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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进普陀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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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里,姜槐夏将带血的衣服换下来后。
着急的守候在禅房外,看着僧人进进出出,替母亲与弟弟医治的情形,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阿弥陀佛,小施主可否告诉老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槐夏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位老僧正在询问自己,身后还跟着几位僧人。
她一眼便看到,那位帮自己开门的小沙弥,也跟在身后。
朝他恭敬地行了个礼,才开口回答老僧:“我们是骠骑将军的家眷,康王造反,想要捉住我们威胁父亲,不要出兵。母亲说,普陀寺是佛门重地,康王不敢乱来,这才会逃到这里。”
没想到当她说完这些话时,便听到老僧身后的僧人,小声交谈了起来。
姜槐夏隐约听到,好像是寺里的方丈,还在皇宫替太后祈福。
她想若真是这样,他们的方丈,定然被困在了宫中,不能出来。
自小父亲便告诉她,若想让人帮忙,定要拿出对他人有利的东西或条件交换。
眼下他们的方丈被困,正巧只有自己的父亲可以替他们解决麻烦。
想通后,姜槐夏心里也是一喜,立马意识到,可以让他们派人通知自己的父亲。
就在她为自己想到办法而高兴时,就看到刚才的小沙弥站了出来,问自己:“你可有什么办法,让康王投降?”
姜槐夏看到他神情严肃,拿着佛珠的手,也因攥得过于用力,指尖开始泛白。
立马意识到,眼前的小沙弥对方丈十分关心,或许可以帮到自己。
她自信开口道:“只要有人去临城找我父亲,告诉他康王造反,父亲必定会赶回来捉拿反贼的。”
这群僧人在听到,需要有人报信后,开始互相打量起对方。
任谁也不愿做这出头鸟,毕竟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若被发现,康王必不会饶了他们。
就在一群人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位小沙弥站了出来,朝领头的老僧鞠了一躬,缓缓开口道:“净心法师弟子愿去送信!”
这时,半天不说话的老僧才急忙开口,毫不犹豫的驳回了小沙弥的话。
“不可!你年龄尚小,我又怎能让你独自冒险?”
这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悄悄说了一句:“法师,既然空了愿去,您又何必拦他?”
姜槐夏对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她也是没想到,平日里,整天说着我佛慈悲的僧人,见到自己同伴要身处险境,竟也会说出,如此冰凉而冷漠的话。
倒是让她,对这位肯站出来的小沙弥,多了几分敬佩之心。
她听到有人喊他空了,便意识到这应是他的法号了。
便也学着那人的称呼,对空了说了句:“多谢空了小师傅帮忙。若你真将此事办成,相信父亲必有重谢!”
空了面对姜槐夏的感谢,也只是微微一笑:“小施主不必感谢,小僧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救出方丈。”
姜槐夏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想起刚刚的老僧,还未答应他的请求。
便抬头,开始观察起这位净心法师的态度。
见老僧依然没什么动静,姜槐夏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鼓,生怕他不让空了出去报信。
就在她担心之时,空了再次向净心法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净心法师,您就让弟子去吧。您是知道的,我自幼便在方丈身边长大,若不是方丈,恐怕,空了早已入了轮回。如今方丈遇难,弟子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老僧指着空了顿了半天,也只是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罢了,既然你想明白了,贫僧也不拦你啦!”
姜槐夏不懂老僧刚才的停顿,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老僧终于是松口,肯让空了出寺送信了。
只是还没等她高兴一会儿,便看到一位小僧匆忙的走了过来,对净心法师禀报说:“不好啦,一群士兵好像把寺庙围起来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意识到估计是康王手下,故意将寺庙围住,不想让自己与母亲还有弟弟逃跑。
意识到这次危机是她们带来的,姜槐夏连忙朝净心法师表示起抱歉。
“实在对不住,我想应该是我们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净心法师见状也连忙摇头:“小施主不必自责,说来我们要感谢你才是。若不是你带来了康王谋反的消息,恐怕我们还不知,方丈被困在宫中。”
面对老僧的回谢,姜槐夏也没多做谦让。
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康王的手下就要冲进来了。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联系父亲比较重要。
可现在,康王手下将寺庙围了起来,想要出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意识到问题所在后,姜槐夏赶忙问起众人:“你们可知这寺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去的吗?”
这下众人更加无话可说了,都纷纷把头低了下去。
这让姜槐夏对这群人,更加没了好感,只觉得这群僧人,遇到事情只会学鸵鸟一般,把头埋进沙子里,掩耳盗铃,不愿出头。
“小僧知道一条隐秘的通道,可以从后山走出寺庙。”空了不急不忙的说着。
姜槐夏眼睛一亮,一时间,空了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她想着,等到事情结束后,自己定是要,好好和他交流一番,甚至想和他成为朋友。
不过现在,可不是安心交谈的好时候。
姜槐夏强压住心中的欣喜,从头上取下了一只发簪,放在了空了手里。
“这是父亲送给我的,你若见到父亲,可将它交给父亲,父亲定会相信你说的话!”
