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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沈清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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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城看了一眼下面,桌子上还放着早餐,疑惑的问:“你去吃早餐了?”
江程宣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应:“……知道了…”
听到回复后,江程宣就收拾了一下东西,打算去教室了。看到江程宣出了门,沈清城好像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松这一口气呢?他本来就没必要吃早餐,搞得像是被逼着一样,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沈清城整理了一下衣服,披着外套就往班里走,全然忘记了江程宣的嘱咐。刚踏入教室门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江程宣,这让他忽然间想到了宿舍桌子上还没有吃的早餐,心底顿时涌上一丝慌乱,竟有点不敢再往班级里走了。
可上课总是要进教室的,沈清城硬着头皮走进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全程不敢看身旁的江程宣,生怕一开口,对方就提起他没吃早餐的事。只是他没等开口,身边的同桌江程宣已经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地询问:“怎么?做了亏心事,还是没吃早餐?”
“……”
面对这个问题,沈清城一时语塞,张了张嘴,过了这么久也只发出来一个音节,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流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江程宣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静静地偏过头,继续低头背书,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可偏偏这样子的沉默,反而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更加死寂,沈清城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即便没做亏心事,也莫名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心口堵得慌,连头都不敢抬。
好不容易挨过了早读,紧接着老师就开始检查作业,沈清城手忙脚乱地翻了好几遍书包,翻找的瞬间才猛然想起,作业竟然被自己忘记在宿舍里了。那一刻,他的内心只有两个字的想法:完了!
他急急忙忙地转头,小声请求身旁的同桌江程宣,希望对方能帮自己瞒一下,不要跟老师说,他保证明天一定把作业拿过来。可江程宣向来不是好说话的性子,根本没答应他的请求,还是当着老师的面,如实说了沈清城没带作业的事。
也正因如此,沈清城被陈老师在上课的时候当众骂了一顿,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脸上火辣辣的,满是难堪。下课后,沈清城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转头就质问江程宣:“你为什么要告老师?害死我了!”
面对他的怒火,江程宣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的回答到:“没带就是没带,没有就是没有。”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沈清城心中的怒火,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可是面对自己的这个同桌,他又无可奈何,毕竟此刻是在教室,是在南宁,在这里他无依无靠,根本没有人会为他撑腰,即便再生气,也只能硬生生忍气吞声。
他愤愤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与地面碰撞,发出了一声巨响,以此发泄着自己的不满。随后他趴在桌子上,鼓着腮帮子,闷着头,一句话也不想说,心里憋着满满的委屈和怒火。
只是坏心情总是会影响到身体,心里的难受,很快就让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反应。原本就不太好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起初只是轻微的疼,可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剧烈的作痛,一阵阵绞痛袭来,让他难受得蜷缩起了身子。
更糟糕的是,他今天出门太急,根本没有带胃药,此刻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连下楼去药店买的心思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扛着。实在疼得受不了,他便用手死命地掐着自己的胃部,试图用这种方式以痛制痛,缓解胃部的难受。
可胃部的疼痛实在太过剧烈,没坚持多久,他连抬手掐着胃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松了手。可这一松手,胃部的绞痛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一波波剧烈的翻滚,疼痛感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即便疼到极致,他也咬着牙,不肯跟身旁的江程宣说一句,不肯让对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此时的沈清城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其实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间段里,身体早就已经经受不住这般剧烈的疼痛了,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眼泪其实早就顺着脸颊滑落了,只是在他沉浸在疼痛中时,根本没有注意到。
那些冰凉的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滴落在手臂上,他却毫无感知,只觉得全身都被胃部的疼痛包裹着,连思绪都变得模糊起来。直到身旁的江程宣忽然开口,提及他流泪的事,沈清城才懵懵懂懂地抬头看向对方,眼神里满是疑惑不解,还有一丝水汽氤氲的朦胧,轻声问:“啊?有吗?”
