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盛夏》宁夏风城

6、第 6 章

　　一夜无梦，沈清城睡得格外安稳。直到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宿舍里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几缕清晨的阳光，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胃部的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丝淡淡的不适感。沈清城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他转头看向对面的床铺，发现江程宣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城的心跳下意识地漏了一拍，脸上又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他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自己的床铺，避免了再次陷入尴尬的境地。
　　江程宣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没有点破。他放下手机，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语气自然地说道：“醒了？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吧。”
　　沈清城整理床铺的动作一顿，心里有些犹豫。他其实不太想吃早餐，一来是因为刚醒，没什么胃口；二来是因为他不太想和江程宣单独相处，免得又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了，我不想吃。”
　　江程宣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也不气馁。他走到沈清城的床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清城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走吧，早餐还是要吃的，不然上午上课会饿肚子。”
　　沈清城的手腕被他握住，能清晰地感觉到江程宣掌心的温度，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挣脱开，于是开始使劲挣扎，嘴里还不停地乱叫：“我不想吃，你放开我！松手！！！嘿！我跟你说话呢！”
　　他一边挣扎，一边紧紧地拉着宿舍的门框，不肯跟着江程宣走。他的力气不算小，但江程宣的力气显然比他更大，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江程宣的手。
　　江程宣看着他像只倔强的小兽一样奋力挣扎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稍微用力，拉了沈清城一下，语气带着一丝纵容：“别闹了，吃点东西又不会怎么样。”
　　“我就是不想吃！”沈清城梗着脖子，不肯妥协。他心里有些委屈，也有些恼怒，江程宣凭什么强迫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沈清城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用力而变得通红。江程宣看着他这副执拗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和沈清城还不是很熟，这样强行拉着他去吃早餐，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于是，江程宣松开了握着沈清城手腕的手，语气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我自己去了。”
　　沈清城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消失，立刻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江程宣的距离。他揉了揉被握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他看着江程宣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程宣拿起自己的背包，转身走出了宿舍。宿舍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沈清城靠在门框上，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江程宣是为了他好，可他就是没办法坦然地和江程宣相处，那种混杂着感激、尴尬和一丝莫名情愫的情绪，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上午八点半就要上课，他得赶紧洗漱收拾一下，然后去教室。
　　沈清城动作麻利地洗漱完毕，换上了崭新的校服。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干净利落，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确保自己看起来整洁得体，然后拿起背包，走出了宿舍。
　　宿舍楼下，已经有不少学生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大多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说笑笑，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沈清城一个人走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孤单，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他沿着林荫道，慢慢朝着教学楼走去，沿途欣赏着校园里的风景。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江程宣吃完早餐，拿着一杯热豆浆，慢悠悠地朝着教室走去。他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多在低头看书或者小声交谈。他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把豆浆放在桌角，然后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今天要讲的内容。。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教室门口的方向，心里有些疑惑。沈清城怎么还没来？难道是还没起？还是出了什么事？他拿出手机，想给沈清城发个消息问问，但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了回去。他觉得自己和沈清城还没熟到那种地步，过多的关心可能会让沈清城觉得不舒服。
　　时间一点点过去，离上课越来越近了，教室里的同学也越来越多，但沈清城还是没有出现。连坐在讲台上准备上课的陈老师，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好几次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江程宣的心里也渐渐有些不安起来。他想起沈清城昨晚被小混混打伤，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会不会是伤口疼得厉害，起不来了？或者是胃部的旧疾又犯了？各种猜测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有些无法静下心来预习。
　　就在上课铃快要响起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声清脆的“报告！”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只见沈清城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跑步而变得通红。显然，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差点就迟到了。
　　陈老师放下手里的教案，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他转头看向下面窃窃私语的学生，严厉地训斥道：“讲什么讲，都给我闭嘴！”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沈清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看着陈老师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男生说道：“这个新来的陈老师好凶啊”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被周围的几个同学听到了。
　　旁边的男生深有同感，使劲地点了点头，嘴里还不停地附和着：“嗯嗯嗯”
　　女生又转头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笑着说道：“你说是吧？秋静凡。”
　　沈清城站在门口，正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女生他认识，叫蒋研，是他初中时的同学，没想到竟然也考上了南宁二中，还分到了同一个班。世界真是太小了。
　　蒋研也看到了沈清城的目光，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沈清城愣了一下，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陈老师锐利的目光就往后定格，直直地看向了后排的蒋研等人。那眼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后排的那几个学生看得浑身发毛，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教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起来，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陈老师的目光在后排扫了一圈，然后又转回到沈清城身上。他看着沈清城气喘吁吁的样子，脸上的严肃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最终还是心软了。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去吧，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沈清城松了一口气，连忙说了声“谢谢老师”，然后快步走进了教室。他在教室里左顾右盼，想找一个空着的位置坐下。可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一个位置还空着。
　　沈清城顺着目光看过去，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那个空着的位置，旁边坐着的竟然是江程宣！