空了也知事情紧急,来不及说什么,接过发簪便朝后山跑去。
姜槐夏看着空了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也是默默祈祷,他日夜参拜的佛祖,可以保佑他这次平安。
距离空了离开,已过去了两个时辰,母亲与弟弟的血也暂时是止住了。
姜槐夏蹲在母亲床前,双手用力握住母亲的手指,只期盼母亲与弟弟快点醒来,若再不醒来,她也快坚持不住了。
她只觉得房间中安静的可怕,没有拖拽椅子的声音,也没有树叶掉落的声音。
有的就只是自己不安的心跳,以及混乱的呼吸声。
她想不明白,明明前一天自己还在家中,与弟弟打闹,与母亲说笑。
怎么一觉醒来,一切都变得如此可怕。
她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做梦,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母亲冰凉的手,弟弟微弱的呼吸,以及自己杀/死敌人,所喷溅出来的血,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觉得可怕。
就在姜槐夏,在母亲床前,差点昏睡过去时,突然听到禅房外,响起了一阵喧嚣声。
“法师莫要生气,我也是奉王爷的命令,进寺里搜查贼人的下落,这也是怕那些贼人伤害你们!”
姜槐夏听清了外面的声音,意识到是康王手下闯进了寺里。
便下定决心,若是反贼闯进来,就算死也不会让她们落到康王手里。
姜槐夏再次掏出短刀,紧紧握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房门,等待着反贼推门而入。
事情也如她所料,反贼很快便找到了,她们所在的房间。
“别过来!”
姜槐夏将刀刃对准反贼,试图恐吓住他们。
可她一个八岁的孩子,又怎会对这群魁梧的成年男子造成威胁。
见她这副模样,反贼只是轻蔑的笑了起来,连脚步都不曾停下,径直朝姜槐夏走了过来。
姜槐夏见状立马把刀刃,对准了自己,她态度坚决的说着:“你们若要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反贼见状,果然停住了脚步。
姜槐夏心里一喜,果真要她猜对了。
康王,只是想活捉她们,如果她们真的死了,康王也无法威胁父亲了。
一时间局面僵持了起来。
为首的将领,见她态度坚决,开始弯下腰,故意放低姿态,试图用讲道理的方式,让姜槐夏放下刀。
可姜槐夏并不吃这套。
她清楚,这只不过是让自己,放下短刀的手段罢了。
她不由得在心里轻哼一声,觉得这群人还真是蠢,竟真把自己当做普通的小孩子。
要知道,自己的父亲可是鼎鼎大名的骠骑将军,这些招数她早在兵书见过了。
而这时,首领见姜槐夏依旧不为所动,也失去了耐心。
表情瞬间从刚才的笑意盈盈,变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既然你不听我的劝,那我也不必和你废话了,反正你们有三人,死一个也无所谓!”
话音刚落,就见他一个手势,便示意身后的士兵,直接向前抓住她们。
姜槐夏见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我看谁敢动她们!”
姜槐夏听的声音,睁开了眼睛,便看到父亲如同天神一般走了进来,迅速将这群反贼摁在了地上。
“父亲!”
姜槐夏猛地扑进了父亲怀里。
许是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刚才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此刻已全部消失,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孩童。
姜父把她揽在怀里,声音没了,刚才的威压,轻声安慰她:“夏儿乖,为父来晚了,”停顿了一下,“为父现在要进宫平反。夏儿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母亲与弟弟!”
姜槐夏懂事的擦干了眼泪,点了点头。
姜父回来后,很快便把康王拿下。
可惜,平反成功后孙妈妈,却因失血过多没能救回来。
为此,姜槐夏哭到几乎窒息。
不过好在,孟氏及姜槐夏的弟弟平安无事。普陀寺的方丈也平安,回来了。
而孟氏醒来,得知是空了帮忙报信后。
当即决定,每年来寺里小住一段时间,诚心礼佛,并向寺里捐了许多香火。
姜槐夏每年也会,跟随母亲来此祈福。
一来二去,和空了也相熟了不少。
转眼便过了十二年,当初年幼的孩童,早已出落成了标致的美人。
姜槐夏再一次跟着母亲,来到了普陀寺。
大殿上,她听着母亲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求佛祖保佑,给自己找个好姻缘,只觉得的心烦。
便趁母亲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独自一人拎着食盒,往后山跑去。
槐花树下,一名僧人正安静坐在石头上,手上不停拨弄着佛珠,嘴上小声涌诵着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