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生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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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家的那天是个周六。
城西那套高层公寓终于装修完毕，从设计到软装都是两个人一起敲定的。
周琰负责审美，宋州瑾负责刷卡。
搬家公司在傍晚前把所有东西都搬上了楼，客厅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纸箱，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特有的木质气息。
宋州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转身对正在拆箱的周琰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周琰正蹲在地上拆一个纸箱，闻言头也没抬：“不然呢，租的吗？”
宋州瑾笑了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帮他一起拆。
纸箱里是周琰的书，一本一本码得整整齐齐，他拿出来，一本一本地往书架上放。
宋州瑾在旁边给他递书，偶尔抽出一本翻两页，然后被周琰拍一下手：“别乱翻，按顺序放的。”宋州瑾把书放回去，老老实实地当搬运工。
新家的阳台很大，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蜿蜒的江面。
周琰在阳台角落放了一把躺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摆了一盆多肉和一杯没喝完的冰水。
宋州瑾问他为什么只放一把椅子，周琰说：“因为这是我的专属位置。”
宋州瑾点了点头，第二天就下单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躺椅，并排放在旁边，然后把自己的杯子放在了周琰的杯子旁边。
周琰看到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躺椅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更多空间。
两个人正式住在一起之后，生活开始呈现出一种琐碎而真实的质感。
周琰的作息规律，晚上十一点前一定会放下手机睡觉。宋州瑾习惯晚睡，经常抱着平板在客厅处理邮件到深夜。
但周琰睡下之后，他会把客厅的灯调暗，把键盘声压到最低，轻手轻脚地走动。
有时候周琰半夜起来喝水，看到客厅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影，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就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还不睡？”
宋州瑾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说：“马上。”
周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宋州瑾放下平板，关掉灯，跟着进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周琰发现茶几上那杯水被喝掉了，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做饭这件事是两个人磨合最久的部分。
从最初只会煮泡面，到现在能做出像模像样的三菜一汤。
周琰则完全是个厨房杀手，煎个鸡蛋都能把锅烧糊。
有一次他自告奋勇要帮宋州瑾打下手，负责切土豆丝。
宋州瑾转身调个酱汁的功夫，回头就看到案板上躺着一堆形状各异的土豆块，粗的粗细的细，还有几片薄得透光。
宋州瑾沉默了五秒，把他手里的菜刀拿走了：“你还是去客厅坐着吧。”
周琰讪讪地洗了手，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做饭，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做饭的样子很好看。”
宋州瑾的锅铲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你的。”
周末的早晨通常是这样度过的：宋州瑾先醒，赖在床上刷一会儿手机，然后起床做早饭。
周琰会在他起床后不久跟着醒，裹着被子在床上再赖十分钟，然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晃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煎蛋的宋州瑾，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说一句“早”。
宋州瑾会宠溺地抖一下肩膀：“刷牙去。”
他嗯了一声，但不会立刻松手，总要再抱个十几秒才慢悠悠地晃去卫生间。
宋州瑾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低头看着锅里那个煎得金黄完美的荷包蛋，嘴角弯了一下，把蛋翻了个面。
白姗偶尔会来他们的公寓坐坐。
她通常不会提前打招呼，直接拎着一袋水果或者一盒自己烤的点心就上门了。
宋州瑾每次看到她来都格外殷勤，端茶倒水递水果，一口一个“阿姨您坐”“阿姨您喝茶”“阿姨您尝尝这个”。
白姗被他这副狗腿模样逗得直笑，对周琰说：“他可比你会来事儿多了。”
周琰坐在旁边剥橘子，头也不抬：“他那是怕你。”
白姗笑得更厉害了：“怕我什么？”宋州瑾在旁边正襟危坐，认真回答：“怕您不放心把周琰交给我。”
白姗看着他，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但剥了一个橘子递给他。
赵泽来这座城市出差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赵泽如今是一家公司的小总裁，西装革履，人模人样，但一见到周琰就原形毕露，勾着他的肩膀大呼小叫：“兄弟！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宋州瑾坐在对面，看着赵泽搭在周琰肩膀上的那只手，眼神微妙。
赵泽感受到那道目光，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干笑两声：“哥，你放心，我有分寸。”
周琰在旁边笑了一声，给赵泽倒了一杯酒：“别理他，他就是个醋坛子。”
宋州瑾没有否认，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周琰碗里：“多吃点。”
林屿的消息，周琰是偶然从方青淮那里听到的。
他出国了，在一所大学读完了博士，留在那边做研究，听说过得不错。
周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挺好的。”
方青淮在电话那头问：“你放下了？”
周琰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轻轻应了一声：“嗯，早就放下了。”
他挂了电话，回到客厅，宋州瑾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到他过来，随口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周琰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方青淮。说林屿出国了，过得不错。”
宋州瑾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语气平淡：“哦。”
周琰偏过头看他：“你不问问别的？”
宋州瑾的目光依然落在文件上：“没什么好问的。他过得好不好，跟我们没关系。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周琰看着他故作淡定的侧脸，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但那天晚上他主动多亲了他一下，宋州瑾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嘴角的弧度一整个晚上都没下去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平淡而真实。有争吵，但从来不隔夜。
有分歧，但总能找到折中的办法。有各自的空间，也有交叠的部分。
他们会在周末的早晨一起赖床，会在傍晚的阳台上一人一把躺椅看日落，会在深夜的厨房里分享一碗煮得有点烂的夜宵。
他们也会在各自忙碌的时候互不打扰，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某个深秋的傍晚，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日落。
天空从橘红渐变为玫瑰紫，再慢慢沉入深蓝。远处的江面倒映着天光，像一条流动的金色绸带。
周琰裹着一条薄毯，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宋州瑾坐在旁边，手里也捧着一杯，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天空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等到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周琰放下茶杯，侧过头看着宋州瑾，忽然说了一句：“宋州瑾。”
“嗯？”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宋州瑾转过头看着他，夜色中他的眼睛依然亮亮的，像是盛着一小片星光。
他伸出手，握住了周琰放在扶手上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在微光中轻轻碰在一起。
“嗯，我也觉得挺好的。”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远处飘来的桂花香。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他们脚下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海。
他们坐在那里，肩并着肩，手握着手的，看着夜色一点点漫上来，把整个世界都包裹进一片温柔的黑暗里。
而他们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还会在一起。
后天也是。
以后的每一天，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