　　他的心里瞬间纠结了起来。他不想和江程宣坐同桌，免得又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可现在教室里已经没有其他空位置了，他要是不坐那里，就只能站着上课了。
　　江程宣也看到了他，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周围的同学也都看向了沈清城，眼神里带着好奇。沈清城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地朝着江程宣旁边的位置走去。
　　他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尽量和江程宣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刚坐下，就听到江程宣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才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关切，眼神里也满是担忧。
　　沈清城的心里微微一动，没想到江程宣竟然会关心他。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避开了江程宣的目光，低声说道：“没有，就是起晚了。”他不想告诉江程宣自己是因为不想和他一起吃早餐，才故意磨蹭到现在的。
　　江程宣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但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桌角的那杯热牛奶推到了沈清城面前，语气自然地说道：“刚买的，还热着，你喝点吧。”
　　沈清城看着面前的热豆浆，心里有些犹豫。他不想平白无故地接受江程宣的东西，可看着江程宣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他又有些不忍心拒绝。最终，他还是拿起豆浆，说了声“谢谢”。
　　温热的牛奶握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让他有些冰冷的手指渐渐暖和了起来。他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牛奶滑进喉咙里，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让他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一些。
　　陈老师看到沈清城坐下了，便开始讲课。他讲的是语文，内容是高一的第一篇课文。陈老师的讲课风格很生动，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让原本有些枯燥的课文变得有趣起来。
　　沈清城很快就进入了学习状态，他拿出课本和笔记本，认真地听着陈老师讲课，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内容。他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江程宣也在认真听讲，但他时不时地会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旁边的沈清城。看着沈清城认真学习的样子，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沈清城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平时那个炸毛、容易害羞的样子截然不同，多了几分专注和沉稳，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课堂上，陈老师提问了几个问题，不少同学都积极地举手回答。沈清城也会在心里默默思考答案，但他不太习惯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所以没有举手。
　　有一次，陈老师的目光落在了沈清城身上，笑着说道：“这位迟到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沈清城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师会突然叫他。他连忙站起来，大脑快速运转，回忆着刚才老师讲的内容。周围的同学都看向了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江程宣也转过头，看着他。
　　沈清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然后有条不紊地回答了老师的问题。他的回答很全面，也很有自己的见解，完全不像一个刚转学来的新生。
　　陈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回答得很好，请坐。看来这位同学的基础很扎实，大家要向他学习。”
　　沈清城坐下后，脸颊有些发烫，心里却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他偷偷地瞥了一眼江程宣。
　　沈清城的心跳又有些加快了，他连忙转过头，假装继续看课本，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下课铃响起，陈老师宣布下课后，同学们纷纷站起来，伸懒腰、收拾东西，教室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蒋研和她的同桌秋静一起走到了沈清城的座位旁。蒋研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说道：“沈清城，真没想到我们竟然在同一个班，太巧了吧！”
　　沈清城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是啊，真挺巧的。”
　　秋静也对着沈清城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你好，我叫秋静凡，是蒋研的同桌。”
　　“你好，我叫沈清城。”沈清城也礼貌地回应道。
　　江程宣看着他们交谈，没有插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清城。他发现沈清城在和熟悉的人交谈时，会比平时放松很多，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更加自然。
　　蒋研看着沈清城和江程宣坐在一起，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笑着问道：“沈清城，你和江程宣是认识吗？”她早就听说过江程宣的名字，知道他在学校里很有名气，不仅长得帅，成绩好，而且好像还有点背景，学校里的不少人都怕他。
　　沈清城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嗯，我们是室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昨晚被小混混欺负，是江程宣救了他的事情。
　　“哇，这么巧！”蒋研惊讶地说道，“你们竟然还是室友，太有缘了吧！”
　　就在这时，江程宣忽然开口说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拿起自己的背包，对着沈清城说道：“走吧，去食堂吃午饭。”
　　沈清城愣了一下，没想到江程宣会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但他也不想和蒋研聊太多，免得被追问更多的事情。于是，他点了点头，对着蒋研和秋静凡说道：“我们先去吃饭了，再见。”
　　说完，他便跟着江程宣一起走出了教室。
　　蒋研和秋静凡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秋静忍不住小声对蒋研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江程宣好像对沈清城特别不一样？”
　　蒋研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我也觉得。平时江程宣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可他对沈清城，好像格外关注呢。”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你说，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秋静凡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呢，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关系挺好的。”
　　沈清城和江程宣一起走出教学楼，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路上，沈清城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说要走啊？我还没和蒋研聊完呢。”
　　江程宣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再聊下去，她就要问东问西了。”他看得出来，蒋研是个好奇心很强的女生，再聊下去，肯定会追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以及沈清城昨晚为什么会那么晚才来宿舍报到。
　　沈清城愣了一下，没想到江程宣竟然这么了解蒋研。他仔细一想，觉得江程宣说得也有道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于是，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江程宣往前走。
　　食堂里人声鼎沸，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江程宣熟门熟路地走到窗口，点了两个沈清城爱吃的菜，然后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沈清城看着面前的饭菜，心里有些感动。他没想到江程宣竟然还记得他昨晚在夜市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他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江程宣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像一只安静的小松鼠，小口小口地啃着食物，心里觉得有些可爱。他也拿起筷子，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地给沈清城夹菜。
　　沈清城被他夹菜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红，但他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把江程宣夹给他的菜都吃了下去。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暖意，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和疏离，多了一丝莫名的温馨。
　　沈清城一边吃着饭，一边偷偷地看着江程宣。他发现江程宣吃饭的样子也很好看，动作优雅，不急不躁。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觉得很安心。
　　他知道，自己和江程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同桌之缘，或许会成为他高中生活中最珍贵的回忆。