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必须找到三个监护人[星际]》水金澄

32、第32章 祝央靠在扶

　　祝央靠在扶手椅上，看着舷窗外那些流动的光从视野里掠过，速度极快，快到看不清单独的一道，只能看见它们整体汇成的那片流动。

　　她第一次进跃迁通道，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而这心跳告诉她正在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希克斯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光脑，处理他自己的事务，那副样子和在核心星区没什么区别，倒是让候机区那种出发前的紧绷感散了一些。

　　“第一次进跃迁通道？”他头也没抬，问了一句。

　　“嗯。”祝央把视线从舷窗上收回来，“比我想象的安静。”

　　“你以为会怎么样？”

　　“我以为会有那种失重的感觉。”她说，“或者声音很大，结果就是快。”

　　“跃迁通道的原理是折叠空间，不是加速。”希克斯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你坐在里面感觉不到速度，只是空间在变，第一次都这样，以为会很壮观，结果发现就是换了个地方。”

　　“但是那个光。”祝央重新往舷窗方向看了一眼，“挺好看的。”

　　“那是通道壁上的能量折射。”希克斯说，“没什么实际意义，就是好看。”

　　“好看本身就是意义。”祝央说。

　　希克斯停顿了一下，重新低下头去看光脑，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船在跃迁通道里平稳地行进，那片蓝白色的光持续从舷窗外掠过，祝央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继续等着。

　　她想起了莱昂在候机区结束通话之前说的那句话，玄关是空的，我不喜欢那个感觉。

　　“希克斯。”她开口。

　　“嗯。”

　　“你了解白彦吗？”

　　希克斯把光脑放下，认真想了想，“认识，不算很了解，他和莱昂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我跟莱昂认识这么多年，见过白彦的次数加起来也就十几次，那个人，不太容易让人了解，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件事。”

　　“我跟他相处的时间不长。”祝央说，“但他跟我说了很多，他跟你说过那些事吗？边境的那些。”

　　“没有，白彦这个人，不容易表露内心真正的想法，你能让他说那些，说明他在你这里不一样。”

　　第一次跃迁结束，船在换乘站停靠了大约四十分钟，补充能量和跃迁坐标，然后进入第二段通道。

　　第二段通道比第一段要长，大概需要六个小时，希克斯在那段时间里把他的事务处理完，然后调平了椅背，闭上眼睛，说他要睡一会儿，让她自己待着，有事叫他。

　　祝央没有睡意，她把那本欧文的食谱从包里拿出来，翻开，在跃迁通道的蓝白色光里看，看到第五章，有一种暖汤，备注里写着，这道汤最适合在疲惫的人回家之后喝，用的是几种能够舒缓神经的星际草药，配上一种来自温泉地带的矿物质水，慢火熬两个小时，喝下去之后会很暖和。

　　她把那道菜的食材和步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旁边的空白处记了几个问号，准备等欧文下次来的时候问，然后重新把食谱合上，放回包里。

　　她往椅背上一靠，把眼睛闭上，不是要睡，只是让眼睛休息一下，脑子里还在转，转的是到了边境之后的事，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情况都预想了一遍，想到白彦看见她的时候可能会说什么，她应该怎么回，她不打算做什么戏剧性的事，不打算说什么大道理。

　　后来她睡着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是什么时候闭了眼，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舷窗外的光已经不一样了，不是跃迁通道里的蓝白色，是一种更深沉的蓝，那是边境星域的颜色。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到了？”

　　“快了。”希克斯已经坐直了，在看今天的到港信息，“还有大概四十分钟，到补给站，然后再走一段地面交通，到第七区域防线。”

　　祝央把椅背调回来，“好。”

　　—

　　补给站是一个很实用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功能性的空间，停靠平台，补给仓库，一排简单的休息室，还有一个提供基本餐食的食堂。

　　祝央一踩上那片土地，地面很粗粝。

　　空气里有一种她之前没有闻过的气息，像是某种说不清楚的矿物质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这就是白彦说的那种边境的空气。”

　　希克斯在旁边，“你习惯就好，待久了都一样。”他把出行证件递给停机坪的工作人员核验，通过，“走，先去联系白彦那边的副官，让他来接。”

　　祝央跟上他，一边走一边打开了通讯器，给副官发了消息，说已经到补给站了，让他来接。
　　副官的回复来得很快，说他十分钟内到。

　　她把通讯器收好，跟着希克斯走进补给站的主楼，在一排座椅上坐下等，那排座椅是金属的，硬硬的，和里面核心星区任何一个地方的座椅都不一样。

　　希克斯去旁边的食堂买了两份东西回来，一份给她，那是一种用边境常见的矿物质水煮出来的热汤，里面有几块不知名的蔬菜，颜色不好看，但味道还行，这让她想起了泡面，她尝了一口，“这个还挺好的。”

　　“边境的人不讲究吃。”希克斯在旁边喝着，“但这种东西续体力，比那些精细的营养液管用。”

　　她把那碗汤喝完，正好副官出现在主楼入口。

　　他人高大，头发很短，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他话不多，看人的眼神直接，他走过来，把出行证核验了一下，确认了是莱昂那边授权通行的，然后对祝央点了点头，“祝央小姐，您来了。”

