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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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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渊单手抚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他便将前排的车窗打开了几分,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将车载香水的味道都冲淡了。
赵铭渊深吸一口气,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明了不少,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但却习惯性地将这种感觉归结为“不在状态”。
他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身旁的一辆辆汽车飞驰而过,赵铭渊最终还是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寻找那个黑色的头像。他盯着那个黑乎乎的头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犹豫着在屏幕上敲下了几个字。
【赵铭渊:你想要什么?】
赵铭渊不喜欢欠着别人的东西,对方提的要求只要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他都尽可能地去满足。
但这其实并不是因为赵铭渊的品德有多么高尚,只不过是他这几年摸爬滚打的经验教训罢了,他深知别人突如其来的帮助在未来的某一天就可能变成架在脖子上危胁自己的利刃。
他不相信任何一个“善良”的人,人们口中“纯粹”的善良有时比有目的性的帮助更虚伪。
赵铭渊的手指敲击着皮革材质的中央扶手箱,这是另一种计算时间的方式,同样这种方式也可以延长赵铭渊的耐心,他知道对面一定会给自己回复,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就好。
只要自己问出了那句“你想要什么?”对面就没有理由不回复。
一个人的身份在经过掩饰后有可能瞒天过海,但欲望却如暗流,无论如何掩藏终会泄露无遗。
人的欲望就如同堤坝后的江河一样,你尽力的去隐藏它,不让它被众人发现,可只要堤坝上出现一丝裂缝,那么欲望就如同惊涛骇浪一样将那座堤坝彻底摧毁。
赵铭渊现在就是向那座“堤坝”扔了一枚炸弹,至于是否能出现“裂隙”就要看对方了,对方可以靠赵铭渊来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
金钱、 香车、美人,甚至是别人挤破脑袋都无法得到的投资合作,只要在赵铭渊能力范围内,对方都可以得到。
过了一会儿,赵铭渊的手机“叮——”的振动了一声。
他懒懒地打开微信,在大脑里猜测着对方可能会想要的东西。
能拿到一个公司老总这么详细的资料,这证明对方肯定不是普通人,那么他是想要一份投资或者合作吗?
赵铭渊轻蔑地笑了一声,但当他看到对面发来的消息,脸上的笑容却再也挂不住了。
【cage:应该的。】
对面只回复了三个字,短短的几个字却让赵铭渊消化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向赵铭渊索取任何东西,反而只是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应该的。”
……
“什么意思?”赵铭渊不信这世上有没有欲求的人。
但其实对于季绥安来说,赵铭渊能给自己的,他一件也不少。这些对于季绥安来说都太缺乏吸引力了,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赵铭渊。
季绥安想要的是赵铭渊的爱,赵铭渊的关心照顾,还想要赵铭渊的那一句“对不起”。
仅此而已。
季绥安从不觉得自己贪心,因为这是十年以来赵铭渊欠他的,他现在只是想要拿回来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罢了。
赵铭渊总感觉自己被对方戏耍了一番,他想了想,然后扯起嘴角给对方发过了一笔转账。
〖您向cage转账100元。〗
对方那边断断续续地显示着“正在输入中”,应该是好几次输入后又删掉了,赵铭渊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
【赵铭渊:怎么,嫌少吗?】
【cage:赵董,我好像没听说明华公司破产。】
【赵铭渊:说笑了。】
【赵铭渊:你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这点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铭渊:我们扯平了。】
……
【cage:好,那我就当你扯平了。】
〖cage接受了您的转账。〗
“叮铃铃——”急促的铃声插了进来,季绥安接了电话。
一阵沉默后,电话那边人略带结巴地开口说道:“季……季总。”
“嗯。”季绥安冷冷地应了一声,听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
“赵董来找我了。”
“我知道。”
电话那边的男人略带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他又接着问道:“那我现在要回去吗……”
“回去?”季绥安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回去干嘛?”
电话那边的男人吞咽了一口口水,说实话,他有点想哭。
“李福,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季总……”李福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电话早已经被对方挂断,只留下嘟嘟的提示音。
李福低声骂了一句,活了这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家祖坟是不是出了问题,要不然这么能被这哥俩像猴一样轮番戏耍。
李福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一边是拿公司威胁自己回国的赵铭渊,另一边是拿钱权威胁自己继续留在国外的季绥安。
这家人什么毛病?
李福还是在内心里斟酌了一下,出于各个方面的考量,他还是选择站在季绥安这边。
公司再怎么重要,季家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
夜幕再次降临于京城,窗外万家灯火,车流如川,这是京城位置最好居住区,如果站在这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将京城夜晚的繁华尽收眼底。
屋内,陈鸣坐在赵铭渊对面的沙发上,他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然后举起酒杯浅浅品了一口。酒不算是很烈,淡淡的橡木香气回荡在口腔中,经久不散。
陈鸣拿起酒瓶转着瓶身看了看,又看了赵铭渊一眼,他摇头啧了两声。
“啧啧。”
赵铭渊看到陈鸣投过来的视线,有点感觉好笑地问道:“怎么了?”
“小赵。”陈鸣又摇了摇头,“这么多好酒放你这里真是暴遣天物了。”
赵铭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陈鸣,你知道的,我其实很少喝酒。”
赵铭渊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家里虽然有很多酒,但大多部分都是别人送他的,当然还有一部分是用来送客的,酒这种东西在大多数情况对于赵铭渊来说只是一种装饰品。
“好好好。”陈鸣向后摆了摆手,他放下酒杯说,“说吧什么事找我,还值得用这酒招待?”
“不是值不值得问题,相比起我,这瓶更应该被你打开。”他看向面前那个吊儿郎当的说道,“我去找了李福,他现在在国外。”
“哟,看来他这是心虚啊。”陈鸣将酒倒在酒杯里然后轻抿了一口,他摇了摇酒杯,饶有兴致的说,“其实他跑到国外也没关系,除非他能一辈子不回来。”
“……”
“小赵。”陈鸣叹了一口气,他举起酒瓶给另一个酒杯里也倒上了酒,赵铭渊酒量不好,陈鸣也没有倒多,大概两三口就能喝完的样子。
陈鸣将酒杯递到赵铭渊手里说:“你真的要打算靠他来扳倒白汪吗?”
“不能说是完全靠他,只是想从他身上得到我需要的东西罢了。”赵铭渊说,“只能说是合作吧。”
“那你有几成的把握。”
“八成吧。”
陈鸣哼笑了一声,然后举起酒杯和赵铭渊碰了一下,他知道赵铭渊的胜算要比八成要高的多,赵铭渊不是那种会夸大其词的人,他稳重成熟,在做任何事情前就已经将自己的退路想好了。
赵铭渊不会让自己输的太难看,但事实上他也从未输过。
“不愧是赵叔的儿子。”陈鸣下意识地说道。
“别再提他了。”
赵铭渊讨厌赵锋,但赵锋的话他却一字不落的都记在了心里,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光光是自己的实力,还有赵锋教给他的手段。
陈鸣神色微动,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又接着说:“那白湘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面对他?”
“白汪犯的错,再怎么说他也会收到牵连。”赵铭渊说,“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就像原来一样就好了,白汪那边总要有个交代,不能让他起疑心。”
陈鸣不置可否,他在内心又“啧”了两声,说实话,赵铭渊是他认识这么多人里性格最复杂的,他就像是深渊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白湘估计也绝对想不到,自己那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夫现在想的是如何搞垮整个白家。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而付出代价,欲望有多大,反噬就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