迹。然后他放下照片，继续翻剩下的。
后面的照片大多是类似的风格——他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他在食堂排队打饭的背影，他在操场上和同学打球的瞬间，他在校门口等公交的清晨。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每一张都拍得很认真，构图、光线、角度，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用心。
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有些还附了一两个字的备注——“晴天”“下雨”“他笑了”。
周琰一张一张地看完，把照片整齐地叠好，放回信封里。
他握着那个信封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昏黄。
然后他站起来，拿着信封走到客厅。
宋州瑾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信封，目光顿了一下。
“你翻到了？”他的语气有些意外，但不算慌张。
周琰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信封放在茶几上：“你什么时候拍的？”
宋州瑾放下平板，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高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高二下学期学期开始。一直到你转学离开平城。”
他伸手拿起那个信封，抽出里面那沓照片，翻了翻，目光落在那张教室午休的照片上，指腹轻轻拂过背面那行铅笔字，“那时候不敢让别人知道。就只能这样，偷偷拍几张照片，记一下日期，想着至少留下点什么。”
周琰看着他低头翻照片的侧脸，看着他指尖抚过那些旧照片时的动作，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胀。
他伸手，从宋州瑾手里拿过那张教室午休的照片，翻到背面，看着那行铅笔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这张照片，我收下了。”
宋州瑾抬起头看着他。
周琰把那张照片小心地收进自己手机壳的夹层里，然后把信封推回宋州瑾面前：“剩下的你收好。以后等我们老了，拿出来看看，也挺好的。”
宋州瑾看着他把照片塞进手机壳里的动作，看着他低头时微微泛红的耳廓，嘴角弯了一下，把信封收起来，放回了书架最高层。
他没有说好，但那个放回的动作，比任何回答都笃定。
那天晚上，周琰躺在床上的时候，从手机壳里抽出那张照片，在黑暗中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又看了一遍。
照片里，少年时代的他趴在课桌上睡得正沉，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边。他不知道的是，在镜头后面，有一个人正看着他，按下了快门，把这一刻永远地留了下来。
他把照片重新塞回手机壳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宋州瑾在旁边翻了个身，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困意：“还不睡？”
周琰没有回答，只是往后靠了靠，贴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
那些旧照片静静地躺在书架最高层的信封里，和许多年后他们共同的记忆一起，沉默地见证着一段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感情。
而照片里那个趴在课桌上睡着的少年，永远不会知道，在他最平凡的青春岁月里，有一个人，用那样安静而笨拙的方式，留下了不少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旧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