　　“麻烦你了。”祝央站起来，“白彦现在怎么样？”
　　“今天比昨晚好一点。”副官说，“早上醒来精神稳定剂的效力还在，喝了点水，后来在指挥中心待了几个小时，中午去休息了，现在应该还在休息室。”他顿了一下，“他不知道您来。”

　　“我知道，我没有告诉他。”祝央说，“那我们走吧。”

　　—

　　从补给站到第七区域防线的地面交通是一辆军用全地形车，车里的座椅比补给站那排金属椅稍微好一点。

　　路上颠簸，边境的地面没有经过平整，岩层裸露，窗外的风景是大面积的深色岩层，偶尔有几处低矮的植被，颜色是深绿色的，长得很矮，贴着地面。

　　祝央把脸贴近车窗，看着那些植被，“这里的植物长这样？”

　　“边境的风很强。”副官在旁边，解释了一句，“站得高的都被风吹倒了，就剩这种贴地的，时间久了，它们就长成这样了。”

　　祝央重新把视线放到更远处的地平线上，那条地平线是清晰的，不像核心星区那种被建筑切割得很碎的天际线，是一整条，从这头延伸到那头，把天和地分开，特别壮观。

　　车子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第七段防线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道能量护盾形成的防线，高度超出祝央的预期，那道护盾在边境的天光下微微发光，是一种冷白色的，均匀的，把防线内侧和外侧分成了两个世界，护盾内侧是驻守的营地，几排低矮的功能建筑，停靠着几艘不同型号的舰船，白彦那艘是其中最大的，白色的船体在那排舰船里非常显眼。

　　祝央看见那艘船，把食品袋攥紧了一下。

　　车子停在营地入口，副官核验了证件，把祝央和希克斯带进去，希克斯跟着去处理他自己的对接事务，祝央跟着副官走，往那排建筑里面走，走到其中一间，副官停下来，指了指里面，“元帅在这里。”

　　祝央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立刻推门，“他睡着了吗？”

　　“不确定。”副官说，“我去帮您问一下。”
　　“不用。”祝央说，“我自己进去，你去忙吧，谢谢你。”

　　副官点了点头，退开了。

　　祝央站在那扇门前，把食品袋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里面没有动静。

　　她等了一会儿，又重新敲了三下，这次稍微重一点，“白彦，是我。”

　　里面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几秒，然后传来了一点动静，是有人从某个地方坐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那脚步声走到门边了，停住，然后门开了。

　　白彦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军服，是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口是散开的，银发没有束，有几缕乱着，他的眼睛在见到她的一刻睁大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祝央会来。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

　　祝央把食品袋举了举，“我把零食带来了，有很多好吃的，我都给你带着了。”

　　白彦看着那个食品袋，再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能进去吗？”祝央问，“站在门口有点冷。”

　　白彦往后退了一步，把门让开了。

　　祝央走进去，那间休息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有一个没喝完的水杯，床上的被子是叠好的，说明他之前没有睡，只是在里面待着，她把那些细节扫了一眼，然后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把食品袋放在桌上，把封口打开，把一个保鲜盒取出来，推到白彦方向，“快吃。”

　　白彦在床边坐下来，看着那个保鲜盒，那双棕红色的眼里还有昨晚没睡好的血丝，经过消耗之后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很困倦，眼皮下有着青黑。

　　他把保鲜盒拿过来，打开，甜香从里面散出来，在边境这间功能性的，有着淡淡金属气息的休息室里，显得非常异常。

　　白彦低头看着那些曲奇，饼干，还有一条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拿起里面的曲奇，慢慢放进嘴里。

　　白彦把那块曲奇嚼完，咽下去，又吃了块其他的饼干，吃完后来他就没有再拿了，只是把那个盒子攥在手里，低着头。

　　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轻到如果不是祝央正在看着他，他自己都完全不会注意到。

　　他没有哭，他的眼睛是干的，那双棕红色的眸子盯着那个保鲜盒，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是经过那样的消耗，那种他压了很多年的重量，在这一刻稍微松开了。

　　“你不应该来。”他开口，声音是哑的，“这里不安全。”

　　“现在比较安全。”祝央说，“短期内虫族大规模冲击的概率低，我查过了，“她把这句话说完，停了一下，“你副官给莱昂发了消息，莱昂告诉我了。”

　　白彦把保鲜盒放在膝盖上，“他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决定来的。”她说，“莱昂给我安排了希克斯陪我，但来这个决定是我自己的，而且你昨晚那条消息，我等到今天早上，你没有回。”

　　白彦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个盒子，“我早上看见了。”他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回。”

　　“所以我来了。”祝央说，“有些事情，消息回不了的，就当面说。”

　　白彦抬起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很多东西，但是要从嘴里说出那些意思，他说不完，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祝央看着他，她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

　　白彦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最后把那个保鲜盒重新放到桌上，往床边靠了靠，就那么坐着，靠着床头的墙，让那个甜香继续在休息室里弥漫，让窗外边境的风继续地响着，而祝央就坐在那里，不说话，就在那里。

　　外面的天光是边境特有的那种，很亮，很干净，洒在地面上，洒在那个打开的保鲜盒上，洒在白彦那件白色衬衫的袖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