一直到这个时候,沈清城才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液体,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早就哭了,只是被疼痛盖过了所有的感知。
江程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角未干的泪痕,没说什么,只是低头从自己的包里翻找着什么,片刻后,拿出了一包胃药,直接塞到了沈清城的手里,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吃了。”
看着手心的胃药,感受着那一丝细微的温度,沈清城心底的委屈和怒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放下了所有的执拗和倔强,乖乖地接过药,就着旁边的水杯,把药吃了下去。
吃下胃药后,起初依旧是难受的,胃部的绞痛并没有立刻消失,沈清城依旧趴在桌子上,蜷缩着身子,忍受着那阵不适。可是过了一会儿,药劲渐渐上来了,胃部的疼痛开始慢慢缓解,一股淡淡的暖意从胃部蔓延开来,一点点驱散了那股冰冷的痛感,整个人也渐渐觉得舒服了许多。
江程宣看着他依旧难受的模样,沉默着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胃部,帮他捂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到沈清城的身上,让那股暖意更加明显。他的另一只手则依旧扶着书本,低头安静地看着书,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城靠在桌子上,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温度,胃部的疼痛渐渐消散,心里也莫名变得安稳起来,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一天,江程宣像是盯上了沈清城一般,全程盯着他吃了午饭和晚饭,生怕他又不好好吃饭,再引发胃疼。吃完晚饭后,江程宣便没再怎么管沈清城,由着他自己待着,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份平静里,似乎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晚自习结束后,和往常一样,两个人一起结伴回了宿舍,洗漱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些,差不多冲完凉后,就各自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宿舍里很快就陷入了寂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夜渐渐深了,沈清城忽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起初还带着一丝朦胧的睡意,想翻个身继续睡,可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海里乱糟糟的,毫无睡意。
他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了件衣服,轻手轻脚地走下床,在宿舍里摸索着,翻找着自己上次买回来还没吃完的糖。找了片刻,终于摸到了糖罐,他打开盖子,拿出一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瞬间驱散了不少深夜的烦躁,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许多。
毕竟对他这种心里容易憋闷,又时常被胃疼困扰的人来讲,偶尔吃块糖,似乎就能缓解一下心底的不适,也成了一种习惯。吃完糖后,他正准备转身回到床上,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力道,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股力道不算轻,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沈清城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那熟悉的触感,让他瞬间就知道,按住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桌江程宣。
被人在深夜按住肩膀,那种感觉格外窒息,沈清城心里顿时涌上一丝慌乱,也带着一丝不解,不明白江程宣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他尝试着挣脱了几下,可对方的力气比他大,根本挣脱不开,折腾了一会儿,原本就没什么力气的他,更是没了力气,只好选择摆烂,任由江程宣按着自己的肩膀。
此时的沈清城已经欲哭无泪了,只觉得又无奈又憋屈,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放弃了抵抗,只想赶紧回到床上睡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按住他肩膀的力道才渐渐松开,沈清城也没多想,拖着疲惫的身子,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连身旁的江程宣有什么动静,都没再察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宿舍里就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怒吼:“江程宣!你给老子起来!!!”
这一声吼,带着满满的暴躁,直接让还在睡梦中的江程宣如梦初醒,沈清城更是没忍住,抬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江程宣的胳膊上,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江程宣被他这一巴掌扇醒,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还带着起床气,一脸暴躁的沈清城,也没生气,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抬手松开了环在沈清城腰上的手,仿佛昨晚深夜按住他肩膀,又在睡梦中搂住他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他的神情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沈清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可眼看上课的时间就要到了,再计较下去就要迟到了,他也懒得和江程宣计较什么,现在的他只想赶紧去上课。
他匆匆忙忙地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洗漱了一下,胡乱整理了一下衣服,披上外套就急匆匆地出门了,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只想早点离开这个让他又气又无奈的宿舍。
这次沈清城出门的速度格外快,到教室的时候,竟然比江程宣来得早,这倒是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刚坐在位置上,前桌的蒋研就转过头来,一脸好奇地问他:“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面对蒋研的询问,沈清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毕竟他也不想让蒋研知道自己又没吃早餐,不然以蒋研的性子,定然又要念叨他,骂他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他本身就没什么吃早餐的心思,有时甚至会因为着急出门,直接忘记吃早餐这件事,所以当蒋研提起,前排的同学也偶尔聊起吃早餐的事时,他索性都装作没听见,一概不回应。
蒋研见他不肯说,也没再多问,只是撇了撇嘴,沈清城见状,便摆了摆手,故作不耐烦地说:“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说完,便拿起书本,假装开始读书,试图堵住蒋研的嘴,不让对方再继续追问。蒋研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也没再搭理他,转了回去。
沈清城懒得理蒋研,低头假装继续读书,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心里竟莫名有些期待,又有些慌乱,不知道江程宣什么时候会来。就在他心思飘忽的时候,身旁的椅子传来一声轻响,他才恍然发觉,不知何时,他的同桌江程宣已经来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早读课结束,老师离开了教室,沈清城才听到身旁传来江程宣平淡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熟悉的语气,问着熟悉的问题:“怎么又不吃早餐?”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沈清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心底涌上一丝莫名的慌乱,仿佛自己的小心思被当场戳穿一般。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强装镇定地转过头,对着江程宣冷冷地说:“少管我。”
他以为江程宣会继续追问,或是说些什么,可没想到,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没有多余的话语,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字,却不知道为什么,让沈清城的心底莫名的有点慌,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心里还莫名颤了一下,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江程宣一个简单的音节,产生这样的反应。
他快速地转过头,不敢再看江程宣的眼睛,生怕对方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只能假装低头看书,可心底却再也无法平静,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的对话,还有江程宣那平淡却带着一丝压迫的语气。
教室的窗外,晨光渐渐洒了进来,落在书本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可沈清城却丝毫没有心思欣赏,只觉得身旁的气息太过浓烈,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盼着上课铃早点响起,打破这份莫名的暧昧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